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姨与她四目相对，那一瞬，暖气出风口的风声、保姆们的笑声、雪粒敲窗的噼啪，统统退得很远。
只剩下两个心知肚明的字，在胸腔里无声地撞——
“董贤。”
光标在“贤”字后一闪一闪，像等不到下一句。
女人抬手，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未落。
屏幕映出她的眼，眼线被暖气蒸得微微晕开，像墨滴在宣纸上偷偷跑锋。
良久，她端起案上冷透的奶茶，吸管抵在唇边，没喝，只轻轻咬了一下。
珍珠卡在吸管口，进退不得，像一句被轮回卡住的告白。
“这一次……”她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不让你掏心下酒。”
窗外雪忽然大起来，扑得玻璃沙沙作响。
女人伸手，在蒙了雾气的窗上，以指尖缓缓画了一尾弧——
弧线极轻，却带着旧日金銮殿上才有的弧度，像狐尾，也像天子覆在她手背的那寸温度。
最后一笔收势，她侧头，对黑暗里并不存在的少年皇帝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雪把雪覆盖：
“刘欣，我替你守好S市这一盏灯。”
“你——替我守好长安那场雪。”
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00:00。
文档自动保存，光标空了一格，像等谁的名字。
女人终于落指，敲下两个字——
上传完第一章，她合盖电脑，走到玻璃柜前。
那块“建昭三年”墨锭忽然自己裂出一道细纹，像回应什么。
与此同时，两千公里外的长安。
夜漏三下，未央宫偏殿灯火骤亮。
刘欣从榻上惊醒，胸口一阵锐痛——仿佛有人在他心脏里钉下一枚温热钉子，又轻轻拔走。
案上铜镜无风自转，镜背“建昭”二字渗出乌墨，滴在竹简，正好落在“董贤”那枚名字上，晕成一朵小小樱花。
少年皇帝垂眸，以指尖蘸墨，在简上补完一句：
“S市，亦有雪。”
——双时空，同标记，正式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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