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个昏暗而潮湿的房间内,四周墙壁角落挤满了青苔,墙壁泛黄,一些白色的粉刷墙灰皲裂,有些不堪重负地洒落在地,房间顶上是两条灯管,但光亮微不足道。
在灯管正下方放着一把铁椅,椅子上绑着一位女子,此时的她低着头,原先的高马尾已有所松散,额角两旁有些许碎发,内侧的伤口经过一番处理,白色绷带从她的左肩缠绕至腰,笔直整洁的西装外套经打斗有褶皱,她的双手无力地被绑在椅子的把手上。
李羽柠,现在可以叫做沈茜。沈茜眼皮子动了动,眼睛有些迷糊,抬起头,悠悠转醒。我这是在哪?
她环顾四周后,发现自己被绑着,便想努力地扭动手腕,试图抽出,双脚使劲向前蹬,却没成想这凳子如同逶迤的大山,佁然不动。反而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口,“嘶——”
“李小姐,你好。”咯吱一声,房间大门打开,一个庞大的身躯挡住门口的光亮,人被埋在阴影里,老齐信步闲庭地走进房间,拽过房内的一把椅子,坐在沈茜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绑我?你知道你这样是犯法的吗?”沈茜怒目而视,面色因怒气而泛红,语气激动,呼吸加重,胸腔上下起伏。救了人就这待遇,什么世道,好心没好报,这就是好人的现状么。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你说说吧,你什么人,为什么接近麟爷。”老齐摸摸索索地从牛仔裤中掏出一包干瘪的烟,从里边掏出一根烟,又从外套中掏出火机淡定地抽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气。
“谁是麟爷,你在说什么,能不能把话说完,讲明白一点。我又不是搞彩票的,天天猜。”沈茜看着他感觉很无语,前言不搭后语。
“你不可能不懂吧李羽柠,麟爷,你救的那个人,别给我装傻。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你到底想干什么。”老齐踹了一脚铁椅。
“你说我救的那个大叔啊,对啊,我救人了,我是保安,这不是我的工作嘛,你赶快放了我,我要赶回去上班,不然我没钱了,你养我啊?”
“是不是我就不该救人,叫那大叔出来,救了他就这下场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沈茜故意喊得很大声,试图真想让麟爷听见她的抱怨。
“哎哎哎,别叫了,别叫了,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的,你呢趁早交代,你救了麟爷一命,总会给你一个好下场的。”老齐抽出口中的烟,不耐烦地指着她。
这大哥没事吧,都什么年代了,台词还是那么老套,我是不是应该配合喊几句“破喉咙”,给他个面子。
“你叫我李小姐,你知道我姓李,说明你已经查过我的身份了,还要交代什么,等我再给你复述一遍吗?你不无聊吗?”沈茜背靠椅子,歪着头,两手一摊,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不理解。
沈茜忽然起身,幽深地看着他,眉头紧锁,似乎又明白了什么,拨散了迷雾,眉头舒展“噢——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你是进门那大叔下车时跟你说话的那个人,我说呢怎么那么眼熟。”
“你别在这给我打马虎眼,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老实交代。”老齐怒拍手把椅,吐出了嘴里的烟,愤愤的碾踩刚落地的烟。
此时此刻,在另一间房,中间有个巨大监控屏幕,屏幕中的主角就是沈茜。在屏幕的正对面,放置着真皮沙发,麟爷坐着看眼前的屏幕,双手摊开,靠在身后座椅上,忽而歪头看向正在摆弄花草的人。:“应锡,这人你怎么看?”
那人转过身来,乍一见,一双眼如凛冽寒星,但又有着桃花般的眼型,眼角下点着一颗泪痣,桃红色的嘴唇,俊朗的面庞,头发梳起,额前有些许流海散落其间,确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楚应锡看着屏幕上镇定自若,怡然自得甚至有些反客为主的沈茜勾唇一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很美,是我喜欢的类型。”
“啧——我不是问你这个,你觉得她的身份清白吗,这么好的身手,呵,这么巧,就那天救了我。”麟爷眉毛上挑,凭他多年混迹道上,感觉事情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平浪静。
沙发前的玻璃桌上放着沈茜的个人档案,在一旁散落分布的还有沈茜工作和日常照片。
楚应锡走进沙发坐下,抬手拿起档案,随心地翻了一两下:“李羽柠,20岁,她爸在她7岁时被人骗去赌场,赌输后欠下了一屁股债,之后就被人当街砍死。”
“这么一看好像蛮惨的。”楚应锡手撑着下巴,转头看了一眼沈茜。
“她那一身的身手都是被追债的逼会的,这小姑娘,出手挺狠,真是不怕死。”麟爷起身往前,用热水温杯,取出适量茶叶投放入茶杯中,用茶壶倒水泡了会儿茶。
“有点意思,她和她娘一直四处东躲西藏,相依为命的,但是现在她娘患病住院了,看来她急需钱呐”
“到幻墨,也是机缘巧合在摆地摊买烧烤认识的王哥,介绍进去的,女保安,确实不可多得,这么一看也没有什么问题。”楚应锡放下资料,双手接过麟爷泡的茶,浅抿一口,唇齿留香。
“乌龙茶,回味甘鲜,不错不错。”楚应锡拿着茶杯举向麟爷示意。
“她是个人才,记性不错,出手狠辣,希望她能是我所希望的那样。”麟爷喝完茶后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宝剑蒙尘未免太可惜,利刃出鞘应为最终归宿。
此时的沈茜还在和老齐展开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沈茜闭上了眼,不想与之多谈,似乎在补觉。
“你有种,李羽柠,来人,上家伙,睡睡睡,我让你睡。”老齐对她不配合的态度怒发冲冠,吹胡子瞪眼。
铁门又被打开,进来一个手下,拿着一套电击设备,将电线缠绕在铁椅上,操作面板交到老齐手上。沈茜睁开了眼,看他们这一套操作,感到不解:“不是大哥,你没事吧,搞刑讯逼供那一套?”
“哎哎,过时啦,没必要,没必要,信我真的,何必呢”沈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我见犹怜地望着老齐。
可老齐不吃她这套,阴险地一笑:“现在知道怕了,没机会了。”说罢,他就立马摁下开关按钮。电流通过铁椅迅速流过沈茜,那种感觉,如同万蚁噬心,全身肌肉止不住地颤抖,四肢好似麻木,那一刻她头脑有一瞬短暂的空白,头有些晕,面色煞白。
但沈茜也只是闷哼了一声,几分钟后,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额间碎发因汗而黏在两侧,待电击停后,她才得以喘了口气:“我
······我说。”
“我叫李羽柠,我·······我爸是李刚,我妈是王晴。”
“还有吗?就这?”
“我爸欠债死了,我进幻墨当保安赚钱给我妈治病。”
“做咩啊,有冇搞错!”老齐双手一拍,两手一摊忍不住飙了一句粤语。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你说的麟爷,我跟他压根之前没见过,我只是个打工人,懂不,你还要我怎样?”
“喂,你真的超勇喔,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但没事,李羽柠,我有大把时间陪你慢慢耗,就看你撑不撑得到那一刻。”老齐看了遥控器上的电压指数,加大电压。
这次的疼痛相比于上次来说更为猛烈,难以抑制地从唇齿间发出一声闷哼,她紧闭双眼,眉头紧皱,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齐环手抱胸,蹲在她面前,欣赏他的杰作。
两天后,沈茜闭着眼,老齐拿着一瓶矿泉水从她的头上倒下,沈茜感到一瞬间的窒息的死亡感醒了过来。沈茜的手指动了动,仿佛每一次的身体移动都是对她的一顿酷刑。
她已经两天不吃不喝,面色铁青,饥饿感如同镰刀在肚中肆虐,她整个人都消瘦一圈了。电击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也许一日复一日的折磨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嘴还挺硬,这些天总是重复那几句话,你不累么?”老齐拽着她的头发,让她抬头与之对视。
沈茜嘟囔了一句,因为太小声,没听清。“李羽柠,你说啥?”于是老齐就侧着脸,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有没有人说······你·······讲话很机车哎,还有······有病就去治。”
老齐听到后恼羞成怒,顿时火冒三丈。沈茜见到他那狗急跳墙的小丑样大笑起来,似乎眼泪都要笑出来,老齐见到她那嚣张样,觉得脸面无光,忽地给她扇了一巴掌。
沈茜脸上火辣辣地,白皙的脸上清晰地印着巴掌印,嘴角被扇出血来,沈茜吐了一口含血的唾沫。
老齐冷哼一声,顿时加大电击力度,扭到了顶,他也不顾是否会闹出人命,似乎这样就能挽回一点尊严。沈茜无声地忍受,渐渐地,她感觉有些精神飘忽,感觉踩在云端里,也许这就是离死亡最近的一刻。
她的眼皮微微翕动,眼睛有些模糊,在意识消失前,恍惚之间,她见到一个高大穿着黑色风衣的人逆着光,闯了进来,一把夺过老齐的操纵器,身上电流的感觉消失。
他将手铐打开,一把将沈茜抱起,在他的怀中,沈茜莫名地感觉到了温暖,她想奋力地睁开眼,瞟到那人眼角的泪痣,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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