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中,隐泉山庄。
长江以南地区,自古以来便是文化兴盛,粮草丰饶之地,此处经济昌隆,常年以来也不乏名人雅士隐居于此。
而这隐泉山庄,也自然大有来头。
话说这隐泉山庄祖上,当年乃是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的猛人。
入主中原、扫灭群雄皆有其功勋,然洪武元年太祖皇帝论功行赏,他祖上多年随之征战,早已看透朱重八本性,便卸甲归田,不谙世事,携妻朋老小,接着免死金牌和万两黄金隐居山林。
至今已有数百年过去,自神宗登基,朝廷腐败不堪,大批能人志士因得不到重用而流散四方。
然隐泉山庄的主人岳凌天,在此时大合时代之大势,仗义疏财,广纳豪杰,也因此在江湖上声名远扬成为一股不小的势力。
老瞎子要小孩找的庄子,说的便是它。
那偌大的庄子发展至今已有不小的规模,遥遥从山顶望去,良田数百顷,建筑耸立,一片丰饶。
每日晨间鸡鸣三遍,岳凌天便早早起床处理山庄诸多事务,大都是下一年庄里的发展规划。
然今早他却起于鸡鸣之前,早早地坐于中堂,查看着朝廷刚刚送到,昭告天下的文书。
其上写明昔日刺杀先帝的罪臣,左将军林万忠如今已在武旦城伏法之事,不由得起身叹了口气。
又有一名老友逝去了啊……
“庄主,庄主!大事不好了,有个小孩儿倒在庄门前昏迷不醒啦!”
岳凌天皱了皱眉:“这点小事还要麻烦我?按惯例安排家丁去找看就行了。”
那气喘吁吁的伙计喘了口气,举起手中的东西又憋出一句:“可他身上戴着此物!”
那是一枚被红绳穿着的虎形玉佩,红绳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已经几乎看不出本色,洁白的玉石也被泥水脏污。
可岳凌天见此一拍大腿,满是焦急,呵斥道:“你不早说,那娃儿在哪,快快带我去见他!”
……
“我说了,不管用何种方法,都给我把这娃儿救过来!”中年男人呵斥着周围的伙计,在郎中的要求下从小孩躺着的房里退了出来。
岳凌天在房外来回渡着步子,愁容满面。
老将军啊,老将军,千万保佑你家这娃娃啊!
要是他死了,可真的就是大事不好了!
不久后,佝偻着身子的老郎中缓缓退出房间,对岳凌天施行一礼,刚欲说什么,却被男人抢先一步道:
“老先生,我们家娃儿怎么样了?”
老郎中低眉顺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东家,对不住,老朽一身医术用尽,仍无力回天。”
“求老先生再试他一试,救一救这娃儿!”
岳凌天顿时慌了,退后一步,施行大礼。
他这辈子没求过人,但事关重大,已经不是注重体面的时辰。
“东家,东家,快快请起!”
老郎中连忙伸手扶住:“东家,不是老朽不愿施救,而是这娃儿本就体弱,经过长途跋涉,寒气入体侵蚀,如今更是经脉尽断,仅有一息尚存,人阴阳五行需有气流经百骸,然经脉断裂连心脉都无法护住,此绝非医术可以救治,唯有仙术尚可一试。”
“仙术?自人魔仙三界各自封闭以来,人间红尘那里还有仙人?老将军,我对不住您啊!”
岳凌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泪流满面。
老郎中连忙安慰道:“东家,仙人未必没有。”
中年男人顿时止住泪水,连忙起身抓住老人衣袖:“先生可是知道些什么?”
“只是江湖上的轶闻罢了,老朽也是偶然知晓。”
“人魔仙三界封闭至今不过百余年,自前朝便有传闻,人间因有群妖作乱,昔日仙庭感念人皇仁德,因此驻守仙家在人间游历,平定祸乱,当年仙帝、道祖,魔尊三人协定封界之时,那名仙家便未曾离去,仙人福寿连绵,想必如今也在这人间江湖某处闯荡。东家如今在江湖上乃是声名远扬,重情重义的豪杰,若贴出告示昭告天下,想必仙家听闻也会出手相助。”
“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老郎中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放到岳凌天手上:“东家,昔日令尊待老朽不薄,如今娃儿有大难,老朽有一枚还魂丹在此,虽不比仙家丹药可化腐朽为神奇,但让娃儿服下,多少可以多撑些时日。”
岳凌天接过药盒,感动之下,不由得长揖至地。
“岳凌天在此谢过先生了,日后先生若有大难,我隐泉山庄必万死不辞!”
“东家不必如此,娃儿的事情要紧,切莫耽误了时辰。”
“对,是当如此。”
中年男人思虑再三,喊来伙计:“小五,将这药给娃儿服下,再叫些人过来守着小娃娃。”
随后岳凌天便急匆匆地跑去书房,铺写告示去了。
“老先生,我送送您。”一个家丁走了过来,行一礼道。
“不必了,下一家还需我上门问诊,你快去帮你家主人吧。”
“好。”
……
当晚,飞沙走石,电闪雷鸣,狂风骤雨。
岳凌天站在亭廊里,背着一只手,捋着胡子,望着电龙在云层间游走的天生祸象,不由得叹了口气。
告示已经传由各地贴发出去了,隐泉山庄多年来培植的“隐”部也收拢了全部情报网络,去查询有关仙人的传闻。
庄里的人杰也尽数下山去,游遍四方,奔走相告。
只希望那位在江湖某处的仙家,能够出手相助吧……
“相公,今夜天寒,切记保暖,勿着凉了。”
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从长廊一侧款款走来,将一件袍子细致地披在男人身上。
岳凌天牵住妇人的手:“娘子,辛苦你了。”
“妾身见相公如此忧愁,想必是因为老将军孙儿的事情吧?”
“的确如此,”岳凌天又是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娘子,你说,这孩子能活下来吗?”
“妾身不知。”
“但,那娃儿孤身一人,撑着如此虚弱的身子,仍能跋山涉水来到这里,妾身觉得他命不该绝。”
“这孩子身上牵扯的事情太多,若命绝于此,这天下的局,就再无搅动的可能了。”
“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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