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后,我继续敲打着键盘,写着代码,循规蹈矩地工作,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准确的说还是知道的——是脑电波检测器向我连续发出脉冲信号的时候。在我工作了数个小时之后,脉冲信号终于发出,我得以回家了。胶囊舱从地面升起,坐进去,被运到传送带上,回到缓冲通道,上电梯,回到寓所。看了看时间——十九时五十三分。我七时五十二分出门,大概五十八到五十九去公司——离要扣钱的八点近在咫尺。尽管他们没有警告我,但我为帝国做的贡献的确还不够。这么说来,我比日常完成任务也并未早上许多——不然我的下班时间就应从二十一时提前到十四或十五时。这也算正常,用古话来说,能者多劳。他们警告我:这是为了帝国。
工资单被投影在房间的墙壁上,并未高多少——准确的说,考虑到扣除了一部分的伙食补助费,工资还降了一些。虽有些疑惑,但考虑到这钱是要多收税的,又觉合理许多。毕竟花费少了,给弟弟妹妹寄的钱也多了。
在客厅认真观看那些正能量的,帝国与WDLX赐予人民的艺术品,看得昏昏欲睡时,同住者来了。
评价评价他吧。他是一个合格的帝国公民,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想法——在公司一心工作,在家肆意妄为。当然,家里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日常,却都经过斟酌,因而倾听器与其和谐相处。不然,第二天到公司,脑子就要受些苦难了。在他身上的这种就是秩序感,这就是至高无上的WDLX希望的,帝国公民的秩序感。无论视角如何,秩序感就是真相。秩序是井井有条,是效率,是资源,帝国与帝国的秩序完美无缺。不要误会——后一句是新闻里播报的话——我的境界仍未到如此之高的地步。他们在那位同住者的脑中恐怕并不存在——他们提醒我不要妄想。
在和他一句句的聊天中,我熬到了二十一时四十五分。终于,我得以走回房间,躺进温暖的,被加热的被窝。机器把不少仪器伸出来,其中一个贴在我的脑门上,在我的梦乡里灌输知识,告诉我帝国与WDLY的伟大,告诉我为了帝国奉献是世界的最终阶段,告诉我自相抵触的真理,虚伪的纯洁,温暖的矛盾。
不知怎的,我又实践了一个近现代的,落后的名词——梦。这梦是灌输进去的,又或是机器做的,不得而知。梦里自成逻辑,却又隐藏着无尽的,绝对的邪恶。他们在梦中不止在劝告,简直是在狂吠,不过无济于事——我仍然要做到控制我的潜意识——尽管这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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