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大的面试结束得比预想中要快。发挥得如何，心里并无十足把握，不过也没时间纠结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站在 towering 的玻璃幕墙下，被下班匆忙的人流裹挟，她拿出手机，给元易发了消息：
杨辰： 面完了。在你公司楼下。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旋转门内就出现了他熟悉的身影。他似乎是从某个会议或工位上匆匆下来，西装外套没穿，领带松了，领口微敞，带着忙碌一天后的淡淡疲惫气息，但看到她的瞬间，眼底有明显的亮光骤然腾起。
“等很久了？”他快步走近，很自然地拉了一下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略显紧张的脸，“回家换身衣服，就在旁边，很近。”
“家”。
这个字眼像一颗烧红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杨辰心里，激起一片滚烫的涟漪，心跳瞬间失了衡。她几乎是懵懂地跟着他，穿过熙攘的人流，走进旁边一栋略显陈旧的公寓楼。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沉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张力。
门开了。房间不大，甚至有些局促，典型的单身公寓格局，一眼就能望尽全部——床、沙发、小餐桌共处一室。收拾得还算整洁，但充满了男性化的简洁感，空气里漂浮着他常用的那款须后水的淡淡木质香气，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
杨辰拘谨地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元易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门。“随便坐，我很快。”他指了指那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沙发。
她依言走到沙发边，小心地坐在最边缘的位置，帆布包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的边缘。目光尽量克制地打量着这个私密的、充满他个人气息的空间——书桌上并排的显示器、床头柜上看到一半的书……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生活。
元易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将异性单独带入这个私密空间的某种不妥和随之升腾的暧昧张力。他动作很快地脱掉衬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套上，语气故作轻松地试图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地方小了点，不过设施还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飞镖盘，“偶尔减压用的，战绩惨不忍睹。”
换衣服的过程短暂，但她还是瞥见他劲瘦的腰腹和宽阔的背脊线条，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慌忙移开视线。
“走吧。”他换好衣服，拿起钥匙。
出门时，玄关窄小，他侧身让她先过。墙壁上挂着一幅用简易相框装裱的小型毕业合照。他停下脚步，手指随意地指向那群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诱哄和亲近：“来，考考你眼力。猜猜，哪个是我？”
她被这个话题吸引，不得不凑近些，目光仔细地在那张小小的照片上逡巡，辨认着那些模糊又鲜活的笑脸。距离瞬间被拉近，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刚换上的干净T恤的清新皂角香。
她的呼吸也不可避免地喷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空气仿佛在这窄小的空间里凝固了，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蜜糖，某种躁动而炙热的电流在两人极近的肌肤间无声窜动。两人都僵着身体，克制着呼吸，谁也没有再移动一分，仿佛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打破这危险的平衡，引爆些什么。
她的指尖有些发颤，最终点向照片中一个笑容格外灿烂、眼神清澈明亮的男生。“这个？”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扫过她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眼神不错。”他哑声说，那笑声里裹着难以言喻的磁性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晚饭在附近一家小馆子解决，吃的什么似乎都没太尝出味道。某种心照不宣的期待在沉默的对视和偶尔交错的指尖间悄悄发酵。
放下筷子，他看向窗外已然浓郁的夜色，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去屿雁谭看看？”
再次踏入那个熟悉的公园，心境已与第一次截然不同。熟门熟路地沿着小径走向那片水岸，晚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清香拂面而来。他们很自然地复盘起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的生疏、试探和那些笨拙的对话，笑声比之前轻松自在了许多。
又一次坐上那块冰凉而熟悉的石头，触感依旧，心情却已翻天覆地。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和试探。晚风不再是冷却剂，反而像是最佳催化剂，将积攒了一晚、乃至数日的克制、渴望与彼此心知肚明的吸引力彻底点燃。
他侧过身吻下来的时候，她几乎同时仰头迎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如同点燃了干燥已久的引线，顷刻间便是燎原之势。这个吻深入而彻底，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和逐渐培养出的熟稔。唇舌激烈地交缠、吮吸，每一次呼吸的交换都滚烫灼人，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
他的手穿过她脑后的发丝，温热的掌心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火在水面上破碎成摇曳迷离的光斑，与耳边压抑的喘息声、唇齿间黏腻的水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令人彻底迷失方向的眩晕世界。时间失去了意义，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两人才喘息着分开，额头相抵，呼吸紊乱地交融在一起，眼底都映着对方同样迷离而未褪激情的样子。
“末班地铁……”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小声提醒，声音绵软得不像她自己。
他猛地回过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低低咒了一声：“怎么这么快。”
送她去地铁站的路上一路沉默，只有交握的手，手心汗湿而用力，泄露着彼此内心的不平静。
站台显得有些空旷，末班车还未进站，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乘客低着头玩手机，疲惫而安静。
等待的时刻变得煎熬又甜蜜。他忽然用力，将她拉离了站台中心明亮的区域，带到旁边大型盆栽植物投下的浓重阴影里。
“看着点车。”她小声抗议，心跳却因他眼中熟悉的暗流而加速。
话音未落，他便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短暂却无比激烈的吻别，充满了即将再次分离的不甘和浓烈的占有欲。他近乎啃咬般地吮吸她的下唇，舌尖带着点粗暴的意味扫过她的齿列，仿佛要在最后时刻打下更深、更难以磨灭的烙印。远处，地铁进站的轰隆声隐约传来，越来越近。
他喘息着松开她，眼底是一片深沉的、未得到餍足的暗色，拇指用力地抹过她微微红肿的唇角：“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她脸颊滚烫，气息紊乱，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只能胡乱地点点头，在他深深的目光注视下，转身像逃离般快步走向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车门。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