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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风波

《晋书北伐之建康风波》 林某某297/著, 本章共14632字, 更新于: 2023-04-22 23:42

长篇拆出来的短篇,共三万字

前言

由于御林军在杭州刺杀林青山,上古世家集体罢朝给皇室一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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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彪之与谢安回到建康,又发生了一件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次日,王彪之很恒玄都没有去上朝,不光是他们,还有其他一些被认为是王家和恒家附庸或同盟的家族,比如柳家,韩家,这一天朝廷上就直接少了三分之一的官员,而且这些人都没有告假或者怎样,只是单纯的没去上朝,紧接着,第二天,谢安也没去,这一天没去上朝的也不光是谢安,近一半的人都没去上朝,朝堂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十数人,司马濯见状紧急仓促结束了当天的朝会,并下旨从明日起全体官员避府自省,择日开朝议政,当天圣旨是中午时分开始从皇宫传出,但是恒玄一行人大清早就离开了建康返回荆州,似乎根本就没有要跟这道圣旨有后续的来往,另一个震惊的消息陆续从建康传来,皇帝的朝堂暂时关门不代表没事做,六部尚书的府邸便各自成了小朝廷,当日圣旨传到王家府邸之时,在场前来汇报政务的官员仍有十数人之多,但是王彪之一反常态,传旨的太监走进内堂根本就没人把他当一回事,王彪之端坐正堂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知道了,把圣旨放下吧,送客”,传旨的太监只是进门说了一句:圣旨到,然后便将圣旨递给一名护卫走出了王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王彪之也没有要隐瞒消息的意思,所以王家这边的消息听起来真实可靠,恒玄那边更不用说,连人都没见到,传旨的太监站在中堂将圣旨对恒府的总管宣读之后便匆匆离开,谢安这边还给了点面子,率领在场的官员站着让传旨的太监将圣旨读完,一时间,建康城内风起云涌,人人自危,几大士族联手搞这一出,莫不是要废黜司马濯另立新君,亦或者别的什么人要去坐龙庭?建康的消息传到杭州有一天的延迟,林青山他们听到的消息已经是昨日的旧闻了,好在有马文才这个地头蛇在,最新消息总能准确无误的传到林青山的耳中,

第一天的时候林青山听到消息也慌得一逼,他还以为恒玄和王彪之要联手干什么大事,第二天林青山收拾好包袱正准备悄悄逃回林家庄时,谢安的举动又让林青山放下心来,因为林家庄的情报系统等同于无,没有大量的佐证无法对事情做出正确的判断,林青山慌也有慌的道理,但是看谢安这个情况又有些不同,若是恒玄与王彪之在密谋些改朝换代的大事谢安不会不知道,更不用说王彪之和谢安是一路回的建康,最后王彪之竟然和半个多月没见的恒玄行动保持了一致,谢安仿佛什么都不知道,只要谢安还没有离开建康就表示局势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后续的事情证明这次事件只是一次百官不约而同的罢朝而已,并没有更深的含义,至于起因,林青山估计或许跟半个月前发生在杭州的刺杀有关系,很明显,那次刺杀是为了挑拨林家庄与王家的矛盾,王彪之能查到‘林远山’的真实身份,皇室也有一定概率知道,不一定是皇室那边的人查到的,也许是某些居心不良的人从别处得知然后刻意透露给他们的,若是林青山死在杭州,林家庄必定会举兵造反,这一点毫无悬念,林青山对此也毫不怀疑,然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好是让王家在与林家的争斗中伤些元气,从而减轻对建康的控制力,一旦皇帝能够重新控制建康城的大局,之后皇帝便不再是被架空的傀儡,起码手上有一支战力不俗且忠于自己的禁军和御林军,外部还有四个同姓王作为呼应,虽然短时间只能并不能改变王恒等世家割据一方,拥兵自重的事实,但是起码有了跟他们周旋的余地,比起皇命无法出建康的窘境要好太多太多,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王彪之从根本上就没想把林青山怎么样,见林青山深陷险境还施以援手,还有另一个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在他们眼中,林家庄的叛乱只是一点星星之火,不足为惧,毕竟林家军只有三千人,而且分兵两处,但是他们没有考虑到孙恩,孙恩对于林青山来说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反之则不然,孙恩缺一个能够提供稳定粮食产出的根据地作为起兵的先决条件,四面环山,易守难攻的林家庄正是绝好的选择,林家庄强大的武器制造能力更是令孙恩垂涎三尺,可以预料的是,林家庄造反,然后孙恩跟着高举义旗,林家庄与孙恩几乎没有悬念的组成联盟,两者联手足以正面对抗朝廷的大军压境,只要挡下第一波,割据之势便成定局,之后的事情就有许多变数了,毕竟孙恩站稳脚跟之后,会稽和杭州两块粮食产区基本上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据此便有了逐鹿天下的资本,王彪之他们这一手操作究竟是什么目的林青山不得而知,但是估计跟自己关系不大,

很快到了月底,听说建康那边,皇帝在皇宫里急的团团转,各种皇子和亲王都快把王家和谢家的门槛踢破了,但是这两尊大神还是没有任何表示,各自的政务照办,就是不去上朝。

端午节之后,朝局重开,只有恒玄以荆州军务繁忙为由缺席朝廷,其余五部尚书再次聚首,这下子可把司马濯高兴坏了,开朝第一天便将朝堂上的所有人根据官位高低全部封赏了一遍,之后便显得异常安静,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看着底下的官员议政他只管点头或者摇头,然后按照大臣们议定的奏章宣布最终结果,然后再以圣旨的名义颁发出去,上次的百官罢朝可把司马濯吓坏了,从那以后王彪之和谢安等人虽然没有进一步刁难皇室,但是那时的皇帝已然被架空,暂时不动他只是无利可图而已,毕竟现在就算掀翻了皇宫最多也只是跟其余的几大家族平分天下而已,如今最有实力改朝换代的是恒玄,但是恒玄的根据地远在荆州,自立为王绰绰有余,但是要说对东部盘根错节的士族势力做点什么却也是想太多了。恒家现有的势力大于王家和谢家的总和,但是在算上两大家族所属的附属家族的,双方实力对比瞬间翻转,这还仅仅只是两颗大树,现在整个晋国算起来这样的大树还有七颗,皇帝对于现在还能坐在龙椅上看着百官议政同样感到意外,原本他以为这样的场面只能永远出现在梦里了,不光他这么认为,皇宫里的所有人也这么认为,在百官罢朝以后便陆续有宫女逃出皇宫另寻归宿,

四月之后,百官会朝遥遥无期的情况下,出现了一次大规模的外逃事件,一个妃子携带自己宫中的所有宫女太监集体出逃,可能有人会问皇宫里天天锦衣玉食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跑出来?难道有限的自由比温饱还重要,要知道当今世上超过七成的人都在为了解决后者而奔走,自由在这两个字基本上只会出现在那些士族门阀年少的公子小姐们口里,但皇宫里的情况跟外人想象的相差很大,百官罢朝之后不久,原本车水马龙,争着抢着往皇宫里上供的皇宫北门门可罗雀,到三月份有些时候连续几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通行在北门的车辆的确是往皇宫里送粮食的,但是那都是内廷司从外面采购的,而不是谁奉送的,自从百官罢朝之后,内廷司的收入陡然就降了一半,司马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内廷司收入有近三分之二是从外面进贡的,大头是各个士族门阀逢年过节的奉送,小头是边关和周围藩属国的进贡,户部对内廷司规定的拨款倒是没断过,但是每月五百两银子的开销对于诺大的皇宫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这点钱差不多够维持两千御林军和皇宫里所有人每天两顿稀饭,这个平均数是把皇帝和所有的妃子们一起算在内的,但是皇帝和那些娘娘们能每天只喝稀饭度日吗?肯定不行啊,收入虽然大幅减少,但是皇帝每顿依然要摆足八碗八碟,这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个人吃了一百个人的份,这样的饭皇帝一天要吃三顿,也就是说皇帝一天要吃三百个人的配额,除开皇帝以外,各个爱妃和太后等人也不能饿着吧,妃子们还好点,大部分妃子的娘家都靠得住,隔三岔五的回家一趟,然后再捎带点东西回宫也能过得滋润,顺便也能接济接济宫里的奴仆,但是太后这边就有点难办了,司马濯以前的四五任皇帝大多英年早逝,他们虽然死的早但不影响他们在有限的光阴里娶够佳丽三千,皇帝死后,大多数都通过各种途径离开了皇宫,比如回到娘家,去皇陵守陵,或者死于宫斗,但总有些活了下来,而且数量还不小,四五代人累积起来,各种太后,太皇太后,太妃等也超过了三位数,晋朝自从开朝以来皇宫就从来没有太平过,甄嬛传,芈月传等各种故事会轮番上演,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来的骚操作,西晋倒台之后,这些人随之来到建康,换了个地方就能消停?当然不能,还得继续斗下去,趁着战乱打倒了原来的外戚势力,现在争宫夺位正是天赐良机,在这种环境中能活下来的能有几个善类?不管条件再怎么艰难,他们总有办法维持自己宫里的锦衣玉食,但是这种操作属于内部运营和配给,并不会增加总量储存和收入,要是饭只够一百个人吃,有一个人吃了十个人的份,必定会有九个人饿着没饭吃或者跟其他人分着吃,人在绝境之下一定会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宫里有不少人做起来倒卖宫中财物的生意,除了皇帝和少数人,没有人想着去制止这种行为,只想从中分得一杯羹,还有些人在宫里的花园里种起了小菜,发起了豆芽,反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是这样能解决根本问题吗?当然不能,于是司马濯就想了一个“高招”,也是得益于这个高招,他才能一直锦衣玉食的活到今天,这个高招并不难,那就是御林军的配给照旧,为了减小支出,送了不少漂亮的宫女给御林军的各个军官做妾,这些御林军碰到一些有背景的硬茬只能跪下喊爸爸,但是欺负几个宫女太监还不成问题,不光不成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拿手好戏,为了皇上和各位爱妃太妃以及将军们的幸福生活,那些在皇宫里辛勤种菜的妃子gong女们还得上交一份口粮去保障上面大人们的幸福生活,御林军偶尔调戏调戏宫女简直不要太常见,遇到那些无良的主子直接把宫女送给各位大人们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遇到那些有良心的主子,比如上面这个,就在一个夜黑风高之夜带着宫中的下人们集体出逃,可是她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的,拿着几根木棍能冲出重重宫闱?现在皇宫的防务确实比以前要松散太多,但是深宫高墙对于一群弱女子和阴阳人来说仍然是不可逾越的鸿沟天堑,

于是当天凌晨就有了这么一桩怪事,宫墙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和求救声,棍子鞭子打在一群弱女子身上,那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宫墙外有不少的百姓听见了只能跺脚咒骂这些丧尽天良的衣冠禽兽们,但也仅限于此了,事情就此过去了吗,按理来说应当如此,谁愿意为了一群从未相识的女人去闯皇宫呢?那可是灭九族的死罪,可是故事之所以绘炙人心,就是因为故事中有太多逆常规的情节和巧合,那一晚,有一位青年男子安寝之后感到心中无故烦闷,睁眼许久竟然渐渐没了困意,遂起身轻装简行来到一处莺歌曼舞之地,不要误会,这种地方不光供人寻花问柳,听戏唱曲,歌舞诗赋,舞文弄墨也是主要营业项目,他晚上若是失眠便经常来到此地听个小曲,找个花魁吟诗作对作对寻寻风雅,偌大的青楼楚馆平时便不少有他这种怪人,时间长了,即便没人敢提起他的身份,但是所有人心里已然清楚这是个不可寻底的大人物,他来这里也只不过是找个喝酒的陪客罢了,家里是讨论国事家事的地方,但是要评论探听些坊间传言,奇闻八卦,酒楼茶肆才是上上之选,

这一天,这位青年跟以前一样与这里陪酒的姑娘相谈甚欢,美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不一会儿便半昏半醉,突然,远处的清风吹拂而来,风中竟然还夹杂着剧烈的哀嚎声,开始两人只觉得是一桩奇事,后来从清风夹带过来的声音中得知了远处发生的事情后,这个女子想起自己的身世,不免的对远处的这些人生出可怜之心:“小女子沦落风尘已觉得自己身世十分可怜,但听这远处传来的哀怨,天下比我命苦的人还多了去了,只有公子你深夜过来看看跟我聊些文墨,我才觉得自己做了片刻的人”,这位青年原本是不会管这档子闲事的,但是听到红颜知己的含泪倾诉,心底不由得升起万丈豪情,于是不假思索的拍桌而起:“此时虽非朗朗乾坤,也在皇城之中,北伐大业刚刚启程,后方竟发生了如此龌龊之事,此事若没有个交代,岂不令前方将士们心寒!”,那名女子情绪过了之后连忙规劝他不可意气用事,但是此时喝昏了的青年哪是一个小姑娘劝得住的,然后这名青年就孤身一人带着八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气势向皇城冲去,临近皇城,里面传来的哀嚎声越加摄人心魄,守门的卫士眼见前方来人,距离超过五十步便开始骂个不停,任谁都听得出来这人喝了酒,但是敢冲击宫禁的人一定有些来头,所以一开始守卫们也没想动手,然后禁军卫士们上前阻拦之时,来人二话不说便撂倒一个。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来人还是个练家子,于是禁军守卫们连忙一拥而上想将此人制服,不料此人竟然是个一等一的高手,趁着酒劲越战越勇,单挑十几个禁军卫士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不清楚情况,禁军们根本不敢动刀,只能跟他以拳脚肉搏,外面的人能听到里面的声音,里面的人自然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宫墙下这些禽兽们正在考虑如何处置这些私逃之人,竟然听见宫门出传来打斗声,陡然一听,外面呼喝声此起彼伏,场面竟是热闹得紧,里面的人一头雾水,这算哪门子的事?有人要发动宫廷政变?但是听声音来闯宫的分明只有一人啊,没纠结多久,小队长便带着手下的人来宫门处查探究竟,守门的二十余人竟然已经被他撂倒了五个,相当勇猛,小队长今天遇见自己负责区域内有宫女外逃,左说右说都免不了一顿处分,心里也是冒火得很,眼见有人闯宫,心里更加愤怒,今天真的是扫把星砸到脑门上了,这种千年难遇一回的晦气事都让自己遇上了,“来人,给我拿下”,一声令下,麾下士兵便拿着手里的长短家伙向这名青年冲过去,刹那间,这名小队长好像又想到了一些事情,于是连忙补充说道:“不可伤了他!”,

这种事情禁军们经历的太多太多了,很多时候即便对面是个战五渣也要对战数十个会合,摆出一副竭尽全力,勉强取胜的样子,鬼知道对面是个什么身份,建康城中敢管闲事的人一般都大有来头,最后自己挨一顿打都是小事,要是把对方哪里磕着碰着自己才是大祸临头,于是在这种情况下,1VN的群架整整打了一个多小时,这段时间里已然有不少的百姓躲在暗处围观,最后,这名青年终于是体力不支被禁军们拿下了,趁着凌晨半月的微弱光亮,有人认出这是兵部侍郎王献之,小队长急忙问道:“你确定?”,那名被问询的士兵连忙摇头:“不,我只是觉得此人跟王大人身形有点像,现在天太黑,看不真切,将军,我看此人来头不小,咱们把他扔走算了,免得惹祸上身!”小队长问完脸上阴沉得吓人,这话还用他说?是个人都知道这人来头不小,但是要是就此把人轰走,里面的大人们问起来又怎么办?

进退为难之际,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一条火龙,一眼望不到头的城防营士兵疾步跑来,眼见这般情形,小队长就知道自己完了,这个城防营就是王献之统帅的西大营,自从百官罢朝之后,这个城防营连建康城都没怎么进来过,现在凌晨时分兴师动众的来皇宫门前帮自己捉拿一个擅闯宫禁的歹徒?这话说起来有逻辑吗?果然,这些人在三十步之外便抽出腰刀,准备跟他们决一死战,这个小队长见到这番情形,哪里还敢久留?连忙率人后退,自己手下这五十来人面对装备了一百余张强弓的城防营绝无胜算,禁军退去之后,留下了躺在地上的青年,城防营中冲出一老一少两名女子,连忙跑上前来扶起地上的青年,这两人便是刚才那个青楼中的女子和老妈妈,假装不知道并不代表真的不知道这名青年的身份,当青年冲出青楼大门的一瞬间便有人去各处报了信,驻扎在城外的城防营听到消息后便带着值夜的五百余人火速赶来,他们也是最早到达现场的救兵,禁军退去,要救的人看起来也没有生命危险,城防营的士兵也没有继续发难,然后局面陷入了僵持,直到半个时辰后,一群身手敏捷的轻甲护卫簇拥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简装女子来到现场,确定倒在地上的青年没有大碍之后,这些人也没有要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直接拖着地上半昏半睡的青年上了马车,然后一众人就此散去,好像这个小小的风波就此过去了,涉事的双方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没有想在这种乌龙事件上做过多纠缠,

但是后来建康城中的舆论却将当晚的事大书特书,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时间一久便出现了诸多传言,其中的一个版本便是王彪之为了宫里的贤妃娘娘,也就是他的妹妹夜闯皇宫,并与皇宫里的人发生了争执,人在琅琊的王彪之听到这一传言之后一开始只是一笑置之,不光是他这样,建康城里的达官贵人也不屑一顾,这种谣言有任何逻辑吗?但是后来,这一风波并没有就此过去,各种类别的谣言最终被统一成了几个版本,以上的这个就是其中之一,再荒唐谣言也架不住几万人异口同声的说啊,渐渐地,这些谣言便有了向外扩散的迹象,这时候王彪之的第一反应就是被人暗算了,嫌疑人有很多,毕竟现在北伐已经拉开了序幕,有很多人都希望晋国内部先乱起来,只是王彪之左思右想都没想清楚这种传言怎么会有人信,丑闻的一方毕竟涉及到皇宫,时间一长皇帝也坐不住了,现在这种情况下,名声什么的到不重要,毕竟司马家族的名声也就那样了,再烂能烂到哪去?但是这件事情引起了一个可怕的后续,皇室跟王家发生冲突被实锤,外面的风言风语把事情的走向引向了另一个极端,王家要篡位自立,年前的罢朝就是一个起点,毕竟王家和恒家那两拨人没去上朝的时候谢安还去点了一个卯,所以这件事情首先可以把谢安排除在外,恒家势力庞大,但是根据地远在西北,隔着几千里的距离,想要起事,自立站稳荆州才是一步好棋,东边的士族门阀也不是泥捏的,最有可能篡位的就是王彪之,原因有二,第一,论对建康城的掌控力,当属王家第一,皇室第二,恒家第三,谢家恐怕还排不到前六,毕竟谢家起步太晚,城防营和禁卫军,骁骑营,虎贲军这种关键位置想要渗透进去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第二,王家的根据地,琅琊三郡距离建康不过千里,王家撑门面的两万铁骑想要进军建康,朝发夕至有点勉强,但是隔天到达却是稳稳的,这些精锐骑兵再配合原本就在建康的城防营,府兵以及禁军中的内应,还有王家在建康中长久以来积累的威望和人心,改朝换代难度不大,

这次司马家族又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情,凌晨时分,没有其他声音的干扰,宫墙内传来的哀嚎声和打骂声顺着风声传得格外的远,反观王家这边,“带着城防营”去强闯皇宫,冲击禁军,这都是大义之举,传言的几个版本都说皇宫里的人被救出来了,有人一字一钉的描述他们看见的场景,城防营护卫着一辆马车缓缓驶进王府,马车外还跟着两个女眷,动拳脚亮刀子的场合当然不可能带着女眷去壮声势。所以这些女眷必定是从外面带回去的,这样一说的话,好像就有点逻辑了,所以现在的局势是,王家跟皇室已经撕破了脸皮,改朝换代就在顷刻之间,所以现在建康的平头百姓也要赶紧找靠山,找来找去,还有比王家更稳的靠山吗?然后建康城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泄长期以来被朝廷压迫的不满,比如内廷司出门买菜被人扔石头,没人卖给他们等等,民怨沸腾,局势越演越烈,直到有一队巡防宫闱的禁军卫士深夜被杀,全队共计十一人无一生还,这并不是暗杀,而是几百人就在皇宫的城墙下将一队禁军士兵围殴致死,起因没人知道,深夜时分当然不会与这些人发生摩擦冲突这一说法,这几百人手里拿的家伙也只是一些砍刀木棍之类的,按理来说双方装备悬殊如此之大,禁军士兵即便不能取胜也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回皇宫,但是对方有备而来,手里的木棍虽然不足为虑,但是那拳头大的石头对于没有装备盾牌的巡逻士兵杀伤力太大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所有士兵便被石头砸翻在地,随后便被一拥而上的刁民围殴致死,宫墙上的禁军士兵望着城墙下发生的这一幕,竟是没敢出城去营救,只是用少许的弓箭射击城下的刁民,等救援的绳索取来之时,城墙下的十一人早已咽气,最后只打捞回来了十一具尸体,这些尸体送到司马濯面前的时候,司马濯吓得浑身直发抖,事情越闹越大,照这个趋势下去,即便王家不动手。外面的百姓不肯卖给他们粮食,不出半月他们就得全部饿死,或者走上另一条路,逃离皇宫,可是逃离皇宫又能去哪呢,即便在路上没有遇见士族的刁难,外面大大小小的山大王也不是吃素的,相对靠得住的几个王爷都距离建康十万八千里,就凭这六千多名禁军护卫能把皇帝安全护送到遥远的边疆?再者说,到了边疆那些王爷的封地上就安全了吗?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多么浅显易懂,到了那里之后,一个是远道而来的皇帝,还有一个是世袭下来的王爷,那一片封地究竟该听谁的指挥?坐等不是办法,跑路也行不通,所以现在就需要立即着手解决现有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当晚发生的真相公之于众,先把谣言压下去,当然,这种真相肯定会经过一些过滤,

在牢房里用过十二般酷刑之后,那个外逃失败的嫔妃满口同意,表示愿意按照皇帝制定的剧本往下出演一部好戏,作为交换的代价便是死个痛快,本来应该由后宫审问的宫廷事务这次破格交由刑部主审,刑部一众官员虽然罢朝,但是刑部的工事和职能没有停下,下面报上来的案子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只是结果不用再上交内阁批示了,大内总管去刑部传旨连个侍郎级别的官员都没见到,一个主簿和一个法曹接下了圣旨,这件事情看起来也就走个流程罢了,问几句外逃的动机,是不是受人指使,还有没有同谋之内的问题,然后再用御赐的毒酒赐死,庭审现场允许百姓旁听,由于这件事情经过差不多整月的发酵,即便只有一个小小的门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但是刑部府衙的外面还是被近万人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画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他们聚集在这里有何意义?

上午十点左右,刑部正式开堂,“带刑犯上堂”,随着法曹一声令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带上了公堂,看这女子身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之前肯定吃过大苦头的,外面听审的百姓见此情形又开始破口大骂司马家族的人丧尽天良,“肃静!堂下之人,你如今尚有嫔位在身,理应赐座,来呀,给娘娘搬一把椅子过来!”,听到这话,旁边听审的一名亲王恶狠狠的说道:“不过是一个位份低微的贱嫔,让她跪下听审便可”,正准备去搬凳子的捕快楞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于是将目光投向坐在大堂之上的法曹,如今不比以前,一个一品亲王说话没有一个五品法曹好使,法曹给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不用理会这个亲王,这个亲王又招来一顿痛骂,门外禽兽之语不绝于耳,这个亲王先是与他们对骂了几句,然后发现一对多没有半点胜算,于是不得不回到座位上将堂下的污言秽语抛之脑后,椅子搬上来之后,那名女子并没有坐上去,或许是因为身上有伤,或者是因为别的原因,仍然保持着跪坐的姿势,现在也没人去在乎这些细节,本来就只是走个流程,于是法曹开始正式问案:“堂下之人,我且问你,你为何要逃出宫闱,岂不知此举有伤风化?”,

犯事的嫔妃:“犯妇知道!”,

法曹:“你跟兵部侍郎王献之王大人有何关系?”,

那名女子闻言眼前一亮,满脸的不可思议,原本按照剧本,她下一句该回答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件事怎么就跟王献之扯上关系了?难道那天在宫墙外大闹的人是王献之?这名女子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许多多的回忆,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跟她一起被抓回去的人都被酷刑致死,她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她扛得住这些酷刑,而是那些拷打她的人根本不敢伤着她的性命,原本她以为将她留着只是等待一个机会千刀万剐,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把王家牵扯进来了,

她许久没有回应,那名亲王站起来怒斥:“还不快讲,你跟王献之有何干系?他为何会为你冲击宫闱”,

原本她只是猜测,此时这名亲王的一番话实锤了她刚才的猜想,她索然把心一横:“我与王献之是青梅竹马,他是来接应我出宫的!”,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坐在堂上的法曹和主簿也惊呆了,这件事两边的大人们都交代过不下十次,没有这个情节啊,现在心思已经稍显慌乱的法曹连忙喝问:“大胆,今日本曹开堂问案乃为皇上和王大人共同批准,你今日若是有半句胡言,必定罪加三等,若是实言坦白,皇上和王大人仁慈发落,未必就是一死,你可想清楚了?”,

犯事的嫔妃:“本宫想清楚了,我与王大人乃是旧识,少时相恋,曾许下终生,后来家里想沾上皇亲于是将我送入宫中,后来我撞见皇上跟窦太后私通,窦太后将我一阵羞辱之后贬至花箐宫,自从昨年百官罢朝以来,宫中之人多数食不果腹,我将宫中的花园除去种上了一些小菜,但是就是为了这一片小小的菜园,几乎每日都要被禁军统领何文新羞辱,我不忍宫中之人皆因饥寒死去,于是便与王献之密信,让他念在旧情的份上,求他救我出宫,书信传去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约定的日期带着宫中之人外逃,这就是事情的起因”,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旁听的亲王已经傻眼了,真的假的?禁军的大统领不久前还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过,这名嫔妃的家族只是新都郡地界上的一个小家族,当年是以选秀的名义将她送进宫中的,在此之前从未迈出过她家阁楼一步,新都郡跟琅琊郡距离至少两千里,所以可以断定她绝对跟王献之,跟王家没有半点关系,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听她说的好像是真的啊!

亲王:“大胆贱婢!你家族地处新都郡,王献之在琅琊长大,两地相距何止千里,你如何与王献之认识?”,

犯事的嫔妃:“你说我是新都郡的人,我可没说过!”,

亲王此时急的团团转,已经没了办法,但是旁边跟过来的大内总管旁观者清,立马点明了要害:“你如今才双十年华,王大人已经三十又二,你如何与他青梅竹马,定下终生?”,

犯事的嫔妃:“这也是你说的,我多少岁将内务府的花名册取来一查便知,算了,你们想改我的过往太简单了,现在我不惧一死,只想再见王献之一面”,亲王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她是在颠倒是非,但是如今她好像已经成功了,任凭皇宫这边拿出任何证人证物都会被认为是假的,只有让王家那边开口才能将她的身份坐实,这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件事情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转折,这让他回去如何交差?“大胆贱婢,竟敢在公堂之上信口雌黄,来人,将她拿下”,这名亲王话还没有说完,便有六个禁军卫士快步冲上前来,法曹和主簿看到这种局面,已经脸色铁青,他们也能听出来这个女子说的话十有八九是胡诌的,但是万一是真的呢?若是王献之的青梅竹马在他的主场上被提走,王家那边怎么交代?怎么着也要先把人扣下来再说啊,只要人还活着,后续就一切好说,至少能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王献之传过来的口信只有三个字:先问问,鬼知道王家那边是个什么意思,将这名女子扔进大牢,好酒好菜的伺候着,然后再给他的上司打个报告,将这件事情脱手,以后她是死是活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于是他也硬着头皮大手一挥:“给我拦下”,话音落地,堂上的捕快纷纷上前将禁军拦住,亲王带过来的禁军卫士总共不过二十余人,而这刑部的捕快里里外外至少上百人,而且刑部的捕快除了武器装备,任何一样都不比禁军差,此时捕快们手里的邢仗相较于禁军手里的腰刀也有优势,别看一个是钢铁,一个是木头,那近二十斤重的邢仗冲着头来上一下,没死都算运气好的,长度更不用说,邢仗的长度几乎是腰刀的两倍,若是要在此刻动手,禁军一方绝无胜算,亲王看起来也没有这个胆量,只得冲上前去指着法曹一顿痛骂:“你这小小的法曹,竟敢阻挠本王!”,

法曹:“王爷息怒,此地乃是刑堂,应当依法办事,不可滥杀无辜,今天过堂料想是问不出究竟了,不如暂时将犯人收押,择日再审”,

亲王转眼一想,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今天的事趁早收场为好,“好吧,择日再审!”,

法曹:“来人,将娘娘请进刑部大牢,好生看管”,

“嗯。。。咦?”亲王瞬间觉得哪里不对,转身又指着法曹一顿痛骂:“人是我带来的,理应让我带回皇宫!”,

法曹:“王爷,案件已经移交刑部,此事乃皇上和柳大人亲自经手,所以案犯应当暂押刑部大牢,等案件审问完毕之后,再将案件卷宗和人犯移送至内廷司”,

亲王:“你休要纠缠,今日本王一定要将她带走”,

法曹:“王爷,您非要越规办事,却也不难,只需让柳大人下一个口信,人随您带走”,

亲王:“要是柳宗悬在这,我还会跟你商量吗,让他们退下”,

法曹:“王爷,若没有柳大人的吩咐,请恕卑职不能从命,还不快把娘娘请下去”,

“拦住他们”,亲王歇斯底里的吼道,但是禁军士兵们看了看周围的形式,都没有动手,因为捕快们的腰刀也抽出一半了,若是现在动手,他们未必敢把亲王怎么样,但是自己一个小兵小卒绝对会挂在这儿,亲王见禁军们没有动静,转身就给了法曹一记响亮的耳光:“快叫他们退下!”,法曹挨了一记耳光,心里的石头反倒落地了,这说明亲王也只有这么一招了,自己这边最多挨一顿打,但是人犯终归是保下来了,于是他选择拱手低头抗下这一记耳光,不去理会亲王的表情,“快叫他们退下!”法曹把头低下去之后就没打算再抬起来,亲王气急败坏的又扇了两巴掌,但是仍然没有任何效果,此时主簿连忙对衙役们使了个眼色,差役们心领神会,连忙将跪坐在地上许久不曾发声的女子架走,亲王上前两步想要亲自将差役们拦下,但是又有几名差役闪身上前挡住去路,亲王从差役们身上将目光移开之时,才发现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今天本想借刑部的地方将这件事情做个了结,至少也要缓解一下建康城里的舆论压力,但是没成想这个女子当庭翻供,用一番精彩至极的谎言逆转了他们的精心筹划,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场景吧!

亲王今天本来就火大,回到皇宫之后还被皇帝一顿痛骂,最后顶着一张猪肝色的脸回到王府,一天之后,他带着家眷细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建康,留下了在皇宫里大眼瞪小眼的皇帝和诸位皇妃,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之后意识到这个长期活跃着皇宫外的亲王有多么重要。现在他们就像一群聋子瞎子一样,对于皇宫外的消息一无所知,

另外一边,王献之听说了庭审结果之后,差点一口饭喷到他夫人脸上,还好王献之反应还算灵敏,及时调整了喷口方向,这才避免在属下面前出丑,王献之的妻子郗道茂刚刚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对这件事半信半疑,因为这个谎言逻辑完美,她也不相信那名女子在短短片刻之间能够杜撰出如此精妙的谎言,但是她看到王献之的反应之后又打消了顾虑,王献之这个活见鬼的表情十分罕见,而且两人成婚十多年了,她对王献之的秉性也十分了解,王献之算是王家兄弟中最重情义的人,这一点从他当时醉酒夜闯皇宫就能看出来,做下这种糊涂事的前提就是得有一颗打抱不平的心,那夜醉酒只是一个引子罢了,按照王献之的性格,只要事情的前半截属实,王献之很有可能带兵去皇宫要人,绝对不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坐着等消息,王献之听到消息之后,连忙起身在大堂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自己肯定没有这个红颜知己,年少时的记忆都一清二楚,哪有这个情节,王献之幼时酷爱书画,直到王彪之当上兵部尚书之后才开始苦练武艺,文学武功初成已经是十五岁的事了,这之前王献之哪有闲心去交什么红颜知己?虽然在记忆中查无此人,但是王献之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还是打算先去看看,打定主意之后便对郗道茂说道:“饭不吃了,我先去看看真假”,

郗道茂:“顺便给她带点去吧!万一是真的呢?就算不是,空手去拜访也是不好的”,

王献之:“好吧!”,

不久之后,王献之轻装简行来到监狱,监狱守吏见来人是王献之,当然不敢阻拦,只是王献之过后,这些狱卒便开始窃窃私语的讨论:“这女子果真是王大人旧识?”,“这倒不见得,有人冒然认亲,不见面分不出真假,王大人亲身前来探望也合情合理!”,“只是来认人的话至于带吃食过来吗?”,“礼节如此,你哪来这许多问题,这些大人的事我们最好少问,反正我们也没亏待她,以后小心伺候着就是了,不管后续如何,这件事不会拖太久的”,一名狱卒带着王献之来到一个普通的监牢前,这个监牢除了位置深一点,外观上看起来跟别的牢房没有区别,内饰方面,换上了崭新的干草,加了一张上好的竹席,两张崭新的被子,这种配置放眼整个大牢堪称五星级待遇,一名女子穿着褴褛的血衣蜷缩在墙角,裹着一张被子防御着地牢里的阴气,长时间的迁移颠簸对于她来说显然是不可接受的,要不是被人架着,她都不可能从大堂走到监牢里来,现在她正趁着这片刻的宁静小憩,王献之来到这里也没有弄出太大的动静,所以她显然没有发觉有人站在牢门外已经看了许久,地牢里光线昏暗,再加上那名女子把头埋着,所以王献之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示意将牢门打开,锁链的撞击声终于将牢房里的女子惊醒,她醒来之后稍稍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场景,便将目光放在王献之身上,从打扮上来看,毫无疑问王献之是这里唯一 一个有话语权的人,她也大概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于是想着起身先行个小礼,但是身上的伤势让她连这微小的动作都无法办到,稍微动一下便浑身酸痛,这是伤势好转的迹象,但在此刻似乎不是一件好事,王献之现在人走进了牢房,这名女子也将头抬起来了,但是无论王献之如何回忆,这都是一张无比陌生的脸庞,

王献之直接切入正题:“我跟你认识吗?”,

犯事的嫔妃:“不认识”,现在正主找上门来,只需要问几个小小的私事便能将她的谎言拆穿,与其这样还不如坦白一点,反正能见到王献之就算目的达成了,之后那渺小的生机能不能把握住,就看眼下这几句话能不能起作用了,实际上,她也清楚这种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她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这空口骗来的一点点交情,王献之:“你编造这个谎言就是为了骗我来这儿?”,

犯事的嫔妃:“是的!”,

王献之:“然后呢?”,

犯事的嫔妃:“然后骗你救我出去!”,

王献之:“你认为这可能吗?”,

犯事的嫔妃:“这是我唯一的生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献之:“你的性命不足轻重,救你等于跟皇帝翻脸,虽然如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为了你还不值得!”,

犯事的嫔妃:“我明白,我想的是,如果你们想要改朝换代,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们王家在皇宫里没有眼线,我虽然只是一个位分最低的嫔,总也在皇宫里呆了五年了,对皇宫里的事必定比你们清楚!”,

王献之:“我们如果想造反昨年就反了,一般来说,占据皇宫就意味着改朝换代,但是如今的局势跟任何一个朝代都不一样,皇宫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犯事的嫔妃:“为什么?”,

王献之:“因为林青山!”,

犯事的嫔妃:“林青山?他从来没有来过建康,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王献之:“就是因为他没有来过建康,所以皇宫,甚至整个建康城都没有任何用处”,

犯事的嫔妃:“这是什么道理?”,

王献之:“你不会明白的”,

犯事的嫔妃:“这么说来,我必定一死了?”,

王献之:“差不多”,

犯事的嫔妃:“王大人莫非觉得我还能活命?”,

王献之:“明天大哥会来建康,这件事虽然因你而起,但是最后需要作出了结的却是王家和皇室,这种大事我还做不了主,你往后如何,不出五日,便有结论,你带全宫奴婢外逃就是为了煽动我们推翻皇室?”,

犯事的嫔妃:“从未想过,只是在皇宫里活不下去了,万般无奈才选择了这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王献之:“你可知道,你如今的抉择会牵连你的家族,若是日后司马氏重新得势,你的家族很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呵呵。家族!”,女子听完苦笑一声,“生我养我的家族不知从我多小的时候就盘算着将我送进宫中攀个皇亲,每次我向家中诉苦,他们都会用各种话搪塞我,让我安安稳稳的呆在宫里,对我的苦楚只字不提,昨年百官罢朝之后,我的这些亲人就像躲瘟神一样没了消息,我看着宫里那些有家势的姐妹们每次从娘家捎带回来那么多吃的用的,我却只能每次厚着脸皮去御膳房讨要,那些人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先戏弄我一番,然后再给我点熬粥的口粮,每次都是这样,后来我在我的宫里种了点小菜,没想到还因此惹来了更多的麻烦,虽然没什么希望,但是我还是盼着家里人能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好吃的,就像现在一样,饿得久了,心里想的只是怎么才能吃上一口饱饭,仅此而已,但是我没有等来这一盒美食,等来的是一封绝笔信,家里怕我身为司马氏的皇亲以后会牵连到家里,于是三乡公证将我从族谱上除名,骨肉至亲的家族。。。还不如一个随口匡来的路人,可笑吗?”,

王献之:“我们王家对你的悲惨遭遇是负有责任的”,

犯事的嫔妃:“我说说而已,你别当真,我也算锦衣玉食了小半辈子,比大多数人幸运了,从生下来到现在,只有近半年挨过饿,这种人生已经可以羡煞大多数人了,不是吗?”女子含笑说完了这一切,但是眼中的泪水从一开始就没停过,

王献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犯事的嫔妃:“我们如今见面也算是缘分了,你能把那把匕首送给我吗?”王献之转头盯着这么女子,表情十分复杂,这种情况下要一把匕首肯定是用来自裁的,但是如果不把她救出去,这样的死法也可以免去一些酷刑,那名女子继续说道:“我既然要死了,王大人就恩赦一回,让我免了再受一番酷刑吧,求您了”,王献之思忖了片刻,将腰间的匕首取下递给了她,女子艰难的伸手接过:“多谢王大人!”,王彪之转身向牢房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对着她说道:“离事情终了还有几天,你再想想一些高兴的事吧”,说完再对牢头吩咐道:“这几天给她买一些好吃的,这锭银子你收着吧!”,王献之说完从怀着取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递给牢头,牢头双手接过,“谨遵大人上命”,王献之正准备移步离开,旁边一个狱卒地上来一个褐青色的小瓶子,王献之看了他一眼,他低声说道:“见血封喉!”,王献之拿过来扔给了牢中的女子,然后又给这名狱卒拿了一锭银子。女子看了一眼手里的匕首和怀里的毒药,又是一阵苦笑,作为一个陌路人,说王献之仁至义尽都很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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