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农历6月出生的,感觉应该是一个异常炎热的夏天,就跟2022年差不太多,但那时候还是只有吊扇的年代。那天,我姐姐和表哥趴在窗子上偷看,头上一定冒着汗,脖子却伸出老长,脚丫子也掂地高高的,大人们的样子我想象不出来,尤其那产婆,我觉得她就应该是电视剧里走不出来的角色。
我是一个女孩,名字还没想好。听说(具体听谁说的,我给忘掉了)我被我妈送过人,是我爸又把我抱回来的。之后,我又住过好多亲戚家。这么些记忆的碎片都堆在一起,我早就没办法理清顺序了,但我还是想慢慢讲下去,毕竟编排自己的人生是件有趣的事儿。
从我爸说起吧,我最早的记忆里没有我妈,也没有我弟。我爸在城里租了一间小黑屋,有个院子,有扇大门。我出疹子,我爸出门干活,我姐出门上学,就把大门锁上,叮嘱我好好待在小黑屋里。可我怕黑,也许那件事发生在这之前的缘故吧,但感觉这个东西谁说得准呢?都到现在了,在电视剧里就叫做“死无对证”。所以我偏偏要在院子里玩,在一块铁板上写字,粉笔估计是我姐从学校拿回来的,她就用这些教我写名字。有一天,爸带回来了一排娃哈哈和一袋子桃儿,然后我自个就喝光了娃哈哈,只给姐留了一个桃儿。当时我是想着留一半的,可是后来就想着再少一个也没关系,结果就是再再再……少了一个。
接下来是另一个出租屋的故事,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好久。我和我姐还经常去南河游泳 ,我总要穿我的黄色小短裙。我们总在那堆成小山的衣服扒拉,有次竟在下面窝着一条蛇,我爸好像是用土法把它烧了。那天,我姐和她另外一个朋友带着我去南河,在回来的路上,路过的两个阿姨在讨论坡上的襁褓,我因为好奇上去看了,应该是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子。当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睡得香甜,却在半夜感觉从耳朵里滚出了一个小球,醒来看着挂在绳子上的衣服,越来越像一只邪恶的大鸭子,从此我就蒙上被子睡觉了。很久以后,我们一家五口搬到农村老家,我还捡过葬礼上的袖章,那个“奠”字让我的心为之一震。这也能够说明我的胆子是怎么“练”出来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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