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谁呀?”
这手也太有劲了,拍得我一个趔趄。
更主要的,我是被他吓死的。
我一回头,看见一个人,看年纪四十岁左右。
长了一张大驴脸,小眼睛,斗鸡眉,大嘴叉子。
就这长相别说放在遍地是棺材的灵堂,就是走到马路上也能吓你一跳。
他穿了一身白衣,上身一件白色的短貂,下身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子。
大金链子,小金表,胳肢窝里夹个包。
“你站在这干什么呢?”
那人笑吟吟地看着我,满脸都是戏谑。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扑腾我就跪下了。
“鬼大爷,我知道打扰您的灵堂了,我回去多多给您烧纸,你就饶了我吧”
我边说边磕头,生怕这是个索命的冤魂。
“灵堂?哪来的灵堂?”那人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你身后那么多的棺材,你没看......”
我边说边指着他身后那些棺材。
可是我越说越没音了。
他身后哪来的什么棺材,他身后是一溜的房间。
虽然房间门是木头的,门上写着房间号,跟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招待所差不多,但是那确确实实的是旅社该有的房间。
刚才的灵堂和棺材,早就不翼而飞了。
“怎么,怎么不见了?”
我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赶紧转身回头一看,上来的楼梯就在我屁股后面。
我都傻了,想了半天,扑通一声,我又跪下了。
“上仙,你就收了法术吧”
我说话都带着哭音。
“哈哈哈,起来吧,我知道了,估计是你天眼开了”
男人爽朗地大笑起来。
“天眼?”
我更迷糊了。
“你叫龙小天是吧,赶紧起来,跟我来”
说完绕过我,下了楼。
我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没有办法,只能稀里糊涂地跟着这个男人下了楼。
到了一楼,他在柜台里面拿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白衣男人边倒酒边跟我说“这个黑老大什么眼光,弄得这里跟解放前似的,小天啊,等以后你得把这里的装修风格换一换,最好把这里弄个小酒吧,放点轻音乐啥的”
我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能尴尬地站着。
但是说这里的装修风格要换一换,我倒是有同感。
“别站着,坐,坐”
我们俩坐到桌子前,他递给了我一杯红酒。
“喝点酒,压压惊”说着跟我碰了下杯。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现在腿还发软呢,我喝了一大口,心终于平静了些。
“酒量还可以嘛,比你爷爷强”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一口酒下肚,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可怕了。
可能是现在的氛围,让我觉得属于人类的范畴。
“您就是和我爷爷一起开这个旅社的?”
看这个人的样子,我觉得他应该是这里的老板。
那人看了看我,很是好奇地问道“你爷爷没有跟你说?”
“说什么?他就让我来这里上班,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啊?”
我更迷糊了。
“哎?这个老九啊,真是的,啥事都推给我”
我一听这是话里有话啊,我好像是上当受骗了,而且骗我的,居然是我的亲爷爷。
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男人略微整理一下思路,然后开始跟我说。
“这么说吧,这个旅店其实它不是一家旅店,或者说它不是给活人住的旅店”
男人的一句话,我脑瓜皮差点炸了。
“啥叫不是给活,活人,住的,住的旅店啊?”
我说话都有点磕巴了。
“这家旅店很早就有了,建立这家旅店,最早能追溯到宋朝,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四川的酆都县,后来又搬过很多地方,侵华战争开始前,搬到了新京”
男人的话让我一愣,没有想到这家旅店,居然是个千年老店。
男人喝了口酒接着说。
“建立这家旅店的目的是,地府的枉死城里有很多的冤魂,他们对生前很多事有牵挂,迟迟不肯转世投胎,各处兴风作浪,地藏菩萨有好生之德,跟玉帝请求,为这些冤魂祈求了七天的假期,还阳来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心愿,而这家旅店,就是帮助他们还阳后,完成心愿的住所和送他们回去的地方”
男人说完看着我,我好像有点懵。
“啥意思?没明白?”我颤颤巍巍地说。
“这有啥整不明白的呢,就是那些鬼,从阴间到你这里来,住上七天,然后你再送他们回去,能明白不?”
男人有点急了。
“明,明白了”
我感觉自己的嘴都不是自己的嘴了。
“那就行了,你准备准备吧,晚上他们就该来了”
说着男人起身站起来就要走。
我一看男人要走,我赶紧起来。
“再问您一个,一个问,问题”我冷汗都下来了。
“嗯,啥事,你说”
男人表情很不耐烦。
“来的真,真的是,是鬼啊”
我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小肚子有点疼,一股憋尿的感觉。
“那不废话吗”
男人更不耐烦了。
“那,那我,能干,干啥啊?”
我浑身冒汗,双腿打颤。
男人气急败坏,大声喊道“让他们在这住七天,别给我整出啥幺蛾子来,能明白不?”
我拼了命的点头。
“能,能......”
我都哭了......
男人瞪了我一眼,从他那个包里掏出来一个电话,往桌子上一扔。
“有啥急事给我打电话,没事别烦我”
说完转身就上楼。
上了一半,回头看了我一眼。
“瞅你那窝囊废样,跟龙九一个熊色(sai)”
说完转身就上楼。
“那我管你叫啥啊?”
我突然想起来,从严格意义上讲,他好像是我的老大,我打电话,总得知道人家叫啥吧。
“你就叫我白二爷吧”
头也没回,直接上楼了,任凭我傻呆呆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叫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找个工作,想着能赚点钱,以后买个房,娶个媳妇,生个娃。
可是哪里想到,居然让我给鬼当服务生,还一住就住七天。别说是七天了,一天我都活不了啊,不得活活给我吓死啊。
都怨我爷爷,没有他我能来这么,我能干这个吗,对,就怨他。
我想到这里,猛地跳了起来,从包里拿起来我自己的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然后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忙,请稍后再拨。
我再打,还是,我再打还是。
一气之下,我打了十遍,但始终是忙音。
我泄气的又坐到了地上。
想了半天,我始终不服气,于是打了第十一遍。
终于不是忙音了,但是音乐响了半天,那边就是不接。
气得我刚想挂断,那边却出了声。
“喂,小天啊”
“你干啥去了,咋不接电话呢?”我疯了一样哭喊着。
“啊,这不刚落地嘛,刚才洗了澡,按了个摩,你有啥事啊?”
我这个气啊,我这边都快死了,你居然还洗澡按摩。
“爷啊,你真是我亲爷啊,你给我找的啥活啊,给鬼开旅店,你想吓死我啊,我不干啊,我告诉你,我不干。我现在就走,我不干!”
我对着电话大喊大叫,边喊边哭。
我爷在电话那边沉默一会,才慢慢地说“小天啊,我跟你说,你要是真不干,那你肯定活不过七天”
我一听,嘎一下,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这地下多凉啊”
我被一双温柔的小手给摇晃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张精致的脸和一对大眼睛。
“醒了,醒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惊呼一声。
“你看,这是,这是啥啊?哈哈哈.....”一个女人的声音,放肆地大笑起来。
“我去,哥们,不会吧?你尿裤子了,哈哈哈......”一个二十多少岁的年轻小伙的声音,让我一下精神了不少。
“来,来,来,赶紧起来,这大冬天的,别把肾给凉坏了。”五十多岁的男人将我扶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脑袋昏昏沉沉。
使劲晃了晃脑袋,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在我面前有五六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秃顶,略微发福的胖大叔,一个穿着一身运动服,梳着马尾鞭的十七八岁小女孩,一个穿着一身名牌,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还有两个女孩,看样子都是二十多岁,一个是浑身的名牌,珠光宝气的,另一个却极其朴素,好像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我坐到凳子上缓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哥们,你做的啥美梦啊,把裤子弄得这么湿”
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指着我的裤裆,一个劲地笑。
此时我也感觉凉凉的,低头一看,裤子上都滴出来水了。
地上也是一片水印。
这下弄的我无地自容,至从不上幼儿园以后,我就没有过这种尴尬。
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喲,哟!你看他,挺大的小伙子,还知道脸红,哈哈,好可爱”
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孩,笑个不停。
而那个朴素的女孩却脸上带着温怒,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走过来,系在了我的腰上。
“去,换件衣服,别着凉”温柔的跟我说道。
此时的我,恨不得有个地缝,都能钻进去。
我赶紧拿着拉杆箱,跑进了休息室。
等我换好了衣服,再回到柜台的时候,所有人居然都在柜台前排好了队。
看到这一幕,我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来这里住店的。
可是这里不是给人住的店,是给鬼住的,他们不能在这里住。
我突然想到,老太太对我说的话了。
“你们是来住店的吗?”
“废话,不住店来这干嘛”排在后面的年轻人大声的叫道。
“别那么暴躁,我们是住店的”排在第一位的胖大叔,先是制止了年轻人的喊叫,然后又温和的跟我说。
“对不起,本店客满了,请您上别家吧”
我心想,等会鬼来了,别把你们都吓坏了,到时候,还不和我一样,吓尿裤子了。
可是我的话,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当回事,相视一笑。
那个胖大叔笑呵呵的说“我们都预约了,你看看账本上有没有我们的名字,我叫马超云”
大叔的话让我一愣,他们怎么可能预约呢?
我满心怀疑的翻开了放在柜台上的账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就有六个人的名字。
而第一个名字,居然就叫马超云。
“这,这怎么可能?”
我瞪大了眼睛,感觉这太不可思议了。
忽然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我抬起头,惊骇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说“你们,你们全都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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