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的陵渡死死地抓着夏天的尾巴,高温不下。
飞机楼外人来人往,正是开学的月份,大学生们拖着行李箱坐上出租车。
夏未粥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来陵渡上大学不过昨天的事情。
但现在,她已经是陵渡大学的教授助教了。
只要够努力,资质够了说不定就可以转正。
夏未粥勾了勾嘴角,迎着阳光拉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陵渡大学。”
司机四五十岁的样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生的极好的夏未粥,摸了摸刚刮完胡子的下巴:“小姑娘,来读书啊?”
夏未粥“啊”了一声,摇摇头:“不是的,来上班。”
“到大学上班啊,那可不得了。”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和夏未粥扯着一些有的没的。
夏未粥许久没来陵渡,刚坐了三个小时飞机也有点闷,乐得陪司机闲聊。
大学城离飞机场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出租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校门口,夏未粥付了钱,下车取了行李道了谢就往里走了。
司机看着夏未粥远去的背影,啧了两声:“年轻,好啊……”
夏未粥拉着行李一路到了行政楼。
她大学就在陵渡念的,对这里很熟。
她敲了敲人事的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进。”
夏未粥小心的推开门,进去之后又小心的关上门。
她把行李就放在门口然后走到了办公桌前。
“我来报道。”
“新生办在楼下。”
坐在皮椅上看书的男人头也不抬,声音冷淡疏离。
夏未粥急忙解释:“不是,我是助教,第一天来报道的。”
助教。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眉眼间除了疏离还是疏离:“夏未粥?”
“是。”夏未粥点头,心里疑惑男人五官给自己带来的熟悉感,但最终还是把问号咽了下去。
毕竟对方看起来不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
而自己看他只是眼熟。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从旁边取了份文件在上面画了两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起身递到夏未粥手上。
他绕道办公桌外,站在夏未粥身前,微微低头:“人事请假了,你是我助教,跟我走。”
话音未落,男人就一把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大步离开。
夏未粥急忙拿了行李,关门跟上。
进了电梯,夏未粥才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名片。
嗯,制作精良,手感甚好。
写着什么……
陵渡大学数学系特聘教授——花伶。
花伶?
夏未粥轻笑一声,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名字。
一个大男人,叫花伶。
“那么好笑?”似乎知道夏未粥在笑什么,花粥语气凉凉。
夏未粥心下一紧,但本着伸手不打笑面人的原则,还是笑了笑:“花教授,你说……什么?”
“……”花伶撇了夏未粥一眼,刚好电梯到一楼打开,他也没说什么了,只是让夏未粥跟上。
教师宿舍和行政楼在一起,都离教学区域有些距离,可能是图个清净。
但确实,没几个学生高兴往行政楼跑。
大早上的,这儿倒是安静得很。
花伶带着夏未粥上了宿舍楼十七楼,电梯打开,里面就是客厅。
夏未粥从未见过这样的楼房,惊讶之余想起刚才花伶摁电梯的时候好像拿了把钥匙在按钮旁边插孔转了一下。
说得通了。
防盗的。
一个凉凉的东西被扔到夏未粥怀里,她连忙兜住。
“楼层和你房间的钥匙。左走廊到底是你房,我在右走廊。”
花伶顿了顿。
“我没装共用厨房,不愿意自己烧就去学校食堂吃。中间的大客厅用来待客议事。把这里当酒店。同系助教和主教住一层是规定,但我想这样的设计应该没什么问题。”
肯定句。
不是在询问夏未粥的感受。
不过夏未粥也表示可以接受,毕竟两个人的住房分开,根本不会产生焦急,就好比只是住了个对门。
让主教助教住一层想必也是为了沟通。
得到夏未粥肯定的回答,花伶微微颔首:“明天早上八点的课,别起晚。”
末了,又补一句。
“今天没有安排你有任务。”说完,他转身又进了电梯下楼了。
夏未粥撇了撇嘴,拉着行李箱左走廊走到底……
一扇门出现在她的右手边。
夏未粥拿钥匙开了门,发出一声惊叹。
这房子不小,玄关客厅厨房餐厅卧室卫浴,该有都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夏未粥挑了挑眉,学生宿舍六个人一间,教师宿舍整这么高级的?
区别对待啊!
幸好今年回来自己不是学生了。
勾勾嘴角,夏未粥打开鞋柜,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双未拆封的一次性拖鞋。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看来这里除了房子其他都没准备什么,只好一会儿自己去买点生活用品了。
她干脆从箱子里掏出两只鞋套,套在脚上。
这样起码干净点,一会儿不用再拖地。
晃悠一圈之后,夏未粥并不着急收拾,而是先瘫在了沙发上,开始思索一些人生。
花伶,花教授。
刚才相处下来,这个人除了说话有些奇怪,也并不难相与。
骤然地,夏未粥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
——“走吧,别找我了。”
——“陆霄翼,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讨厌,不曾喜欢。夏未粥,你走,别回头。”
她和陆霄翼分手那天晚上,他还有个兄弟在场,好像暗戳戳的喊了句类似花伶的——只是被陆霄翼的一句“闭嘴”把话堵了回去。
喊了吗?
夏未粥一时间也不敢确定,其实那天他们在酒吧,就算真说了什么也不一定听清,说不定是隔壁桌在喊。
夏未粥摇了摇头,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结。
她扯下鞋套拿了钥匙,准备出门去趟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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