当南海易提着满满三大包冥币和两大袋火锅食材匆匆赶回时，已是临近黄昏。未到清明，许多店铺没有冥币出售，他说自己在城里转了好大一圈，几乎搬空了小卖部，只凑齐三万亿，且面值都是一千元的小额纸钱。
虽然没达到理想中的数额，但我还是心满意足，想着就要转世重生，心里不由地激动起来。
“干杯！”两只悬浮的红酒杯与南海易手里的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火锅沸腾冒起的水雾夹杂着食物诱人的香气，我夹起鱼丸丢进辣锅，却引得南海易哈哈大笑。
“真是不可思议，我竟然跟两个鬼魂一起涮火锅。”他好像还挺得意，“如果拍下视频发上网，我一定会火，标题就写鱼丸自杀，它有自己的想法。”几杯下肚，他变得话痨起来。
果然男人喝了酒就愿意吹牛，尽管只能通过文字交流，但却丝毫没影响綦旭跟他胡吹神侃。他们一人一鬼从年入百万聊到收购地府，眼见再不阻止，他们就要称霸宇宙了。
“十一点了，去烧纸钱吧？”我提醒道。
“哈哈哈哈，以后你就是王母娘娘……哈哈哈，嗝……”回应我的是綦旭的胡言乱语，还有搭上我肩膀的他的脏手！
“别再喝了。”拍开他的手，我再次提醒，没人理我，“别！再！喝！了！”夺过酒杯，两杯红酒瞄准两颗脑袋，倾泻而下，他们瞬间安静。
“现在可以去烧纸钱了没有！”厉鬼不发威，拿我当绵羊啊！
扶着两个醉到站都站不稳的男人来到路口，南海易笨手笨脚，几次点火都被风吹灭。我两手掐腰，尽力忍住怒火，一旁的綦旭也被我的气势吓到不敢作声。
“你还行不行了啊？”我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大字。
“男、男人，嗯……能、不能不说、不行。”天呢，南海易已经醉到说话都开始不清不楚，“今天、今天不、不吉利，改天……”
一记重拳砸到南海易头顶，“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些冥币点着，我就把你点着！”气死我了，写字的手都微微发颤。
试了九九八十一次，就在我即将控制不住，马上要变杀人犯的时候，堆积的冥币终于露出火光，燃气熊熊烈火。
这次烧纸是借由南海易祭奠已故外婆的名义，黑无常提醒过，只有亲人间的祭奠所焚烧的纸钱才作数。我和綦旭兴高采烈地收集着飘出圈外的灰烬，而南海易则渐渐沉默，像是陷入了对外婆无尽的思念里。
三大袋冥币足足烧了半个小时，綦旭的意识渐渐清醒，倒是南海易，硬撑着烧完后直接倒在地上便睡了。不知道三万亿的冥币我们到底抢了多少，当务之急是尽快招来黑无常确认数额。
綦旭攥着我的手，要我跟他一起默念“黑无常快来、黑无常快来。”天知道是这种离谱的方法真的有效，还是黑无常实在看不过去我们这么愚蠢的行为，只见妖风四起，他揣着一本账册，从地底冒了出来。
“扰鬼清梦，若无灵魂上缴，必受地火焚心之苦。”
“死老黑你居然敢骗我！”看见他居高临下的样子我就恨的牙痒痒，还在这打官腔，等我复活我一定要写本小说，告诉大家黑白无常都是黑心鬼！
“好鬼动口不动手，你先放开，有话好好说。”掰开我攥住他领口的手，这黑无常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深夜唤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让你带我回去复活，难不成请你吃宵夜啊？”
“钱攒够了？”他翻了翻账本，“樊瑶，存款零，欠款一万。”
“存款零？”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吧？我们刚烧了三万亿，而且南海易尽可能的故意让灰烬飘出圈外任我们收集，就算是我和綦旭两鬼平分，也不可能是零啊，“是不是地府银行有到账延迟？你再查查？”
“没听说过。”黑无常合上账本，注意到脚边刚刚燃过冥币的地方，“弄虚作假可行不通。”
“以亲人之名，集圈外之财。”綦旭见状也上前解释，“我们都是按照黑爷你要求的流程走的，没有问题。”这个怂包，早前还叫他老黑，这会子又尊称黑爷了。
“流程是没错……”黑无常蹲下身子，捏了撮余留在圈内的灰烬，“这钱有问题。”顿了顿，他又说：“这是假币。”
什么？假币？冥币还分真假？只见黑无常不紧不慢地从黑色斗篷里掏出一本册子，丢给綦旭后便嗖的一下缩回地底，消失不见了。
我凑近綦旭，看清了那本书册的名字——《地府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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