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热在三伏,可如今都秋老虎了,气温依旧居高不下,蝉鸣声乏燥,院子前边的草坪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棵树。
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叶柕林只写完了一本语文作业,还剩英语和数学。
这两本写起来很快,就先玩把游戏再说吧。
自从上了初中以后,父母对他的关注度明显减少了大半,虽然说男孩子从小就要培养独立性,但也不至于一闻不问吧。
“怎么了?你今天心情不好么。”
叶柕林开了语音,班长金天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还行吧,不差也不好。”
“出来玩吗?”
金天浩所说的出去玩其实就是去大玩家打篮球开赛车,俩人在七月初充了一千块钱,结果两个月下来就只玩了两次。
“行,那就一小时后见。”
“好。”
下了游戏,摘下耳机,没了耳塞的保护,嘈杂声震耳欲聋。
隔壁不是没人住么,怎么又在装修啊?
叶柕林往窗外探个头出去,只见一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正在搬东西,货车上装了满满一车的箱子。
那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却在阳光的照耀下白亮得反光。
叶柕林看着自己一柜子的卡通T恤陷入了沉思,他是不是也是时候该换一种风格了。
不过看了看日期,这开学了就要穿校服了,算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等叶柕林出门的时候,隔壁的卡车已经开走了,院子里仍旧立着三个大箱子,箱子上放了一盆绿意盎然的吊兰,荒废的草坪似乎多了一丝生机。
“你是说你们隔壁搬来了新邻居。”
俩人刚见面,叶柕林就对金天浩说了这件事,俩人经常给对方分享一些日常,但是一想到已经近一年没好好跟父母聊过天了,心里顿时一阵五味杂陈。
金天浩安慰他:“成长嘛,总是要有个过程的。”
叶柕林抿了抿嘴角道:“要是能省略过程就好了。”
“那要是答案错了呢,你一分也拿不到。”
金天浩看着对方低垂着脑袋,有点后悔刚刚那么严肃,于是立马转移了话题,“听说下学期会有新同学转过来。”
“这学期我们班都转走四个了,这才转来一个。”
转校生大部分都是因为户口问题才转走的,金天浩拿过篮子接下从机器里掉落的游戏币,“听说新进了一台游戏机,走去试一下手。”
这个年纪的孩子情绪变化转化得那叫一个快,叶柕林瞬间转悲为喜,专心玩起了新游戏。
俩人玩了一下午,而后去看了电影,吃过晚饭后,又突发奇想骑了三公里的自行车去城市沙滩兜了一圈,这才搭着最后一班车回到了家。
夜里十一点,小区的路灯昏暗如鬼火。
“您的外卖,请拿好。”
“谢谢。”
“不客气。”
叶柕林恰巧看见这一幕,欧呦,三更半夜背着父母偷偷点外卖吃独食,被他发现了吧。
本以为对方会拿了东西就立马进屋消灭证据,没想到那人却眼尖地叫住了他,“同学,你等一下。”
男生从玄关口拿出一个大盒子,“这是我妈的一点小心意,以后就是邻居了,希望可以好好相处。”
叶柕林愣愣地看着对方如同致辞般话语,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接了,学着自家老妈的口吻回应他:“太客气了,你替我谢谢阿姨。”
此话一出,俩人都愣住了,被尴尬得都忍不住有点想笑,这都什么事啊!
灯光暗沉再加上散光近视,叶柕林看不太清对方的脸,他挥了挥手,“回家了,晚安。”
男生脸上礼貌性的笑容柔和自然了些:“嗯,晚安。”
第二天早上九点,叶柕林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
然后他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妈妈说,“冰箱旁边放了一箱葡萄,你记得一会给邻居送过去,早上给你买了酱饼包子油条,早饭一定要吃呀。”
话筒里妈妈的声音挺温柔,叶柕林听着眼眶有点泛红,“妈妈,我知道了。”
“一个人在家乖乖的,挂了啊。”叶妈妈挂了电话,捏了捏鼻梁骨,最近公司是越来越繁忙了,看来多交个朋友也算是好事。
叶柕林一边吃着早饭一边想着一会的说辞,他和他爸是独子,所以家里没什么亲戚,虽然平时家里时不时会来客人,但都是场面客,大都走马观花。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他们家是连一个远亲都没有,啊不对,他好像是有一个住在远方的舅舅。
十点整,叶柕林终于拎着箱子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位长发飘飘的大姐姐,“你好呀,小朋友。”
“你好,那个,最近葡萄摘得挺多的,想给邻居们分点吃,这是给您的。”叶柕林说话想背台词。
“谢谢你们。”大姐姐接过盒子,道了谢。
今天是开学报道的日子,沉寂了两个月的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走进教室就仿佛走进了自己的小天地。
“早啊,叶柕林。”
“早。”
叶柕林和金天浩是同桌,目前俩人是唯一没被班主任调过座位的同桌。
“对了,我打算把游戏卸载了。”金天浩一脸平静地说着最伤人的话。
“啊,为啥呀?你成绩那么好。”叶柕林不想失去那么好的打野。
班长没回答他,他也不好意思多问,“诶,好吧。”
金天浩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嗐,只是不玩游戏了而已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柕林点点头,那倒也是,未来的日子好长,不仅局限于这一两天。
“你想当体委吗?”
“我?不适合吧。”
“试试呗。”
叶柕林抿了抿嘴巴,就是因为你是班长我才不想当啊,这职权也不能滥用呐。
“安静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新同学。”
班主任进来了,还带着一个高个子男生。
叶柕林定睛一看,那不是他邻居么,这世界这么小的么。
男生的声音似乎在变声期,嗓音有些低沉,“大家好,我叫江柕志,以后请多多关照。”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班级里一片掌声,还有一些叫好的。
班主任说,“你在黑板上写一下你的名字。”
大概是写不惯黑板字,江柕志这三个字虽然写得歪扭,但是一笔一画很清晰,是语文老师会喜欢的字体。
江柕志个子最高,就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而那一排只有他一个人坐那。
班主任接着说,“江柕志以后就是我们班的体委了,来,课代表把假期作业收上来,后排的男生去领书。”
叶柕林揽过金天浩的肩膀,“我要是说新来的那个就是我家隔壁新邻居,你信吗?”
金天浩挑了挑眉道:“真的假的啊?”这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吗?
“不知道,以后再说吧。”他现在还不太想花心思在那个人身上。
暑假一过,班里所有的同学都满十二周岁了,大部分男生都开始自己骑自行车上学了,叶柕林打算中秋放假的时候也去买一辆。
初一的内容简单,只要上课听仔细了,作业认真写了,任务基本就完成了。
对于校服这种东西,贪省事的家长会给孩子报大很多尺码,两套校服穿四年,最后裤子屁股那块被磨得铮亮。
这才刚一年,叶柕林并没有长高很多,宽大的校服虽然不是很合身,但也已经穿习惯了。
刚跑完圈,浑身都是汗,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叶柕林又是洗胳膊又是洗脖子,就差洗头了。
冲了五分钟的凉水,脸颊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不少,透明水珠从下巴滴入陶瓷盆滑进下水道。
“秋分了,你这样容易感冒。”江柕志从兜里掏出一块小毛巾递给叶柕林。
叶柕林惊呆了,这哥们上学还随身携带毛巾,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小学那会经常用的那块餐桌布,也是同样的颜色。
他撩起衣服就往脸上抹,无声地拒绝了对方,“走吧,上课了。”
江柕志也没说什么,就闷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回了班级。
“你听说了吗,学校贴吧选校草了。”
叶柕林刚落座,前排的女生就迫不及待地转过头和他分享八卦,说起这件事情来,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去学校贴吧逛过,今晚一定要去溜一圈。
其中一个女生瞄了金天浩一眼,“我们年级是你同桌。”
叶柕林这才来了兴趣,“那前面两届呢?”
“项光璨和陈海津,就是长廊照片墙上的两个帅哥。”
这么一说,叶柕林就懂了,感情审美还挺专一,就喜欢外表清秀外加常年年一的男生。
钱欣然突然开口道:“其实我觉得你俩可以并列排一排。”
叶柕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呃,不用了吧。”
何欣怡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有啥的,陆鑫还是我们班班花嘞。”
叶柕林:......行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件事还得从上周说起,班主任突然嫌教室后边的柜子上太空了,希望我们有谁搬点绿化装饰一下,而后陆鑫同学凭一己之力贡献了三盆绿萝两盆吊兰。
真就是名副其实的班花。
这天,叶柕林早上起床的时候不小心把闹钟看叉了,六点看成了七点,猴急猴急地到了学校才发现空无一人。
起床气发作,他恹恹地趴在课桌上,倏忽间,一抹校服衣角映入眼帘,眯着眼随口说了一句:“你也来啦?”
对方轻声嗯了一句。
为了防止自己睡过去,叶柕林强撑着不让眼皮耷拉下来,“你平时也来这么早吗?”
“算是吧。”
“哦,那你还挺厉害的,能起那么早。”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叶柕林也不尴尬,反正是自班同学,和谁聊不是聊。
大概过了五分钟,叶柕林不那么困了,就是有点饿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柜子里应该有昨天没吃完的饼干。
江柕志正在悄悄玩手机,叶柕林突然萌生出坏心思,决定吓唬一下他。
先是悄咪咪走近,然后很幼稚地大声喊一句:“嘿!!!”
江柕志淡定自若地抬起头,“怎么了?”
叶柕林:“......没事了。”他居然没被吓到,失策了。
江柕志看着斜前方气鼓鼓的背影,其实在窗外看到他着急忙慌地出门后,他也跟着出了家门。
这一路就跟着了魔一样,走上了楼梯才想起来:叶柕林看错了时间,可是他没有看错啊,为什么也跟着出门了嘞?
过了七点,教室里陆陆续续开始来人了,金天浩看到同桌的时候觉得很意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来这么早啊。”
平时叶柕林总是卡着点进教室,“别提了,今天看错时间了。”
金天浩噗嗤一声笑出来,“这都能看错,你呀—”然后话锋一转,“昨晚复习了吗?”
叶柕林就像小学生汇报作业一样,“嗯,都背熟了。”
八点就要考试了,早自习只上二十分钟,叶柕林的考场就在自己班,并不需要换班级,省事不少。
每次考完试都有不少人喜欢到处对答案,金天浩一进后门就看到罕见的一幕:江柕志周围一圈人拿着小纸条批改。
平时就做旁边都不见得说话的同学,现在对着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比见了老乡还激动。
班长在心里腹诽:一场小考而已至于吗?他同桌就从来不会跟任何人对答案。
七年级学生考完就直接放学了,毕竟明天就国庆了嘛。
“一会去大玩家吗?”假期作业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书包。
“走。”每次面对班长的邀请,叶柕林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对方。
大家对完答案就立马一哄而散了,金天浩抱着书包思索了一会,这才下定决心道:“我们带江柕志一起吧。”
叶柕林和金天浩差不多高,江柕志一站到他们中间,三个人就变成了凸字。
周五晚上是流动最大的时候,趁着下午人少,他们直奔大玩家。
自从上次攒了五千多小票之后,俩人就一直执着于柜台里两万积分的手办。
“有摩托车,玩这个怎么样?”江柕志指着左手边的一排赛车游戏道。
“行,正好空三个位置。”
对于开车这种东西,叶柕林和班长虽然不是很熟练,但胜在稳当,再适当提提速冲刺一下。
还剩十米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嗖的一下从草坪里腾空而起冲到了终点,一举拿下第一名。
“你不是第一次玩了吧。”班长皱了皱眉,这波操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新手,以前应该常去游戏厅的那种。
他今天能带这人一起,还是因为班主任对他说,同学们之间要友好相处,不要搞小团体,作为班长他得以身作则尽量多带带新同学。
江柕志嗯了声,没打算隐瞒也不想说太多。
他小时候挺孤僻的,关于家里的一些事只字不提,虽然小孩子心眼能有多大,但童言无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所以,他总结出一个道理,装疯卖傻。他们累了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人生如戏,我演一场又能怎么样呢?
“那你会玩这个吗?”
推币机的原理和娃娃机差不多,主要就是靠运气,本来班长就是想考验一下他,没想到这人真就玩挺溜,每投一次币都能出一把小票。
记得江妈妈刚生病的时候,家里的钱都用来看病了,江柕志还太小又不好打工,直到有次逛商场看到一个人拿着一万张小票兑换了一千的游戏币,而后那人转头就把卡卖给了路人,白赚一千。
于是这一年下来,江柕志除去零用攒得是真不少,反正未来六年的学费是够用了。
叶柕林看着源源不断的小票傻眼了,沃靠!这人是开挂了吧!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吧(???)
江柕志拿着奖品券走到橱窗前,“是要这个手办对吧?”
叶柕林第一次玩手办,沉重的分量掂在怀里有些手足无措,据说这限量版手办要好几千,价格贵不说还很难买到。
这就给他了吗??莫名有点受宠若惊。
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再不去占位置就没地吃饭了,“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四人桌,班长坐叶柕林右边,江柕志坐对面,他旁边的椅子用来放包。
俩人是店里的常客了,一坐下就开始埋头狂点,都快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同学。
叶柕林想喝水,结果手伸太长没注意到自己抓错了杯子,他的手指碰到了对方的手指,对方也没有收回手,只是一脸疑惑地看他。
“不好意思啊,你要点点什么吗?”叶柕林想起来要把菜单给江柕志。
对方摆摆手,“我跟你们吃一样的就可以了。”
班长摁了按钮叫来服务员,“也行,一会不够吃的话就再添点。”
(以下是一段聊天对话)
班长:“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那事吗?”
叶柕林:“就内私生子?”
班长:“嗯,他奶奶天天站院子里头骂他,我带着耳机都不管用,嗓音那叫一个魔性。”
“那他爸呢?”
“不知道去哪了,反正原配出国了。”
私生子?江柕志陷入了沉思。
江柕志小时候生活在A区,去年江妈妈生病动了大手术,才意识到身体健康的重要性,所以母子俩就把房子租出去,自己搬到了J区生活。
他记得小时候经常问妈妈,爸爸去哪了?
江妈妈只回答,“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了。”
小江从小就懂事,以为妈妈这是在安慰他,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能也是因为电视剧看多了,总是脑补自己爸爸进去改造了或者英年早逝了又或者其实自己是私生子啊什么的。
他摇了摇头企图晃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那些东西像野草一样不尽又生。
“江柕志,我听说你好像是跟着母亲姓氏。”金天浩的问题有点突兀。
“嗯。”依旧低着头,话很少。
吃过饭后,他们就各自回家了。
一路上,俩人都很沉默,叶柕林也习惯了对方很高冷,并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
江家别墅里,江妈妈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玄关门锁开了,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儿子回来啦。”
江柕志嗯了声,坐在门口换鞋。
“最近和新同学相处的怎么样?新环境还能适应吗?”
小江手里动作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挺好的吧,对了妈,我爸他......”
“这是你爸前两天寄来的礼物,他想祝你新学期新气象,快递员刚送过来没多久,我想让你亲自来拆。”
江妈妈把儿子拉倒沙发上坐下,递给他一把美工刀。
最上边放的是一些文具,底下就是五本书,类似于《行走,一堂哲学课》《追风筝的人》《灿烂千阳》这样的文学作品。
江柕志:......妈,你确定这不是居委会给发的吗?
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发现了一张便签,写着:
给亲爱的儿子:
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不可能!
风雨兼程只为远方,
美好未来在向你招手,
新学期,加油!
爱你的爸爸
2017年9月
......念完更像居委会了。
吐槽归吐槽,小江心里还是很感动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理解爸爸的工作,就是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有挺长一段夜晚,他甚至害怕得睡不着,小小年纪就要开始担忧家庭问题。
对着圆圆的月亮许愿:希望爸爸真的可以回来他们身边。
假期过后,江柕志也开始学着叶柕林卡点进教室,俩人每天就这样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小镇的每个角落。
时间久了,江柕志和班里的同学也慢慢熟络了起来,他成绩好而且从来不耍架子,看着高冷但有求必应,人缘挺不错。
秋分时节,有了校服外套的遮挡,同学们终于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了,他们这才发现其实江柕志挺时尚前卫。
白T换成了卫衣,克莱因蓝颜色饱和度高,暖白皮都能变成冷白皮,再加上本就立体的五官,整体更显精致。
他是继班长之后唯二作文能拿满分的人,也是最先开始和初三学生混在一起的人。
这天是周五,照常来说最后一节课是活动课,但刚刚班主任一脸严肃地走进教室起,叶柕林直觉有点不对劲。
他想问班长,这是什么情况啊?
班长也是皱着眉没说话,盯着白幕布上一张照片。
叶柕林随着视线也抬头望去,“禁止吸烟”?
教室里一片寂静,班主任气得手都在发抖,绝望的情绪使她浑身冰冷,她推了推眼镜框,“都说说吧,这包烟是谁的?”
半分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她感觉自己再次跌入谷底,“行,没人说是吧,我来说。”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她红着眼眶教育大家关于吸烟的危害以及为什么小孩不能做这件事。
“你们甚至都才刚开始发育,你们觉得这么小个肺承受得起这么大的伤害吗?......”
后排男生堆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嘴:“杨杰...”
叶柕林听说过这个名字,就是他前段时间一直跑来他们班窗口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前桌告诉他,“他好像是齐贝贝的表哥,来送零食。”
那周他们刚好被换到靠窗位置,叶柕林偷偷瞄过一眼,那眼神猥琐地像个变态,不过那人好像并没有看向齐贝贝,难道是另一个女生?
可是这件事跟抽烟也没多大关系啊,反正那人估计就是罪魁祸首!
但他始终没料到这事跟江柕志也有关。
“我现在再问一遍,这包烟是谁的?”
这一回,后排站起来五个前排两个,班主任心更冷了,怎么还有女孩!!!
她平复一下语气:“你们这多久了?”
有人说:“差不多一个月。”
“能戒吗?”初一是义务教育,只是口头警告。
七个人连忙点点头。
“每个人写一份检讨,另外我会打电话告诉你们家长,都被周老师发现了,你们可真行啊。”
周在青是全校最严厉的老师,他不知道的话这事就好处理了,他们估计要吃处分了。
估计是老师在群里说了这件事,最近叶妈妈倒是经常回家了。
“你没抽烟吧?”
她观察过儿子并没有和隔壁邻居来往,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叶柕林嘴里含着牛奶摇了摇头。
“你可千万不能跟他们学啊。”
叶柕林信誓坦坦地说:“嗯,绝对不会。”
叶妈妈这才放心去上班。
邻居就像路边相隔的两棵树,只要互不搭理就不会有交集,反正以后迟早要天各一方。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初三。
那年班主任休产假去了,学校派来了一位新教师,听说他以前是在进盟教书的,出了名的严厉。
张立华刚进教室就开始指挥,“都多大了,还一个两个挨在一起坐啊?都分开,排七列,速度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不用小蜜蜂都能传遍整层楼。
随后他又调了座位,有人满意有人哀嚎,因为缺了两个人,所以叶柕林和金天浩就变成了最后一排。
叶柕林低垂着眉眼:“以后换座位要跟你分开一周了。”
“没事,就四天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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