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夏日的到来十分突然,灼热的太阳洒下的光辉烘烤着整片大地,对于午后的体育课来说,这无疑是对于我们当代中学生的一种试炼,还好学校围墙边的杨树叶提前帮我们打下了一片“江山”。
我作为伤员只需要坐在树荫下看着初中的各位兄弟姐妹们疾走在阳光下就好了,嘿嘿。
在上次的两所职业学校宣传过后,学校也给我们这些听过宣传讲座的学生发布了招生简章。拿到手里,几百张报纸质感的纸张装订成一本被称之为“招生薄”的玩意。一时间,全年级的学生们忙的焦头烂额,忙着备战中考的、忙着参加提前招生而去各大学校面试的。
我并没有太在意。作为游戏里的NPC,我像是一条置身于大海洋流中的浮游生物,我的同类们忙着游出洋流带,而我根本懒得费那份劲;不管是漂到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又或是南北极,跟着这条湍急的“轨道”跑就对了。既然周一才发给我,为了不耽误那为数不多的课程,我还是等周末再去心仪的学校面试好了。
在同学们本节体育的教学内容完成后,他们向我这烈日下唯一的阴凉地发动了全面入侵,我们坐在台阶状的观众席上,欣赏着这片校园里最后的夏日,可惜的是因为一段时间的疫情,在这段青春中我们缺失了不少欢乐。
温暖的缓风仍在前行,只有一小部分被我们的身躯阻拦,它们像是刻意停留一般轻抚我们的手臂、脸颊,仿佛是校园为了记住我们所给予的拥抱。我们也并未抱怨夏风的炽热,只是静静坐着,看着石砖地上这夏初春末还未完全离去的洁白的杨柳絮,它们是春天存在过的证明,只要还待在树荫之下,我们仍然能够与风拥抱。
这是我们第一次享受夏天的温度。
没过多长时间,小爆拎着手提袋走进了操场,就像是一位刚从战场凯旋的战士,迈着骄傲的步伐带回捷报。袋子里装的是面试材料和一张确认录取的由招生办签过字的纸条,这张纸条可是重中之重,那是代表你被录取的证明。
“你面试过了?”
“那肯定是过了呗,你一个初中生能问你什么啊,又不跟你谈什么未来规划、人生大事乱七八糟的,那不扯淡嘛。”
“哪个学校啊?”
“电子呗,航天电子,哎天真我跟你说,你没跟我去就是亏!你准后悔。”
听到小爆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诧异,因为我对电子系并不感兴趣,所以并不会觉得哪里亏了。
“我怎么亏了?”
“唐湾湾跟我(同)一个学校。”
哦,原来就这事啊,当时我跟我们班几个住宿的女生打听过,她们都跟我说她去海淀卫校了,所以我早就做好了跟喜欢的人从此分道扬镳的准备。当然话是这么说,其实还是有一点不甘心的,更多的是不舍得。
从周一上午发出招生简章,到现在周三下午我仍然不为所动,依旧在上好初三所剩无几的几节课,虽然老师说的知识点一直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但是我可是全学期全勤制的!不缺席,不听课,还容易迟到……
窗户半开着,左手手臂搭在刚倒过水的纹理石窗台上,右手撑着头,眼睛半睁着看着老师讲课,以我的位置只需要等待一阵风吹过抚动我胳膊上的水覆盖层,我就能享受到夏日炎炎中最为美妙的感觉。
为什么已经是二十一世纪,而教室里却不开空调呢?因为我们班的“空调”其实是倒挂在墙壁四个角的古董电风扇,不知道是二十世纪哪个年代的产物,原本白净的扇叶早已发黄,转速慢、功率低就算了,还有俩故障罢工的。
三年来,我们的夏天一直以来都是困乏且炎热的。
早上六点半起床赶到学校甚至会因为经常迟到导致班级扣考勤分而被班主任说教处罚,带着疲惫的双眼在课桌上做着数学和英语的小测且难以保证绝对正确,从早自习到十一点五十午休一直记笔记、听课;中午改早上做的数学和英语小测导致被老师留堂而经常吃不上饭,下午继续“坐牢”,放学时也许能侥幸顺利放学,虽然我还是会待在晚自习教室,每个课间都有改不完的数学题,这样的生活我持续了三年。我就像是钟表上的指针,虽然一直在前进,但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三年来重复着千篇一律的生活,不管我怎样努力也始终无法脱离限制我自由的表盘。
周四中午十二点左右,我正站在走廊的窗台前改数学小测,这破玩意真就跟特么绣花针一样疯狂攻击我的大脑,不仅疼,且有窟窿。
随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落地声逐渐向我靠近,我不用看就知道是班主任孟老师,估计又要来说我数学题改的慢了,问题是数学这玩意真就研究不明白啊!
“你有没有跟你妈妈说‘提招’的事啊?”
啊,原来这次不是来“袭击”我的啊。
“还没呢,我想等周末再跟她说的。”
“你傻啊?!”孟老师眉头紧蹙,神情十分激动,看得出来她真的很着急。
“你还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幸亏我给你妈发消息问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闹呢!”
晚点去面试就这么严重嘛?当时的我还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薛老师,我先带他去办公室开假条,让他赶紧面试去,要不然等没名额了这孩子就没学可上了!”
“诶呦喂,那可快去吧,来周天真把小条(数学小测)先给我,赶紧跟你老师(班主任)快走吧。”
走进二楼教师办公室,刚打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但凡是烈阳高照时在班里待上一节课的时间,这份凉爽都会令你不舍。
来到班主任的办公桌前,她就开始翻箱倒柜,我还是第一次见稳重行事的孟老师如此慌乱,最后还是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张和录取单差不多大小的纸条。
“一会你就拿着这请假条回班收拾书包跟午自习的任课老师请假,找校门口门卫签字,你妈现在应该差不多到学校大门那了,挑学校的时候别大意,虽然是中专但是咱们也别挑太差的嗷。”
孟老师的字写的行云流水,字迹十分工整,还记得去年初二她还在讲课时调侃自己字迹丑,完全没有丑的感觉嘛!
“怎么了孟老师,天真又犯什么错误了?”
说话的是三班和四班的语文任课老师,名叫金杉,金老师是爸爸初中时期的班主任,虽然年纪已经接近退休,但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平常老师放我去上体育课时都能看到金老师在跑道上身穿运动服慢跑、散步的身影,我能遇见父亲的恩师可以说是缘分了。
“人家学生都参加提前招生面试去了,这孩子还不慌不忙没行动呢。”
“嘿呦,那快去吧,天真我跟你说,这可是你们人生的第一个分岔路,可不能随便!”
“听见你金老师跟你说的了吧,多照顾你啊,行了,回班收拾书包快走吧!”说完,孟老师就把签好字的请假条交给了我。
“谢谢金老师,哎对了孟老师,我今天要是没选好怎么办啊?”
“唉呀,这你甭管,什么时候选好学校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去吧去吧!”
“成,谢谢孟老师!”
接过请假条,我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回到了班。
“得,哥们该撤了。”
坐在我作为周围的四个同学包括大翔都吃了一惊。
除去大翔,周围三个同学加上我,四个人都隶属于一个娱乐性组织:麻将四人组。
我们四个可以说是玩的最好的,而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代号,比如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同桌白语冰,因为她胖乎乎的所以代号叫“大白”;后桌张垣,四个人里做题理解的最快的,代号“大聪明”;还有语文分没我高的语文课代表闫欣悦,因为在理解新事物后经常会说“我明白了!”所以代号是“大明白”;最后的最后,也就是最最重量级的我,他们说我的成绩是四个人中最差且脑子最笨的,叫我“大傻子”。
“不是哥,你又咋了?”大白问到。
“回家呗。”
“你不上了?”张垣满脸诧异。
“扯淡,不上学我干嘛去?”
“你面试去啊?”
“哎呦我,还得是我‘明白姐’,张垣你回头别叫‘大聪明’了,把称号让给我‘明白姐’吧。”
“我让出去了你也还是‘大傻子’。”
“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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