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
也是在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和陆小语在一起之前，也是通过网络认识的。
我们交流了很久，保持着朋友间的克制与底线，没有深入探讨过隐私问题。
但我能确定，屏幕那头是一个姑娘，因为那些只有女生才会留意的小细节，我从未怀疑过她的性别。
而橘子，和他的网恋对象交往了这么多年，如果对方是个男的，他怎么可能到现在才发现？
我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找到张警官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拨出去。
我一没证据，二不了解具体案情，张警官之前打电话给我也只是因为橘子在吞药前给我发了条微信，按流程需要我做笔录而已。
我不过是个寂寂无名的网文作者，刚刚丢掉一个月的全勤奖，甚至连自己的爱情都快保不住了，又有什么资格去介入警方的调查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喝下了一大杯混合着各种负面情绪的酒精饮料，失落、孤独、无助、绝望在我的每一个细胞里疯狂尖叫。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把我吓了一跳。
来电显示是张警官的号码。
“小刘，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张警官的声音依旧严肃。
“没有没有。”我连忙回答。
“是这样的，李思明醒来了。”张警官顿了顿，“他说想要见见你。”
橘子醒了？！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一夜未眠的疲倦瞬间被这消息一扫而空，就连陆小语提到的彩礼和房子也被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飞快地穿上衣服，一边打开打车软件下单，一边冲向楼下。
由于时间够早，我避开了早高峰，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医院。
在医院大门外，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陆小语发了条微信：“橘子醒了，我在医院。”
同样的消息，我也发给了陆子彦。
张警官在医院大厅等我，隔老远就冲我招手。
“还没吃早餐吧？”他递给我一袋小笼包和一杯豆浆，“先吃点东西再上去。”
“谢谢您。”虽然我迫不及待地想去看橘子，但作家的直觉告诉我，张警官有话要说。
“我们没有联系到他的直系亲属。”张警官注视着我，示意我边吃边听。
我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咀嚼着点了点头。
“我们大概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李思明现在的情况不太稳定。”张警官顿了顿，“他不太配合我们的工作，所以……需要你的配合。”
他依旧注视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我连连点头。
张警官等我吃完早餐，才带我上楼，来到橘子的病房。
他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张警官与守在门口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便带我进了房间。
橘子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我。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原本黯淡的眸子闪过一刹那的光华。
他还是记忆中那个模样，只是更消瘦了，眉宇间萦绕着久病未愈的疲惫与憔悴。
“岩哥，你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握住他没有插针头的左手。
“你混蛋。”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恼火，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丝微笑。
我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像当年无数次揉乱他的头发那样。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岩哥，我替你做主！”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不是带着怜悯。
可橘子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随即将视线投向窗外。
我试着与他一起回忆儿时的时光，只有短暂的几个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亮起，但他始终一言不发。
我很沮丧。
作为一名网络作者，我设计过太多类似的桥段，故事中的人物往往是经不住回忆杀的。
可现实中，似乎并不是这样。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陆小语发来的微信，说她正在赶来医院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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