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九大地下城，所有护卫队的队长都遭到了暗杀，一共七名队长牺牲，昨晚要是没这孩子，我也得死。”
“他现在怎么样？”
“肋骨断了三根，其他都还好，我让人运来了特效药，躺上半个月就能痊愈。师父，说起来，他也是我师弟。”
“我说过我不再是你师父了，护卫队的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可您并没有丢掉我送去的邀请函，师父，当我从师弟口袋里拿出那张邀请函看到您名字的时候您知道我有多激动吗？”
“够了！我只是不希望这孩子心里有遗憾，他考了三次护卫队，全都失败了。”
“三次？我拿到的资料明明是六......哦不，既然是您的学生，我这就录取他......”
声音渐渐清晰，王枕缓缓睁眼，全身的剧痛随着这个动作涌了出来，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躺在病房里，身边没有其他人，但走廊里那两个男人似乎说了很久的话，其中一个声音很熟悉，应该是卢教授。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王枕摸到了包扎的纱布，伤口应该很深，他的脖子至今还未消肿。
想必是听到了病房里有动静，走廊上的说话两个人走进来，正是卢教授和护卫队的队长。
“你醒了师弟。”光头队长率先冲到床前，“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枕此刻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但看着队长勾了魂似的眼神又不敢开口，他不清楚队长为什么叫自己师弟，但想必这位此刻站在这里是已经知道自己要拿酒泼他。
这是来算账来了，毕竟护卫队的队长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说起来这真的叫赔了夫人又折兵。卢教授原本给他邀请函是想帮他进护卫队的，结果护卫队没进去不说，还得罪了里面最大佬的人物。别说他现在只剩半条命在床上，就是四肢健全也扛不住大狗熊一个巴掌，王命休矣，只在今朝。
“昨晚的事真是不可思议。”果然，队长开口了，是啊，谁能想到一个愣头青敢去泼战斗力是他好几倍的人酒呢？王枕闭上眼，静静等待命运的审判。
“你的时机把握的太好了！快一秒慢一秒都会让那只血妖避开，到时候我必死无疑。”队长用力拍了拍王枕的肩膀，“要不是了解你，我还以为你是拿酒泼我呢。”
王枕睁开眼，确定队长是真的不了解自己。
其实这是队长说的好听话。虽然他打心眼里觉得王枕是为了救他，但两人第一次见面压根没有了解一说。他这么讲是为了旁边的师父听着高兴，他看出来师父对这小师弟很看重。
“我叫胡德鲁，身边人都叫我老胡或者老鲁。”队长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当然，你叫我师兄也行。”
王枕犹豫半天，开口道，“师兄好。”
胡德鲁大笑起来，“哈哈，好！等你好了，师兄带你去上面玩！”
“玩个屁！”王枕还没说话，一旁的卢教授沉声道，“别在这大呼小叫的，出去待着！”
出乎意料的，这位在整个金陵市都称得上呼风唤雨的护卫队队长似乎很怕卢教授，尴尬地冲王枕笑了笑，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病房，还顺便带上了房门。
“老师。”王枕瞄了眼站在病床前的老学者。
“你应该猜到了，我也是护卫队的退役成员。”卢教授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禁烟标识，不管不顾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
王枕点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邀请函只有护卫队成员才会收到，而且卢教授的名字印在上面。
“我19岁那年考进护卫队，21岁升到了副队长，24岁和金陵市当时市长的千金结婚。别说人类社会，就是那些妖兽，听到我的名字也得抖三抖。”卢教授缓缓道，“仗着自己有本事，我经常一个人去地面狩猎，妖怪见了我只有逃命的份。直到有一次宰了只虎崽子，那只虎崽子的老子是白云山的妖王，为了给它儿子报仇，率领三千妖兽强攻金陵城的防御系统。”
卢教授深深叹了气，“我们防不住，只能投降。我说一命换一命，它们不肯，暗中派小妖潜入城中，掳走了我怀孕的妻子。”
香烟还未燃尽，可卢教授一把攥进手心，将火红的烟头生生摁灭，“它要拿我的孩子偿命！”
王枕心中一凛，他想到自己的确没见过卢教授的妻子，更没听说卢教授有什么儿女。
这么说来……
“我没能救下她们。”卢教授闭上眼，脸上多了两道清晰的泪痕，“于是我退出了护卫队，因为仅凭人类肉身的力量永远无法战胜妖精。我要做研究，我要研究出最先进的武器，杀伤力最大的武器！总有一天我要回到白云山，把枪炮抵在那只老虎脸上，我要报仇！”
滔天的怒意从这个瘦弱的老头身上迸发出来，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仇恨。王枕之前被逼着写论文的时候带着报复的心理把手机上给卢教授的备注改成“四眼老鳏”，可这个无妻无子的老头原来有过这样一段轰轰烈烈的过往。
他犯过一些错，这个错误的代价也化作乌云，给他的余生都笼罩了阴霾。
“王枕。”卢教授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之所以不希望你加入护卫队，就是怕你步了我的后尘。真实世界的妖精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它们生来就抱着必死的信念战斗，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你和它们对垒，就要时刻做好失去身边人的准备。”
王枕咽了口口水，他知道自己要说的话可能会破坏气氛，但也实在是实话，“老师你不用担心，我没考上。”
“其实你如果真的想加入护卫队，我可以帮你。”卢教授突然话锋一转。
嗯？王枕怀疑自己听错了，上一秒卢教授还在用亲身经历告诫他进入护卫队怎么怎么不好，下一秒就要帮忙往火坑里推了？这嫌弃他嫌弃的也太明显了吧！
“老师您……知道我偷您茶叶的事了？”他决定坦白从宽，“我偷的其实不多，每次都只拿一点，你那盒大红袍是电气院薛副教授拿走的，跟我可没关系！”
“什么胡话？”卢教授皱眉，“我愿意帮你，是因为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比加入护卫队还危险。”
“那您多虑了，远离危险自珍自爱是我的人生准则。”
“少贫嘴。”卢教授清了清嗓子，“我有一个部队的朋友。”
“让我上前线？现在人族不是内部大团结吗？要打谁？”
“你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卢教授几乎要暴走，“你这性格压根就上不了前线，你会因为你这张烂嘴被你队友先打死！”
王枕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上面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在全神州范围内挑人，最后挑中了你。”卢教授舒缓情绪，过了好一会道。
“我？”王枕没忍住出声，“什么任务？”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部队里的事都是机密。她晚一点会乘高铁过来，到时候亲自跟你说。”卢教授沉吟片刻，接着道，“上面酝酿了这么久，估计是有大动作了。”
“难道真的研究出了能一举毁灭妖族的武器？”王枕想不明白，这种国家层面的大行动怎么会找上他，如果真要去打仗，也不该找他这个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理科生。
“应该是。”很显然卢教授也这么想，“我们没有失败的机会，一旦出手，势必要彻底解决人族的危机。”
“到底是什么武器啊。”王枕听得心神荡漾，也不由得憧憬起来。
没有哪个人类不想打败妖族，他们这一代孩子从小在地下长大，每天都渴望着回到祖辈们生活过地方。
“是人。”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穿军装中年女人阔步走了进来，“或者说，你就是这个武器。”
她径直走到病床前，伸出手，“王枕，很高兴见到你。”
“额——你好？”王枕迷迷糊糊地和那只纤细但满是老茧的手握在一起。他侧目去瞄卢教授，想用眼神询问这是谁，可卢教授正忙不迭起身让位置，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我叫袁丽霞，是神州北部军区侦察大队的队长。”女人在卢教授让出来的椅子上坐下，“也是X计划的负责人。”
“袁……大校。”王枕咽了咽口水，尽管卢教授事先打了预防针，但他还是想不明白军队的的大官，又是什么计划的负责人怎么会找上他，“您是不是进错房间了？可能隔壁还有一个人也叫王枕？”
“如果你碰巧也是金大的学生，那我应该没找错。”袁大校笑了笑，“我查过了，金大只有一个叫王枕的学生。”
“是啊是啊，小枕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就是要找你的人。”卢教授迫不及待的介绍，“需不需要我出去，让你们单独聊？”
“不用麻烦。”袁大校拍拍手，门外突然走进来四个彪形大汉，各守一角，直接将整张病床连同王枕抬了起来。
“我们换个地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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