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舒憋着气，一瘸一拐地进了浴室，“啪”地打开了淋浴头，水流声哗啦啦响起，隔绝了外面的人事物。
梁舒从来没想过，许照会这么问自己。
同样一句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由别人，宋昂或者方明宇问出来，或许都合理吧。
她喜欢过宋昂，但怎么说呢，友谊那部分的喜欢更多吧，做朋友的时间远比恋爱的时间长久，甚至不止一次利用他来舒缓许照带来的伤痛。所以在发现他的背叛的时候，才能毫不犹豫地离开。
而方明宇的答案，毫无疑问，当然是不喜欢。
当这个问题从许照口中说出来，她只觉得太可笑，太讽刺。
自始至终，她都清楚，许照是个怎么样的人，四年前她看到了他的凉薄无情，四年后她看到了他的两面三刀。亲眼看着他脚踩两条船，却仍然无底线地一次一次原谅他。甚至，为了拆散他和孟优，居然找叶白帮她做局。
梁舒扶额无声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在他面前卖力表演了半天，对方却说根本没看懂。
梁舒愤怒地一脚踢掉拖鞋，发泄似的脱掉所有外衣，扔进脏衣篓里，却没想到走进淋浴间踩到水的时候，脚下猛然一滑，一瞬间失去重心，“咣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屁股传来剧痛让她惊叫了一声，下意识撑着湿滑的地面，想要站起来，但受伤的脚踝使不上劲，怎么也爬不起来。
下一秒，许照已经不加思考地冲进了卫生间，看到了倒在地上，被淋浴水冲着，龇牙咧嘴又光着身子，狼狈到极点的梁舒，他二话没说就上前关了水，随即小心地扶着她起身。
梁舒没料到他会冲进来，错愕地任由他扶起，赤红着脸，看着他拿来一张方椅让她坐下。
或许在对方眼里，刚吵完架，她放完狠话让他滚，就来了一出不辨真假的“苦肉计”，根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身上的水珠未干，梁舒冷得打了个寒颤，她抱着手臂背对许照，试图缓解赤身luo体的羞耻感。
许照关上了浴室门，又走到了梁舒身边。
梁舒尴尬地此刻恨不能钻进瓷砖缝隙，从这个空间消失，低着头问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我要洗澡了。”
许照却伸手拿起莲蓬头，对着墙角，打开了热水，试了试温度，才对准梁舒的后背冲淋起来。
温热的水流顺着脖颈、背沟，流进股沟，每一寸毛孔都仿佛在此刻张开了。
梁舒没有和他一起洗过澡，虽然之前有过肌肤之亲，这种场景之下还是忍不住害羞紧张。
她侧过身，想从许照手里拿回莲蓬头：“我自己来——”
可话还没说完，许照却按着她的肩头，不容反抗地继续帮她洗。
许照拿了块毛巾，盖在她的额头，替她洗头发，这样水不会流进眼睛里。揉头发的动作轻柔而有耐心，带着淡淡洗发水香气，让梁舒慢慢放松了下来，开始逐渐适应了这件事。
宽大的手掌绕着沐浴露打出的细密泡沫，在身体上滑过，梁舒不禁紧绷地收紧了核心。
终于，冲洗干净后，许照关掉了水，拿起浴巾将梁舒整个裹入其中。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面无表情地往卧室走。
窝在他怀里，看到他被淋湿的裤脚和发丝，闻着他淡淡的香水味，梁舒开始后悔，自己不该那么激进地跟他吵架，应该好好解释才对。他的一系列动作，细心又让人安全感十足，先前生的气，仿佛也被一扫而空。
许照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又帮她拿来了睡衣，等她换好，才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头发，细致到连护发精油都帮她抹好，简直无可挑剔。
梁舒微红着脸，感觉心都快融化了。
即使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又一次忍不住对他心动。
“许照，我——”梁舒看着他，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撒娇似的，“我的屁股摔得好痛。”
许照皱着眉，有些无奈地坐到床边，看着梁舒委屈的表情，似乎内心在做着什么令人纠结的决定，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刚还让我滚出去，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梁舒却瘪了瘪嘴，靠到他的肩膀上，伸手环住他的腰，根本不容他拒绝：“你不许走，我太痛了，得要你陪着我才能好。你摸摸，我感觉屁股都摔青了。”说着又摸了摸他的衣服，“而且你衣服都湿了，不如洗个澡，就睡这儿吧。”
许照扶了扶眼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扶着躺下，又替她掖好被角，才道：“你脚上有伤，我睡这儿万一不小心碰到，会痛的，不好。而且我明天银行还有事，得回家换衣服。你早点睡吧。”说着便要起身。
梁舒见状，连忙一把拉住他：“这么急就要走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许照回头看向她，垂着眸，不说话。
梁舒却抿着唇，眼里含着水雾：“许照，许照，许照！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心剖出来，让你看看我到底爱不爱你。”
许照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表情一愣，随后又哑然失笑，拍了拍她的手：“干嘛？”
“是真的。”梁舒嘟着嘴，“谁都能质疑我的感情，唯独你不能，你明知道我最爱你了，信不信我真把心剖出来啊！”
“好了，知道了，别说得这么吓人。”许照没憋住，嘴角扬了扬。
“那你不生气了吧？”梁舒歪着头追问道。
许照“嗯”了一声，俯身轻轻吻了吻梁舒的手心，才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快睡吧，我要走了。”说着就往外走，“对了，这幅画，我帮你和垃圾袋一块丢了。”一字一句，不容反驳。
听着许照关门的声音，梁舒心里有些犹豫，忍不住想，要是苏恪某天得知自己的画被丢了，会不会生气。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又不禁想，和苏恪会不会再有交集都不好说，或许他压根不会发现呢？
手机“叮咚”了一声，梁舒打开微信。
“怎么样？画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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