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我们这是跑到哪了呀？”
“我也不知道，先逛着看看吧。”
甩掉夏侯海宴后，两个小家伙在皇宫里迷了路。
前后是路，左右是墙，虽然布局很是眼熟，但小琉璃认定这地方自己未曾来过。
“感觉好奇怪呀，小白，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小琉璃打量着四周环境，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神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周围冷清寂寥，片影不见。
空气中隐藏着难闻的味道，又苦又涩，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觉。
白泽也皱了眉。
它鼻尖微动，仔细嗅着空中气味，很快锁定了来源。
“这味道不对，是从那边传来的，一定是有情况！”
白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璃宝跟上！”
“来啦来啦！”
小琉璃兴奋的迈开腿。
以往小白有这个反应，一定就是有鬼叔叔在作祟。
这几个月她和小白在宫中玩耍，遇到了不少因生前有怨，而未能及时超度的游魂。
例如因犯错被贵妃失手打死的枉死鬼。
想要打水却失足落入河中溺死的倒霉鬼。
忍不住偷吃御膳房糕点被馋死的贪吃鬼。
……
总得来说，这些游魂死状各异，死法也千奇百怪。
但有趣的是，在和小白共同收服它们之前，总能听到许多宫中秘闻。
像是宫中最大的情报站其实是在膳房。
月华宫和齐盛宫的两位妃嫔表面装作亲如姐妹，背地来却都看对方不顺眼。
皇帝多年不入后宫，有偏宫的妃子按耐不住寂寞，私底下和宫中侍卫交往密切。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偌大的皇宫里每日都有好戏上演。
小琉璃把这些游魂的话当作故事来听，虽偶有不懂，但也能听个乐乎。
久而久之，也就喜欢上了和鬼魂打交道。
白泽知道她心中所想，但回头看到小家伙雀跃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鬼魂多面目狰狞，身形难看，璃宝不过是个凡人小娃，不仅不怕，反而乐在其中。
真的是……
和她那天尊师父一样奇怪。
但又比那老家伙可爱太多。
“是在这里吗？”
小琉璃跟着白泽跑到一扇门前。
面前的木门破败不堪，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墙檐下蛛网遍布，仿佛推开门就会落下漫天灰尘。
“要，要进去吗？”
小琉璃罕见的面露难色，她低头看向身上的新衣，有些不忍弄脏。
白泽没看到她纠结的表情，认真的点着脑袋。
“老规矩，先把东西都准备好，这味道闻着像是煞气，一般只有厉鬼身上才有。”
“可得小心了！”
“好！”小琉璃只犹豫了一瞬，果断放弃了干净。
漂亮衣裳天天有，会讲故事的鬼叔叔可不常见！
小家伙很快从乾坤袋中掏出数件宝贝，将自己全副武装成金光闪闪的小人。
“嘿呀呀呀，厉鬼叔叔哪里逃！”
小脚“暴力”的踹开木门，小琉璃携着一身金光，自信的站在院子里。
气势磅礴！
像个从天而降的正义小士兵。
白泽也紧跟其后，落在旁侧。
“……”
但无鬼应答。
只有风刮过的声音，和地上飞扬的尘土。
“咦？”
小琉璃愣了。
“欸？”
白泽也懵了。
气味确实是从这里传出的，怎么不见片个鬼影？
就在两个小家伙疑惑之际，正对院子的房间门“嘎吱”一声，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来了！”白泽沉声低喝。
“我准备好啦！”
小琉璃握紧了手里的斩邪剑，目光紧紧盯着即将打开门。
然而……
“你在做什么？”
清冷凌冽的声音低低响起。
随后一人从门后走出来，并非厉鬼，而是实打实的人——
夏侯靳。
他将手放在腰间剑柄上，警惕的看向院中的“不速之客”。
待看清院中小人后，眉头一皱。
是她？
夏侯靳收了手。
他原本正在休息，听到屋外有动静后，常年身处战场的本能立即激发。
他翻身而起，进入戒备状态。
想着若是心怀不轨之徒，便直接出手斩杀。
可眼前这个……
头顶发光，手握长剑，背插旗帜，脖挂绳子的小东西。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聪明的。
“我，我，我……”
小琉璃没想到要抓的鬼叔叔突然变成了二哥哥。
夏侯海宴的话萦绕耳边，她先前的自信气势瞬间弱下去大半。
“二哥哥住在这里吗？”
夏侯靳不做回应。
他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偶，眼中不见丝毫光彩，唯有冷漠。
只有在听到那声“二哥哥”时，平淡的面上有了片刻波动。
但也是只一瞬。
沉默几秒，他冷冷说道：“是的。”
小琉璃肉眼可见的无措起来。
她并没想到屋里的会是夏侯靳，更没想到会打扰到他睡觉。
一时间慌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白泽则趁机瞟了眼屋内。
“璃宝，搞错了，这里没有厉鬼。”
“啊？”小琉璃惊讶抬眸。
就听白泽飞快的解释道：
“但这里确实有煞气，但并不是厉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而是源于眼前这个小子！”
“他身上沾染的煞气，堪比在凡间积攒数年怨气的厉鬼！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
“杀过人。”
“哐当——”
小琉璃手中的斩邪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二哥哥，杀过人？
小家伙的脸色瞬间煞白。
白泽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嘴快说漏了嘴。
常年在沙场征战的人，为国为民，浴血厮杀，手上多少会染上鲜血。
而璃宝尚小，理解不了背后深意，只会单纯的感到害怕。
白泽在看到小琉璃脸色的瞬间，便后悔至极。
“二哥哥，杀过人吗？”
小琉璃惶恐的看向白泽，抖着嗓音问出这句话。
“璃宝……”白泽哑然。
这一刻它是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就在这时。
“我杀过，很多人。”
平静的回答在院中响起。
小琉璃应声回望，就看见站在对面的夏侯靳，仍是一脸平淡。
十分坦然的承认了自己所做之事。
小琉璃只觉得寒意蔓延，整个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明亮的眼眸黯淡无色，满是恐惧颤栗。
夏侯靳对上她的目光，眼底划过一丝难过，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再次开口，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神情，只是一双黝黑眼眸情绪隐晦，满含探究的看向白泽。
“你为什么，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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