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帝久眼神中的冷厉才散去。
他转过头看向王淼和王氏的眼神中充满善意:
“小妹妹,不给哥哥介绍介绍?”
这是王淼第一次看到帝久笑,好暖,王淼感觉心都要化了。
王氏却一脸戒备地将小女儿拉进自己怀里。
刚经历了那些事,她对所有男人都处于不信任的状态。
对上王氏的眼神,帝久知道,自己有些急了。
给周统领一个眼神。
周博伦懂事地上前拖着还在哀嚎叫骂的李剑阁离去,顺带令士卒退下。
“小妹妹,哥哥先出去安排一下,今晚我们需借宿你家。”
帝久说罢正准备退出,却见王氏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昏厥倒地。
帝久三两步上前,接住向后倒的王氏。
手往脉上一搭:
“毒?!”
该死!
来不及多想,帝久一把抱起王氏,朝后院走去。
寻了处房屋,帝久踹开房门走进。
将王氏平放于床榻,取出针包,以气御针——
归魂十六针!
噗……
十六根银针飞射而出,瞬间扎进十六个穴位。
帝久双手悬浮于针上,大量灵力涌入银针,引得银针嗡嗡作响。
王淼此时进得屋来,紧张地看着帝久救治自己的母亲,刚才那声毒,她是听到的。
而在大院里。
周博伦第一时间察觉到后院传出的灵力波动:
【九殿下用灵力了?糟糕!】
他连忙看向马车上坐着的阿阮。
恩?
【阿阮竟然毫无动静?】
【她没有察觉到后院的灵力波动吗?】
既然决定效忠于帝久,对于一行队伍中唯一一个外来户,周博伦自然是要防着点的。
俶尔,一披甲士卒从门外跑入,来到周博伦面前单膝跪地:
“统领大人,鹰卫来报,李家私卫大规模调动,正向王府方向集结。”
躺在地上的李剑阁心中大喜:
【私卫调动,必然是吾父前来解救我了!】
当下,李剑阁也不再装死,睁开眼坐起,戏谑地看向周博伦,声音极为硬气:
“你不挺牛逼吗?老子这就让你知道,在这武昌城是谁说了算!”
周博伦轻蔑地看了李剑阁一眼,没有搭理他,对来报士卒道:
“再探。”
“诺!”
士卒飞奔离去。
“通知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我去向公子请示。”
“诺!”
周博伦对副官轻声道,随后朝后院走去,他也好奇,九殿下既已隐藏多年?为什么突然暴露自己?
……
前不久
王重福两兄弟从王府后门溜走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李家搬救兵。
李剑阁是李家家主独子,他不可能不救。
两人跑到李家,凭他两的身份自然是见不到李家主的,但李剑阁身旁的几个狗腿子他两可都认识。
当即找到一人将此事添油加醋地说了。
那狗腿子闻言大惊,将此事告予李家大管家。
大管家惊怒,又上报此事给主母。
家主不在,主母自然执掌大权,当即拍桌下令道:
“取我甲胄,召集私兵,杀向王府!”
李家主母本为武将之后,武道七境的实力在这武昌城中亦可横行,披甲执锐自无难事。
周博伦来到后院,见一屋房门打开,便走去。
于门口一观,心中大惊:
【夺魂十六针?王氏怎得受创?】
他一把提起门外着急候着的管家,三两步退到后院中央,手指屋内,压低声音询问:
“怎么回事儿?”
管家声音颤抖着说道:
“夫人得知自己要被许以李家独子,无法反抗之下,就让小人取出了老爷留下的丹药准备服用。”
“老爷曾言,此丹药作用是辅佐武者修行使用,非武者服用会中剧毒而亡。”
什么!!!
周博伦闻言如雷鸣轰顶。
沉思片刻后,他松开管家转身离开后院。
“准备战斗!御!”
突然接到的战斗旨令并没有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卒惊慌,他们闻令而动,只片刻就形成以防守为核心的战斗队列。
周博伦出来的时候阿阮冲过来询问是出了什么事儿?
“出了点意外,不必担心,公子让你守好马车。”
“哦,好。”
阿阮将信将疑地回到马车上,她也知道自己不被信任,没办法,出身如此,又是皇家,哪儿来的那么多信任?
“把这小子拴起来挂在大院中央。”
“诺。”
周博伦对副官说道,然后朝门外走去。
副官一把拎起李剑阁,亲自给他上吊绳。
“喂,你们要干嘛!?”
李剑阁在尖叫声中被吊起:
“放我下来啊!混蛋!快放我下来!不然等我爹娘来你们就死定了!”
“所有弟兄都隐藏身形,敌人未靠近十丈不得攻击!”
这次没有应答声,所有人都在无声行动。
负责侦察的隐藏身影暗中偷窥,防守大门的全都持矛隐于两侧,四面的弓弩手也都上好箭羽,坐等来犯之人受死!
“来四个连弩,准备守空门!”
……
被吊在空中的李剑阁看着周博伦有条不紊地指挥,底下的士卒更是临危不乱地行动着,不由有些心惊,暗中吞了口吐沫:
【感觉要凉,这回好像踢到铁板了,也不知道爹娘能不能搞定?】
……
王府外
李家私卫集结而出,大规模的人员调动惊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稍许时间后,李家私卫五百余人手持刀斧将王家大院围的水泄不通。
王府大门
人群中分开一条通道。
一膀大腰粗女子乘虎着胄扛刀而来。
此女正是李家主母,李氏。
李氏原名赵玉环,乃是征东大将军赵卓真旁亲,亦为将门之后,擅使一口金环虎兽刀。
见自己儿子被吊在空中,李氏心怒难当,当即高喝一声:
“王家的贼人,放我儿来,本小姐可饶尔等一命!”
周博伦此时从阴影里走出,持剑立于院中央,亦在李剑阁身前。
他身披玄甲,头戴鬼面,阵阵杀气无形散发,其声更是散寒无比,如同寒冬腊月之言:
“退,饶尔一命!”
“进十丈者,斩!”
说罢,周博伦向一侧走去,唯留下斩字余音于空中回荡。
李氏脸色一白,周博伦之言,竟让她心生惧意:
【该死,今日若被这无名之辈吓退,我李家树立几十年的威名岂不是就此散去?】
李氏咬咬牙,怒喝一声:
“救下公子者,赏万金,杀刚才黑鬼者,再赏万金!若能生擒,赏十万金!凡因此伤亡者,其妻妾父母吾李家养之!杀!”
李氏私卫闻言皆喜,对于周博伦刚才的威慑毫不在意。
死又如何?若得万金,从此吃喝不愁,即便不幸阵亡,妻儿父母皆由李家养之。
在这点上,李家可从未食言。
“杀!”
后院寝屋
帝久力竭而倒,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银针也全部变成黑色飞出。
王淼见状上前递过一碗温水。
“谢谢。”
帝久即便很疲惫,对王淼也是极为温柔。
他接过王淼手中的碗,然后轻轻摸了摸王淼的脑袋,对她的态度,就好像是哥哥待妹妹。
“哥哥,娘亲怎么样了?”
待帝久将碗中温水饮尽,王淼学着小女孩儿的口气询问道。
“放心,你娘亲无奈,我已将她体内的毒素逼出。”
从小在皇宫里长大的帝久对于谎言的运用虽早已出神入化,但面对眼前这个刚八岁的小丫头,说谎的他,实在难受。
杀~~~
恰在此时,外面传来的喊杀声让帝久有了逃避的理由。
“丫头,在这里照顾好你娘亲,哥哥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了。”
王淼点点头道:
“恩,好,大哥哥你去吧,淼淼会保护好娘亲的。”
帝久笑着拍了拍王淼的脑袋,然后提气起身,离开后院寝屋。
王淼紧跟着到门口,待帝久出了后院,她快速关上房门,跑到王氏身旁,小脸严肃,抓起王氏右手,给其把脉。
稍许后,王淼皱着眉头松开王氏手腕:
【体内只余五脏还有毒素,虽不多,但致命。】
【有了!】
王淼眼前一亮,用吞噬系统吞了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两只小手交叉放在王氏胸口心脏三公分处。
【吞噬心脏处毒素!】
心中默念,传递指令,系统开始运作。
一阵吸力自丹田起,传至手心。
不一会儿,小王淼的手心与王氏心脏间拉起了黑丝,俗称拉丝……
帝久途径偏院时看见偏门外有不少尸体,一士卒持刀立于门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其身后角落里,还藏匿着四个士卒。
见偏门无恙,帝久也没过多关注,匆匆向大院走去。
“公子!”
阿阮跳下马车,三两步跑到帝久面前。
“恩。”
帝久瞥了一声,鼻子发音,给出答复,随后快步朝周博伦走去。
阿阮两眼汪汪,抿着嘴,低头跟上帝久。
“公子。”
周博伦上前行礼。
“现在什么情况?”
“第一轮进攻已被击退,我方没有伤亡。”
“王氏五脏毒素得用医丹来清,武昌城内有医师吗?”
“这……”
周博伦心神一晃,当即道:
“臣这就带队杀出去擒拿贼首。”
王府外
李氏惊愕地看着面前不远处倒地的私卫:
【刚才那是,军用连弩?!】
咬牙思索片刻,李氏恼怒地瞪了眼被挂在院中再次吓昏厥过去的宝贝儿子,然后下令道:
“撤!”
李氏带头一跑,底下的私兵撒丫子跟上,却也只敢吊在后面,不敢超过李氏。
刚准备带兵冲杀的周博伦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李家私卫,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高声道:
“鹰卫,去寻医师来!”
不见回应,但他们都知道,一直隐藏暗中的鹰卫定然已开始行动。
大院内
帝久眉头微蹙,星眸扫向周博伦:
“处理一下,把院子弄干净,人吊在外面。”
“诺。”
周博伦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想我们也没把人放进来啊?直到听到最后五个字,周某人看向被吊在空中的李剑阁:
【艹,被吓尿了???】
帝久走后,周博伦骂骂咧咧地走向李剑阁:
“副官,把这小子给我扒了,吊门口去,都他妈盯着,要是人被救走,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后院前,帝久停下脚步,阿阮分心没刹住,直接怼了上去。
“哎吆。”
帝久被撞得一个趔趄,无奈地回头看向捂着头的阿阮。
“公,公子,对不起。”
帝久的眸光又幽深了几分:
【留,还是不留?】
“杀过人吗?”
“啊?”
阿阮大吃一惊,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看向帝久,随后眼神飘忽躲闪,犹犹豫豫道:
“杀,杀过。”
又是这个答案。
帝久闭上眼,沉默。
这是他第十七次询问了。
这个被皇后送来的丫鬟他完全摸不透。
【罢了,就留你在这儿吧。】
帝久睁眼,刹那间星河闪烁:
“跟我进来吧。”
“嗯。”
寝屋外
老管家忧心地守在门口,即便所有奴仆都已逃离……
帝久推开门走进,对坐在王氏旁的王淼笑道:
“小丫头,哥哥回来了。”
阿阮眨了眨眼,眼底满是愕然:
【殿下笑了?他笑了?是我看错了吗?】
“大哥哥。”
王淼喜悦地跳到帝久身边。
在阿阮怀疑人生的时候,帝久已经牵起王淼的小手走到王氏身边。
【他牵手了?!他真的牵手了!殿下不是有洁癖吗?他连自己堂妹的手都不碰,为什么碰这个陌生女孩儿的手?难道是……】
没有搭理胡思乱想中的阿阮投来的怪异目光,帝久给王氏再次把脉。
【嗯?毒呢?毒怎么没了?】
三个问号从帝久脑袋上冒出,他都做好准备了,若武昌城没有医师自己就解开封印,再以强大的修为强行将王氏体内剧毒吸出,没成想,毒没了?
帝久松开王氏的手,给她掩了掩被子,然后弯腰笑着摸了摸王淼的脑袋:
“小妹妹,在你悉心的照顾下,你娘亲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等晚饭时熬些药粥服用,再修养几天,想必是没有大碍了,你很棒哦。”
“谢谢大哥哥。”
王淼兴奋地跳起亲了帝久的脸颊。
这既是王淼原身灵魂出自真心的感谢,也是穿越过来的王淼,“好色”心理的表现,这般温文尔雅的美男子,举世难寻。
帝久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扬的更高。
【这才是殿下真实的样子吗?】
身后跟着的阿阮已然自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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