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晴光穿透窗棂,映照在榆碧落惺忪的睡眼上,并不刺目的阳光中夹杂着须臾的温和,远处初升红日旁环绕着艳色云霞,将渺芒的重山镀上金色辉光。
榆碧落舒展开身体,昨日的疲惫烟消云散,一股没由来的快意袭卷了全身,像是麻木太久后的释放,她似乎能感受到鲜活的血液在四肢百骸中酣畅游走。从眉心处涌入海潮般的清明,是从未有过的明彻感官。
是个好天气,她听见丫头们陆陆续续起床忙碌的声音了,正想对着这良辰美景听着这窸窸窣窣放空身心,随着沉闷的敲门声,青悠明朗的声音便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姑娘醒了没?家主大人有请。”
榆碧落无奈收回神识。
“醒了,稍等片刻。”她草草理了衣装,便推门而去。
青悠望了眼险些将门震碎的客人,关切道:“昨晚没睡好吗?”榆碧落则有些诧异:“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青悠看见人眉心玉白的花形神眷,点点头——可能是衣装潦草的缘故吧。
沿路走来,榆碧落深切体会了什么是“高门大户”,翠色瓦瓷连绵不绝,高墙遮挡视线,仿佛走入了无解迷宫,清晰地观望不免有些感叹。终于,在跟随青悠熟稔地绕了不知第几个弯后,云光出现在在了拐角的石凳上。
他依旧挂着温柔却莫名疏离的笑,披上了昨日藏青氅衣,启齿道:“请坐,青悠,你去忙你的吧。”青悠点头称是,又没入了那片迷宫似的瓦墙之中。
“这里寂静,方便说话。”又是云光先起了话头。“是啊。”榆碧落一时语塞,只干干回应着。
云光只得自顾自续讲下去:“我遣人查过了,没有你来往的任何痕迹线索。很有意思,现在你不仅记忆全失,还来路不明,我也想过,你或许是从别的地域而来,可能正巧失了记忆,正巧无人留心,可你的衣着并非这片大陆的任意一种特色,而眉中神眷又确为这片大陆的产物,真是……”
“什么……神眷?”听至此处,榆碧落迟钝一会,接着梳乱将手探向眉间摸到一片花形的凝华。
她惊疑着失了声,眼中只表露出复杂,刚恢复的明晰感官像是又蒙了尘。
云光察她神色,心下了然。
“如此,你便越发不像此世之人了,倒像是……天外耒客。”
结束会话,榆碧落黯然魂销地出了拐角,就见青悠虚靠着围墙,细细磨拭着手中物件。见她走来,便收起东西,展颜迎了过去。
“等我?”
“嗯嗯,见你方才步履维艰的模样,想也不愿再费劲去膳厅吃饭 便带去你的厢房了。又怕你不认得路,专程来接应你呢!”他踏着轻捷的步调抢上前去,下昼的昏暗霞光中,松绿的新月眸瞳中流露出迥殊的清朗。见他雀跃,榆碧落只觉心上忧郁仿若沙砾般被风卷携疏散了一片。
回拢了些神魄,她扬起了脸,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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