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握住手中的石矛,这是全身上下唯一能带给我安全感的东西。
冷汗缓缓流下,我把重心往前倾,矛尖对准蓄势待发的黑豹,以确保我能应对它突如其来的扑击。
遇到食肉动物一定不能展现出害怕。一旦被它察觉到害怕的情绪,天秤就立刻倾斜,我的身份将会立马被视作猎物。
所以此刻,哪怕冷汗直流,我也得尽可能的绷紧全身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充满力量感,然后慢慢的往前压,从而使这只黑豹感觉到威胁。
黑豹露出尖锐的獠牙,目光死死的盯着我,但它的脚步却随着我慢慢的往前压从而慢慢的往后退。
紧张的僵持了一小会之后,我往前压的越来越慢,黑豹退的越来越快,最后在我紧张的注视下,飞快的转头跑掉。
我终于松了空气,而在高度紧张之后紧随而来的全身发软使我差点站都站不稳,我无奈只好坐在地上,同时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幸好只是豹子,如果是老虎那种体格的食肉动物的话,我只能祈祷它吃饱了对我没有攻击欲望,根本不可能靠虚张声势逃过一劫。不过总的来说遇到豹和狼的概率肯定要比虎高,毕竟通常一片区域内的顶级掠食者只能有一个。”
喝完了水,又洗了把脸凉快了下,我看了眼四周记住位置便开始往回走。毕竟时间很宝贵,没有时间用在感叹和担惊受怕上。
渐渐升高的太阳把丛林变得湿热,在回去的路上我不断寻找着树孔和石头缝隙中的大白蛆与灰色蜈蚣当做早餐。
随着吃的越来越多之后,我对虫子味道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甚至都开始不觉得反胃了。
接下来的规划显然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我必须要尽可能的吃饱。以至于我从水源回到火堆这一路上能被我找到的大白蛆都被我吃光了。
正当我打着饱嗝,准备找一块合适的石头做成石斧的时候,我的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
昨晚简易围成的小火堆里,在燃尽的木炭中正插着一根长长的石矛。矛尖的石头打磨的初具锋芒,用来固定矛头的绳子明显经过简易的手工编织,使得矛头固定的更加牢靠。
“跑,赶紧跑!”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在见到长矛的瞬间,大脑都还没有发出指令身体就已经先行转身逃跑。
一路狂奔的时间里,一念间闪过了许许多多念头,但最后都被对死亡的恐惧所碾压过去,浓重的阴影驱使着我在精疲力尽之前不敢停下来。
……
与此同时,在山体靠近河流的一面,有一块U字形的自然地势。
里面有四五十个肤色古铜,头发和身体上点缀着一些原始骨饰的部落野人,他们或利用植物进行简单的搭建;或将就地势栖息在这片地势内部。
此时,一名手握骨制长棍,头插众多羽饰,脸涂三色颜料的男人正站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威严的看着下方围站的十多位壮年男子。
“西西尔族强壮的勇士们哟!我们的领地被入侵,我们的食物被偷走,我们的脸面被挑衅!而狡诈的敌人在我们发现他之前就像软蛋一样逃跑,逃脱了我们的惩罚。”
“勇士们哟!我已经在被偷猎的地方插上了一根嗜血的长矛,发誓要给予敌人最严厉的惩罚!去吧!勇士们哟!去吧,去找出我们的敌人!无论敌人来自哪个部族,我们都要给他最严厉的报复!”
他话落,下方十几人同时激昂应答。
“呼!呼!呼!呼!呼!”
石头上站着的男人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挥手示意众人散去,自己转身回到了位于中央最大的一处原始帐篷中。
散开的人群中,大部分人面色很快恢复如常,根本没有把偷猎一只刺龟当回事,更是一点没有为这件事浪费力气的打算。
毕竟在广阔草原上猎杀一匹象猪至少就相当于猎杀二十只刺龟。而在这个猎物丰盛的季节,类似象猪这样的大型猎物基本每天都能猎杀一两头。
所以现在除了族长本人,并没有人愿意为了这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浪费自己的休闲时光。
在一处太阳照不到的阴凉处,有两个人陆续走过来乘凉。一个个子高大,而另一个明显要比他矮半个头。
“西西乌苏。”
个子稍矮的人一躺下就撇过头看向身旁强壮高大的男子。
“你说族长奶奶的怎么这么多事?那只刺龟难道他养的?简直浪费我们的时间。”
名为西西乌苏的人没有躺下,而是坐在他旁边,缓缓开口到:
“你觉得族长会心疼一只刺龟被偷猎吗?可是你说这只刺龟在哪里被偷不好,偏偏是在西西尔族的领地偷窃食物。”
“而偏偏西西弗斯才当上族长没多久,在族内还没有足够多的威信。”
“而在这个时候出了这件事,你觉得族长会不会重视呢?”
躺下的人翻了个身,张了张口又最终没有说话。
而西西乌苏也没再开口,用双手撑住头,深邃的目光看向远方。
而在部落最大的帐篷中,族长安静的坐在其中,赶走了围在身边的两个女人,只留下了她们采摘的各种大小颜色不一的水果。
“克拉里山族和火族?应该不会是他们,我们远比他们强大,他们没有胆子来挑衅我。”
“乌拉族?应该也不是,他们这么远过来不可能只为了烤一只刺龟。难道是附近又迁徙来了新的部族?又或者……就是族内的人?”
族长手心用力捏爆了手上的一颗青色果子,眉头逐渐皱起来。
“不管是谁做的,总要有人来为这件事负责。不管是火族,克拉里山族还是乌拉族或可能存在的新部落……”
——
反反复复确定没有人跟着我之后,我又在生长着茂密丛林的山里穿行半天,才找到一处落脚点。
那是一处陡峭泥坡上的一个小凹坑。离地大概有一米高,在下方用石头凿出两个刚好可以放脚的小洞之后就可以很轻易的爬上去。
这里面的空间很狭小,只能刚好容纳我弯曲着躺在中间。但就安全程度来说,这个地方已经使我不得不满意了。
在简单确定好住所之后,我拿上长矛往河边走去。
值得欣慰的事这个地方离河不远,可能也就四五百米的样子,可以让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水源和食物上节约大量的时间。
到达河边这一路上,我又爬了几次树观察周围,反复确认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之内没有智慧生物的活动。
那一根石矛,不仅插在了燃尽的火堆上,同时也插在了我的心上,在自以为是的我得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让我清晰的认识到不能小觑任何人。
在我到达小河之后,有两只正在喝水的猴子立马掉头往树上爬去。
我没有理睬,再次用手捧了几大口溪水喝了起来。
简单解决口渴问题之后,我拿起手中的石矛走进平缓的小溪中。
这条小溪半米深左右,透过没过小腿的清澈溪水可以清晰感受到底部河沙粒粒分明的颗粒感,也可以看到又黑又长的鱼穿梭在光滑的石缝间。
不过走到水面中央后,周围几条鱼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捕猎本就是一件需要极度耐心的工作,心急不仅吃不了热豆腐,连饭都吃不上。
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站了一刻钟左右,有几条鱼见这边没有动静之后已经开始往这边试探性的回游。
我第一时间锁定了一只看起来最肥大的鱼,全神贯注的把手中石矛对准它。
它在水底停下来的刹那,我整个手臂瞬间发力把石矛插向了它。
清澈的河底顿时涌起一阵浑浊的河沙,才游过来的几条鱼纷纷又四散远离。
我心底涌起一层失落,手中的石矛一动不动,并没有感受到鱼被猛然叉中剧烈挣扎。
很快,水中扬起的河沙很快被水流冲散。果不其然,矛头除了河底的沙以外什么都没有叉中。
微微叹了口气,稍微收拾了下失落的情绪之后,我又照本宣科的继续等待。
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失败了六次。当我决定尝试再最后一次的时候,我终于捕到一条肥美的活鱼。
矛头直接把它的身体刺了个对穿,但它并没有立刻死亡,整个身体在矛上倔强的上下摇摆。
笑容不自觉的出现在我的脸上,我大步从河中走出,一把抓住鱼尾把鱼头用力拍在最近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它立马失去了动静。
我拎住它颈部的鳃,把它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它和我记忆中不断闪烁的鱼虽然大体上长的差不多,但它腹部两侧长有六对指姆长的鱼鳍,另外腹部两侧还有三对相对较小的鳃。
“奇怪,这里明明是淡水地区啊,为什么这里的鱼类还进化出了更适合在深海中生存的多鳃结构?”
“是地质结构发生变化还没多久,这里的生物还没有完全转化,还是单存的基因突变?或是附近存在着一个水压高的环境?”
微微皱起眉,我似乎下意识的进入了一个思考的状态,但随即我就发现我现在脑中的知识还太过匮乏,根本无法支持我更深层次的探索。
我立马停止下思考,毕竟眼下这种无意义的行为也会消耗掉多余的能量。
接着我举起鱼,大口吸允起它的血液。
味觉上带给我的刺激已经越来越小,毕竟动物身体对营养的渴求,对活下去的渴求,早已超出对味觉渴求百倍之多。
再吸不出来一口血液之后,我把鱼叉在了矛头上,然后把石矛靠在了最近的一颗树旁边。
尸体散发出的腥味有可能会引来狼之类的动物,所以我尽量把石矛控制在离我不超过五步的距离,以确保突发情况我可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挑了块还算满意的石头,用野草编制成的简易绳索做成了一把石斧。
接着劈下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用斧头削平两头,微微压弯之后用草绳绷紧,一把最原始的弓就做好了。
透过浓密的树叶看了眼渐渐西斜的太阳。
花费的时间比我预想的短一些,这是今天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起码现在还有时间回去准备生火的材料。
在我安心制作工具这段时间内,插着鱼的石矛引来了好几只狐狸大小的动物,不过都被我的吆喝声吓退。
肩上背起弓,左手拿起插着鱼的石矛,右手拿着小半米长的石斧,我开始了往回走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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