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拉着云淇的手缓缓蹲下,神识一片恍惚,头疼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她的额间浸润入她神识中的混沌,安抚着她的神识海。就连倾城心中由于那一声声灰飞烟灭而生起的慌乱也随之渐渐消散,神识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当倾城再次睁开双眼时,已是身处一座青竹小屋。
妘淇坐在床边,见倾城醒来,明眸中的担忧才一一扫尽,"小师妹你终于醒了。"
倾城看着妘淇担心的模样,心中不由微微一热,"大师姐,我这是怎么了?"
"二师兄说你这是妄动了神识。"妘淇扶起正欲起身的倾城,"小师妹你忽然在我面前昏倒不省人事,那一刻都快把我吓死了。"
"对不起……."倾城闻言不禁微微垂首抿了抿唇,"是我让大师姐担心了。"
"我的意思并不是责怪你,我只是太过担心你了。"妘淇见倾城面露愧疚之色,不禁抬手揉了揉倾城柔软的发顶,"其实我也是有责任的,你才入门我却忘了告诫你不要妄动神识。你才入聚气初期,还未开拓神识海,若是妄动神识便会被反噬。不过幸好,在你刚刚晕倒不久的时候,二师兄恰好寻来及时稳住了你的神识海。不然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对了,"妘淇说着,翻手幻化出一块白色的玉令递给倾城,"二师兄还说等你醒了便让我带你去凌霄峰,这块玉今是给你护身用的。"
"二师兄?"倾城接过玉令,一双凤眸里不经染上些许疑惑。
"是的,就是那位刚刚踏入凝神境的二师兄。"谈及这位惊才绝艳的天才二师兄,妘淇一双明眸里便有星光闪烁,"竟然是二师兄亲自来告知的,那定然是凌霄峰上的那位玄尊有意收你为徒了。你是不知道,玄尊是上古之神,是玄空门里的最强者,也是如今仙界除了其他几位上古之神外,无人敢撼动的尊者。若是那玄尊真是有意收小师妹你入他门下,你可千万别犹豫呀!"
倾城闻言不禁垂手看着手中那一块泛着浅浅红色莹光的玉令,清丽的眉眼也染上了些许的憧憬。二师兄…….玄尊…….
———
凌霄峰。
凌霄峰峰顶常年风雪嚣张、狂风怒卷。漫天雪花伴着浓郁得凝成雾气的力仙泽,弥漫在天地之间。
西面天际忽然有一束明黄色流光飞速向着凌霄峰而来,无视环绕在凌霄峰四围的阵法禁制落到了凌霄殿前,化为一位身着浅黄衣裳的俊朗青年。
伴着这位俊朗青年突然的造访,凌霄殿宫门前亦随即有白光流转,身着一袭白衣的田修也在那白光消散后显现了身形。
田修一现身立即向着那位俊朗的青年弯腰行礼,清秀的面庞上带着恭敬的神色,"弟子田修见过沅尊。"
"你出现得这般迅速定是凌羽那老家伙料定本座会找上门来,才让你在此候着试图拦着本座。"溟成浓眉一轩,不悦道,"本座念你是小辈不为难你,你且让开让本座亲自去找凌羽那老家伙评评理!"
"师弟才突破凝神境师尊正在帮师弟巩固境界,顺带教师弟领会天地法则之奥,实在不便接便沅尊,还望沅尊海涵。"相较于部颜的怒气冲冲,田修便显得更加沉稳,一番说辞不急不躁更不卑不亢。
"放屁!"溟成闻言更是火大,上前一步怒指着田修,"浮生根本不在凌霄殿你以为本座不知?明明就是凌羽那老家伙不敢见本座,才教了你那一番骗人的鬼话!好家伙,有胆抢本座徒弟,没胆认是不是?竟只敢将你一个晚辈推出来搪塞本座,真当我溟成是个好欺负的?"
确实是自家师尊干出的事实在算不得地道,田修闻言也只好微垂了眼睑为难道,"沅尊,您也知道师尊的脾气,师尊说了不见便不见。"
"你让开便是了,他不见本座,本座自去找他。"溟成见田修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俊朗的眉眼间的怒意也消散了些许,"你若是执意不肯让,那便别怪本座硬闯了。"
就在溟成与田修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天外忽然传来一声轻悦的笑声,"毕竟师命难为,沅尊同他一晚辈计较什么?"
随着这一声轻悦的笑声,天际边一束浅蓝色流光伴着一束紫色流光破空而来,带起凌霄峰山顶四周的灵泽暗涌,漫天飞舞的雪花也似是被那两束流光划开。
那两束流光一路向着凌霄殿而来,最终落在了溟成身侧,化为一位风华绝代的紫衣女子和一位丰神俊逸的蓝衣男子。
紫玉与郄尘都落了地,便看见溟成眼眉含怒,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硬闯凌霄殿。
“本座门下弟子本就不多,你们再这样明目张胆的抢人,我玉麟峰还要不要传承了?”溟成见田修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索性广袖一甩,耍起了无赖,“凌老头,本座和你说,别以为你资质比本座老了那么几十万年的,本座就怕了你。今日凌老头你要是不给本座一个说法,本座就不走了!”
“若说门下弟子的多寡,我们凌霄峰可比你们玉麟峰少了不少。”站在殿前的白衣弟子恭敬弯腰行了一礼,抬头笑道,“至今为止师尊座下也只有两名弟子,那还望沅尊高抬贵手应允了吧。”
“他门下弟子少,是他活该!”溟成闻言更加气急,“谁叫他几万年不肯收一个徒弟,现下倒好,竟成了他一而再地抢本座弟子的道理了?”
“沅尊何必同一个晚辈如此大动脾气?”站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紫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凌师叔是何性情沅尊又不是不知,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弟子田修见过灵尊、晔尊,”田修向着紫玉与郄尘弯腰行了一礼,“两位可是要找师尊?”
溟成却是轻哼一声,“凌老头先前同本座要浮生时,便是本座念着凌老头儿座下只有一人便罢了。这才过了几百年?他如今又要同本座抢人,这不是明摆着同本座过不去嘛。”
溟成话音刚落,云霄宫殿门恰时打开,一个白衣男子的身形缓缓幻现在众人面前。
男子白衣轻裘,眉目清朗,却教溟成咬碎一口白牙,“凌羽你竟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
“无论是入了谁的门下,最终都是玄空门的弟子,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凌羽倒不慌不忙地向着溟成微微一笑,细长的凤眼里尽是狭促的笑,“本尊座下弟子甚少,可不比沅尊徒子徒孙众多,沅尊何不让本尊一让?”
溟成看着凌羽眉眼间那温和的笑意,忽然觉得自己一腔怒火竟然无法冲着这一张眉眼清朗的脸发泄出来。就像重拳打在了空气上,起不了一点涟漪。
但溟成还是觉得心中愤恨难消,最终所有的不满与不甘都化为一个恶狠狠的"哼"字。
凌羽看着溟成一脸不服气但又无处发泄的模样,不禁轻轻一笑,"当然人本尊也不会白要你的,凌霄峰上诸多至宝,除了那柄本座的本命法宝凌云剑其余的随沅尊挑一件带走,可好?"
本来还在为自己没骨气痛失一位根骨极佳的弟子,而懊恼不已的溟成闻言立即来了兴趣,"此话当真?"
凌羽莞尔一笑,"本尊说话,自是一言九鼎。"
"那本座便不客气了。"溟成闻言更是喜笑言开,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对面前这个笑意吟吟的人恨得牙痒痒。
那这一场收徒之争也随着凌羽的出现,三言两语便就此收场。
紫玉见私事已了,才站了出来向凌羽行了一礼道,"师叔,前段时间无尽渊的那一场乱象由我与晔尊亲自前去探查了一番,发现那场乱象似乎是由于神兽降临引起的天地异象。至于是何种神兽降世,目前还未有定夺。我将乱象处的景象由幻影石拓了下来,师叔亦可亲自探查一番。"
凌羽接过郄尘呈过来的幻影石,微微一握那晶莹剔透的玉石便化为细碎的粉末,细碎的粉末化为点点莹光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凌羽为核心向四面八方荡漾开来。那灵力所即之处,便是风景变幻,顷刻间凌霄峰山顶风雪嚣张之景便已变为一处荒芜之地,四处都是断树残垣,像是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所抨击使得方圆百里内都是一片死寂,花草树木都为之荒凉凋败。
而凌霄峰一众人便身处于无尽渊深处一处黑暗不见丝毫光亮的洞穴,凌羽凝视着那条自洞穴深处流出的波光粼粼的小溪,那小溪流冒着凝成实质的灵气雾霭。小溪上漂浮着几株尚未盛开的青莲,而小溪所过之处也生出许多在这无尽渊深处根本无法见到的灵植。
顺着小溪一路走到洞穴深处,一路上越是靠近洞穴深处就越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不久,凌羽便带着众人走到了尽头处,只见那里已然有了一片不小的青草地,几株上品灵药簇拥着一个已经破了壳的巨大的蛋。那巨蛋上的纹理蜿蜒复杂,带着一种浅浅的威压安静地矗立在洞穴深处。
"能使无尽渊生出这一片生机盎然之地,还有不少品阶不低的灵药,看来是一位了不得的神兽。"凌羽微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巨蛋却没再靠近,只是一抬手消散了这一片景象,凌霄峰峰顶常年弥漫着的风雪便再次向众人袭来。
"那师叔可知道那是何种神兽降临?"紫玉艳丽的眼眸看向凌羽,"其实当时我同晔尊探查时也有一番推论,觉得那神兽或许与龙族有关。"
"确实与龙族有关,"凌羽轻轻一笑,抬头望向遥远的北方,"看那破壳的蛋上的纹理与残余的威压来看,有很大机率是七品以上的神龙。"
"七品?!"溟成闻言不由狠狠一惊,"那可是足可匹敌风刹境修士的品阶,还只是刚刚破壳就已有这般实力么?"
"不过才足以匹敌风刹境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凌羽淡淡扫了溟成一眼,"当年龙神降世一破壳便是九品,足以匹敌渡劫期修士。不过可惜自那一场浩劫之后龙神凤神相继陨落,神兽一族死伤惨重,之后便只能与仙族定下共生契约才能得以繁衍。也是自那场浩劫以后,世间便再无神龙降世。没想到过了数万年,正是仙界青黄不接之时降生了这么一只神龙,想必仙界各方势力平静了许久在这次也都会按捺不住了。"
"若是哪位修士能与神龙缔结下共生契约,那可是天大的机缘。"溟成闻言也有些兴奋,"想来我们玄空门得到神龙降世消息之后不久,其余各方势力定然也会知晓,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有一场第三重天几万年以来最盛大的一次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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