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亢宿在那次安抚抗议者的会上发言后,酒吧出现了很多新面孔,人多的时候里外站满了人,很多人不是来喝酒聊天的,只是站在那里,听别人提问,听亢宿讲解这次天狼星入侵的天方夜谭,酒吧成了科普大课堂。原来一些保密的研究,经过那次安抚示威者的大会,也可以直言面对大众了。亢宿应付不过来,把氐宿也邀请过来。很多人不但在听,也在录影,实时转播这里的实况,这阵势比官媒更有说服力。自从那次集会之后,大家才了解到,这两位科学家的伟大,他们简直是当世人的救世主。
“亢宿”人群中有人喊“我想知道,现在天狼星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你等等”亢宿说“我拿点东西来说”,不一会,亢宿搬来了电脑,接入了酒吧里面的电视屏幕,屏幕上开始显示亢宿他们研究成果的动画效果,亢宿在一旁进行着解释。
“我们是在天狼星距离我们大概有0.3秒差的时候发现了它不正常的运行轨道,1个秒差等于3.26光年,这是我们前辈的观察结果,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追踪它。由于空间引力复杂,这颗流浪星运行轨道也在发生着变化,直到具有0.05秒差的时候,我们确认了它最终的目的,才正式将这一事件提交《国际救灾委员会》。我们开始有些大意,一直祈求者这颗流浪星像以往一样仍然去流浪,因为他在星际间已经流浪了1亿多年了,但是空间复杂的势力划分,使得它一直没有找到稳定的家园,现在看来它的家园是朴托鲁星系。”
随着画面的进行,亢宿继续解说,“流浪星在星际空间运行并不稳定,受到各种势力的影响,运行速度最快的时候我们观察到超过每秒1000公里,进入我们朴托鲁势力范围时也有近100公里每秒。不过根据测算,这颗流浪星首先受到恩美雅的影响变幻了轨道,你们看两颗大质量恒星相距很近,擦肩而过的时候拉出了白烟,这个物质交换过程也让彼此的运行轨道发生了变化,恩美雅将更远的离开朴托鲁,天狼星由于受到恩美雅的影响被甩入朴托鲁方向,速度慢下来许多。现在这个过程即将发生,也就是在10年之内。之后天狼星将于朴托鲁拔河而且逐渐靠近,由于天狼星的速度和引力也将朴托鲁推出去,也就是大有抢占朴托鲁地盘的趋势,朴托鲁也将拼尽自己的实力,与之争夺,在偏离自己的轨道后拖曳天狼星,两颗星最近的时候只有5000多万公里,两颗星交锋的时候时而靠近时而疏远,在这个混乱过程中打乱了整个朴托鲁星系,朴托鲁星系的行星也帮了一点忙,但是代价是都被这场混战打翻了,各个行星各奔东西,包括诺姆星球。这就是我们最后的覆灭灾难。”
“现在”亢宿继续在旁白“天狼星距离朴托鲁还有0.02个秒差,也就是差不多0.063光年,已经进入到了朴托鲁的引力范围内,或者说朴托鲁泡泡云内,开始扰动星云内的天体,这些被扰动的天体一部分被抛出去,一部分被轰到朴托鲁方向,这个方向的天体有可能对诺姆产生影响,这个影响目前在路上,但是距离我们依然很远,虽然被强迫成了天狼星的先头兵,但是到达诺姆还需要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是我们逃生的关键时间,等到排头兵到达时,我们已经逃不出去了,以我们现有的逃逸技术,我们还有100年。”
“不是说”人群中有人高声问到“恒星之间的相撞只会发生在双星之间吗?,我们这里双星没问题,外来星出现了问题。”
“其实,你说的那是一般情况,也就是通常说的两颗双星同时诞生于一个星云内部。对于我们人类来说,这种情况发生的机会很少,我们穷其一生也难见到,从宇宙的时间尺度上来看,恒星相互之间接近是相当平常的,而有些物理距离较近的恒星也会发生类似情况。”亢宿解释道“在我们跟随的一些恒星围绕银河系中心运行时,我们看到了恒星之间的相对位置并非固定不变。那些恒星中的一些不仅会偶然路过我们附近的空间,甚至还可能对诺姆上的生命造成影响。星际空间可能会出现各种情况,星系之间都可能相撞,这种相撞发生的任何恒星走到物理距离较近的时候很正常。天狼星就是1亿多年前银河系与一个矮星系相撞后的流浪者。流浪者通常漫无目的,它只是在寻找能够接纳它的地方。”
“世界末日不再取决于某种不容争辩的神明裁决,而取决于认知科学家的勤勉工作,”星日马感叹的说“鬼金羊博士他们还在解构大脑功能,一劳永逸地阐述我们是谁,以及我们一直是谁。不管今后我们流浪到何处,我们不再是孤魂野鬼。”
“我真想自己是没有灵魂的动物,那样我就没有现在的恐惧。”角落里有一个人随着星日马的话说。
“有灵魂了,你才能体会到其它动物感觉不到的美好呀”奎木狼说“动物喝了酒只会有生理反应,不会说胡话。”
“那可不一定,动物快死的时候也很不情愿的”娄金狗说“我想,那也是一种恐惧感。不过我觉得动物对生死的理解比我们超脱。你看动物世界里,动物对同类的死亡很坦然的,没有显露一丝悲伤。”
“灵魂不过是人类为了区别人类和动物的说辞”柳土獐说“诸如欲望、信念、心灵,由于没有对应的神经基础连接,因此都是虚幻的。举例来说,我们可以通过神经科学、物理学角度来解释人眼看到红色的整个发生运作机制,但却无法解释看到红色后的主观感受。”
“我宁肯相信有灵魂”星日马说“不用等到全能技术比如将思想下载到电脑中以获得永生,为普罗大众所用、嘲讽古旧宗教自信的那天,我们现在就能意识到我们不是常识概念下的模样。”
“扯远了”人群中有人在喊“我们还是听亢宿给我们讲我们将如何流浪吧!”
“这次灾难,诺姆星球有两种可能,”亢宿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着他的科普节目,“一种是成为流浪星,这在银河系并不稀奇。过去我们借助重力微透镜观测法观测到众多星际行星,也就是流浪行星,整个银河系推测大约有4000亿颗,是恒星的两倍。一般认为,流浪星是行星早期形成期间被主序恒星踢出来的,或者是被外界引力干扰而脱离了原来的行星系统。这次诺姆也是被外界引力作用脱离了朴托鲁,成为流浪星,这是大概率事件。成为流浪星也并不意味着诺姆星球生物灭绝,诺姆星球有浓密的大气,通过计算,一个与诺姆体积相近的行星,在一个千巴氢气的大气压力下,其核心的放射性同位素发生衰变所产生的地热能可把表面温度上升至水的熔点,因此有认为该等行星或有海洋存在。该类行星的地质活动可持续极长的时间,通过地质活动产生磁层抵御外来辐射,以及海底火山活动,地心热核能,能为行星的生命提供能量,这可能只适合低等生命,如果诺姆高等生命比如人类则可能需要在地下生活。龙韵邦国正在做这方面的准备。”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柳土獐说“过去龙韵人虽然住洞穴,但是他们可以出来活动,采集食物,如果真的整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生活,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发生火灾或洪水时无处可逃,头顶的“天”甚至还可能塌下来,必定面临巨大的精神压力。毕竟,“生存”和“生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柳土獐直摇头“那第二种呢?是不是比这个好一些?”
“另一种情况可能会比较幸运”亢宿说“就是诺姆流浪途中被某一恒星捕获,加入到行星系统,如果幸运一点,靠近宜居带,可以说诺姆将获得新生。不过这个新生不一定是我们现在诺姆生命的,可能是再次发生新的生命爆发。”
“我们躲在洞里活到不了那里吗?”娄金狗问“当然不是我,是我们的后代的后代?”
“我觉得可以”柳土獐说“不过不是现在这样子的,估计是你化作成的零件重新组装的。出现过生命的星球,灭绝生命的任何部分都是新生命的组件”。
“唉,”人群中有人叹息“这种亿万年发生的事件,我们有生之年不但看到了甚至是遇到了,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
“其实也不用担心了”娄金狗接过了叹息声“亢宿他们已经很清楚的告诉了我们,还有一百多年,我们仍然有平静幸福的时光包括你的孩子,假如你还想你的孩子时。唉,啥也不要多说了,为亢宿给我们找回的一百多年平静生活干一杯再说吧。”
“干杯!”有人应和着。
人群中还是有人轻声叹息。
“这种情绪很正常,只要慢慢调理,随时间就会平息下来。”房日狐说道,“当意料之外的事件发生时,人的大脑会快速分泌出乙酰胆碱(acetylcholine)、去甲肾上腺素(norepinephrine)和多巴胺(dopamine)等激素,这些激素会让大脑进入一种“警戒”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大脑会立刻去捕捉这些突发事件的特征,从而中断了之前正在进行的思维活动。
“这时候,大脑会努力思考两个问题:
1. 这个突发事件为什么会发生?
2. 这个事件属于什么类型的事件?之前有没有什么类似的情况发生?
“大脑想通过解答这两个问题,来找回熟悉感和掌控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很多时候,人们面对非常意外的事件,是无法立刻给出答案的。于是害怕和焦虑的情绪就会袭来,压力感立刻变强了。”
房日狐这时像一个心理学家一样,面对困惑的人群侃侃而谈。
“人面对不可控事件时产生负面情绪反应是本能天性。
“当人们无法快速了解和熟知这些新的事件,就会感到挫折和沮丧。那些无法了解、无法掌控,但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就让人们感到了压力,无法排解会产生烦躁情绪。
“人们对于生活事件的不可控制感不仅会产生短暂的压力感和负面情绪,还可能会引发更长期的情绪问题,忽视了能够纾解困惑的因素,影响人们对于生活幸福感的体验。
“一个可预测、可掌控的工作或者生活环境,会增加人们的幸福感,从而提升生活质量。而现在面临的情况正相反。
“压力与控制力之间存在一个不健康的循环:当人们感到自己对生活或其他事物的控制力变弱时,就会感到压力,这样的负面情绪又会进而促使人们对事物感受到的主观掌控力降低。这几乎是一种感受的恶性循环。”
房日狐接着说“事实上,减少不可预测的事物并不容易,毕竟没有人能够预知未来,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增加生活中的可预测性来对抗压力。
“在生活中,人们可以通过增加可预期感来减少这种压力,也就是把压力尽量规律化。比如,我们现在知道了未来或者说有生之年的平静生活,那么,从此就可以放开胸怀,做一些以前有些想法,但是拘泥于某些限制而不能施展的机能,可能会带来快乐。”
房日狐用她挫折的经历和自我理疗的经验,熨平着面前人群心理上的波折。氐宿笑着对房日狐说“你在给学生上心理疏导课。”
“想象下濒死的恐惧和痛苦,是你唯一留存的东西,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这是星日马在高声朗诵者自己的体会,一个沉浸在家族过去的人,一直在刻薄着自己的生活,如今也开始放荡形骸了。他摇晃着身体,结结巴巴的继续朗诵
“我们把变老视作一种自然过程,但这个实际上是我们基因里的缺陷
我们喝酒,抽烟,毁掉好工作或者是美满的婚姻,这些不是决定,是冲动
我们的身体和思想都将分解成最小块的部分,直到一块都不剩
我不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凭什么认为往回走就会比往前走安全呢
你可以避免衰老,意思就是说这个细胞不会变老,它会永生,一直分裂,不会死亡
那么我作为心理学家觉得你把自杀和自我毁灭搞混了,极少人会去自杀,但几乎所有人都在自我毁灭
它没有摧毁,它改变了一切,它制造了一些新的东西
如果我不是星日马,我是谁?我是你吗?你是我吗?”
柳土獐走了过来,扶着星日马,“来来坐下,喝点水,今天喝了不少。”
“痛快!”星日马嘟囔着说“我突然觉得末日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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