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的娘亲眼看着就要晕倒,我和阿杰的阿父赶紧把她扶住,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摇摇欲坠。
我看向我阿娘,阿娘担忧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稳住了神色,说道:“二位现在我这里歇息片刻,等到卯时,我会和二位去一同开封府,和知府曹大人讲明经过,二位放心,官府兵多人广,一定能找回阿杰的。”
听了这话,阿杰的娘亲和阿父脸上有了点宽慰,两人相对着点了点头,眼里有了希望。
虽然从四品官员在朝中人数众多,但是我阿娘谏议大夫的身份与众不同,能够在官家面前直谏,权利与众不同。我想着知府曹大人虽是正四品,但看在我阿娘的谏议大夫官职的份上肯定不会忽视的。
但愿阿杰只是被困在什么地方无法脱身,莫不要被人牙子拐走了,即使律法森严,但总是有人铤而走险,谋取暴利。
知府曹大人亲自接待了我阿娘和阿杰的双亲,听闻了阿杰失踪一事,当即表示一定会尽全力寻找,请我阿娘放心。
结果大派官兵搜索了三日,还专门拨了两位刑房专门负责查验最近京都昌乐来历不明的人,四处走访。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而不知为何我阿娘最近愈来愈忙,有时到亥时才归家,阿娘说是左丞相最近召所有谏议大夫议事,不得告假。
所以今日只有我和阿杰的双亲一起到官府询问进展。
曹大人没有露面,只有其中一个姓高的刑房接待了我们。
到了书房,这位姓高的刑房摸了摸胡子,对我们讲到:“靳家小姐,二位,这几日我们官府连日搜索,各位也都见到了,但实在是一无所获啊。我们已经尽了全力,这个案件,我们目前只能按照失踪案结案了。”
“什么,大人,高大人,您不能这样啊,高大人!”阿杰的娘亲和阿父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阿杰的娘亲一把抱住高刑房的腿,拼命的摇晃着。
阿杰的阿父双手在空中颤抖,然后猛地开始给高刑房磕头:“大人,不能结案,不能结案啊,阿杰还没有找到,怎么能结案呢啊,兴许阿杰,阿杰他已经去了别的县城,大人,求您在找找,再找找吧。”
阿杰的双亲声泪俱下,已经惶惶不知其所语,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
高刑房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我们也派官兵寻找了,可就是不见踪影,你让我们怎么办,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人有案子,官兵还有其他事要办理,总不能每天都扑在你家上吧。”
我听闻此话,怒火中烧,上前一步说道:“高大人此话有误,此乃天子脚下,尔等身为为百姓分忧解惑的开封府官员,办事不力,若上报朝廷,应按失职处理。事分轻重缓急,此事关乎人命,又怎能如此匆匆结案!”
这位高刑房知我阿娘身份,忙对我拱了一下手,说道:“靳家小姐稍安勿躁,此事并非是我做主的,是曹大人亲自下令结案的,我等也无法违背啊。”
原是曹大人下令,但怎么会如此匆忙,才三日就结案,我知与他说无用,便对他说道:“我要见曹大人。”
“靳家小姐,曹大人公务繁忙,恐怕是不得空见您,但此案件书文已盖公章,结案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高刑房说道。
我心里凉了半截,连忙正色道:“高大人,您通融一下,看在我娘亲的份上,您让我见曹大人一面吧。”
高刑房摇摇头:“靳家小姐,结案就是结案了,不要为难再下了。”
我又赶忙悄悄上前,对高刑房小声说道:“高大人,您帮个忙,事后小女子自有重谢。”
高刑房顿时眼睛一亮,但又黯淡下来,意正言辞的大声说道:“靳家小姐,私相授受乃是流放之罪,不要再提及此事。”言毕,他后退一步,从阿杰的娘亲手中拔出那条腿,便转身走出书房。
刚刚过门,又转身对我说道:“三位还是尽快离开,若在这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别怪高某未提醒三位了。”
说罢有点可惜的看了看我,还是转身离去了,只留下了门口两个高壮的官兵,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
阿杰的娘亲瘫坐在地上,靠着阿杰的阿父,他阿父一手掩面,一手揽着她,两人默默的流泪。
我想起阿杰上月向我家送瓜果时脏兮兮的笑脸,心中不由一阵绞痛,我挨个扶起阿杰的娘亲和阿父,对他俩说道:“姨母、叔父,先别哭,官府不找,我来找。”
我回想刚刚高刑房临走时流露出的可惜的眼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把阿杰的娘亲和阿父送回家之后,我就去寻了琉璃,琉璃正巧在家。
琉璃看我一脸苍白,眼下发乌,十分诧异,赶紧给我倒了杯热茶,我在她的屋子里歇息了片刻,把这几日的事一股脑的说了一遍,琉璃顿时流下了眼泪,琉璃虽与阿杰不是很熟悉,但因着我的缘故,也经常见面,我一看见琉璃哭,顿时也忍不住这几日对阿杰的担惊受怕,一同哭出声来。
两个人哭了一阵,我终于想起来找琉璃的目的,忙拽着她去寻找三舅舅,三舅舅经商多年,人脉较广,说不定认识一些有能之士,我自己势单力薄,想要快速寻到阿杰,一定要寻找更多的人来帮助我。
三舅舅听闻此事,冷哼一声,说我净操心别人家的事,然后又给了我几个地址,并手写了一些封书信,交给我。但只拨给了我一点点银子,叫我从官后还给他。
我按照三舅舅给的地址,利用书信和钱财,顺利的和这些人达成交易,这四个人,有的善于口才,和人沟通,有的善于推理,有的善于搜寻证据,还有一位,外人称为张爷,皮肤黝黑,养着两只大狗,据说是从小就训练着,专门擅长搜寻尸体,十拿九稳。
我们分成三路,我、琉璃一路,善于沟通的三人一路,那位养狗的张爷,自己一路,寻找尸体。
虽是如此,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张爷可千万别有什么信息传来。
我们拿着阿杰的画像,在阿杰去过的树林周围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询问,除了先前的那个邻居看到过,其余人都一无所知。
只有这一点线索,我丝毫不能放过,便叫这位婆婆细细的讲来。
这位婆婆也是从小看着阿杰长大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那日清晨,我在河边洗衣服,就看见阿杰来河边捉鱼,他还同我打了个招呼。没过半晌,他捉不到鱼,便跟我说要去别处玩,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向着左侧的小树林走去,我还喊他注意着点,他答应了一声就走了,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能不见踪影了呢,早知道我当时就叫他回家去了,都怪我呦。”
婆婆自责起来。
我赶忙安慰一下婆婆,又问道:“那你见他出来过吗?”
“没有,我洗了一个时辰,就回家了,再也没见到他。”
再也没见到,我仔细思索着,方圆五百里的大部分人家在这几天都问过了,除了这位婆婆见过,都说没见过。
虽说清晨雾薄人稀,但怎么就没有另一个人见过呢,是见过忘记了没有印象,还是说,有人,在撒谎。
我心里一动,忙问道:“婆婆,那日清晨,除了见过阿杰,你还见过哪几位,出现在这附近?”
婆婆仔细的回忆着:“有,有两个人,我还真认识,一个是住在南巷的阿芳,一个是刺史家的唐小公子。”
唐小公子我认识,不光我认识,京都的大多数百姓都认识,此人整日不学无术,带个随从每日闲逛,长相是贼眉鼠眼,猥琐至极。仗着自己的爹爹是正三品刺史,更是嚣张成性。
阿芳我也是同阿杰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几次,是个十分秀气的小姑娘,经常去阿杰摊上买豆腐花。
但前日挨家挨户敲门寻找阿杰的时候,只记得她娘亲说她近日生了病,这一阵并未出门。
此事有蹊跷。
我与琉璃对视了一眼,就赶忙再次去往阿芳的家中。
没想到她家中大门紧闭,久敲不开。
这时,隔壁的大门“吱呀”的开了一跳缝,露出来一个小男孩的脑袋,问我们:“你是来找阿芳姐姐的吗?”
琉璃回答道:“是啊,你知道她今日在家吗?”
“她们家昨天晚上收拾行李架着车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小男孩答道。
走了?这么巧?
我心里慢慢的浮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怎么办?”琉璃问我。
“现在只能找唐小公子问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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