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聚餐，不过是和温故一起吃了顿饭，商议了下去苏恪画展的事。
期间许照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梁舒都没管，只是在他打第三次电话的时候，接了一下。
“怎么不回我信息，你在哪？”许照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满。
梁舒走到餐厅门外，自己点了一根细烟，抽了一口才答道：“刚几个同事在劝酒，没看手机。”
“怎么样，聚餐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嗯。”
梁舒没有继续矜持，发了个定位给他。
其实和温故两个人一共也就喝了半瓶红酒，但她还是故作喝多的样子，靠在温故的身边，站在路边等许照。
不出意外，许照下车看到他们俩人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好看，但好在没有当初发作。
梁舒知道对方没有立场和底气，来指责自己，拿捏着这个心理，明明看见许照走了过来，仍靠在温故肩膀上装醉。
深秋天凉，阵阵冷风吹得人瑟缩，温故的薄毛衣很是软糯，暖暖的让人迷恋。
看着许照走过来，温故倒是先打了个招呼：“你好，是梁舒的朋友吧？我是她的同事。”
许照听见“朋友”两个字，心里不是滋味，但也没身份反驳，一句话没说，便伸手去扶梁舒。
梁舒乖顺地任由许照半扶半抱着自己，送进了副驾驶，距离近的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许照身上淡淡的柑橘调香气和烟味，依旧那么好闻。
许照上了车，面无表情地帮梁舒系上了安全带，嗅到梁舒身上淡淡的酒味，就这么近地盯了她几秒，才抬头看了车窗外的温故一眼，眼神里带着些微的挑衅，随即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车上的DJ曲声音开得很大，许照大喇喇地开着车窗，等红绿灯时点了根烟，烟气被吹进车内，直扑到梁舒的脸上。
梁舒侧着脸，睨着眼看他，熟悉的轮廓线条，熟悉的抬手投足，却又有着莫名的陌生。
许照知道梁舒不喜欢闻二手烟，如果是在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许照绝对不会这么做。即便抽烟，都会关注她的感受，不站在上风向。
但许照看都没看她，抽了两口烟，烟蒂被风吹进车窗。平时他很在意自己的车，绝对不允许烟蒂落进车里。
梁舒车觉察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但丝毫没有不安和慌张，而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闭目养神，甚至跟着音乐轻轻地晃着脑袋。
“喝了多少？”许照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梁舒故意打了个酒嗝，大声道：“没多少啊，就几杯。”
“酒量这么差，还敢喝这么醉，难道你就这么信任你那个同事，不怕他对你干点什么？”许照阴阳怪气地来了两句，随手把烟头丢出了车窗。
“他敢？他老婆会闹翻天。”
梁舒的回答没有让许照满意，但他还是继续问：“就你们俩吃饭？”
“其他同事都回去了。”梁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手指伸出车窗，秋风拂过掌心，带走温度。
许照的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皱，将烟头扔了出去：“他长得不错啊。”语气有些拈酸，“喜欢他的女人不少吧？”
“你怎么了？”梁舒故意装作不懂他意思的样子，迷蒙着眼歪头看他，“怎么这么在意我的同事？还有啊，你要带我去哪？这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许照盯着前路，冷冷道：“你家？我也得知道你家在哪吧？”
梁舒愣了一秒，差点没憋住笑，这才想起自己从搬家之后，就没让许照知道过住址，唯一一次让他接的那次，还是在宋昂家。
“那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嘛！”梁舒用黏腻的语气撒着娇，故意凑到许照身边，张着大眼睛看他，说不出的娇憨。
许照分神看了她一眼，不自然地喉结滚动，猛地刹车停在了路边，伸手掐住了梁舒的下巴，眼神晦暗不明：“如果我说，去开房，你去不去？”
意料之中的回答，梁舒弯了弯嘴角，将手覆上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我家里还有一瓶好酒，想不想去尝尝？”
许照眼底有了丝笑意，似乎对梁舒的回答很是满意，又好像是自己的魅力被肯定后的得意：“哪个小区？”
可梁舒却忍不住笑了出来，露出尖尖的虎牙，像只得逞的猞猁：“今天不行。”
许照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看向车前：“耍我？”
梁舒却笑着伸手替他捋了捋北风吹乱的头发：“生理期啊，你急什么？下次我把酒醒好等你。”
许照表情缓了缓，回头看了看梁舒，道：“我找你又不是只为了睡觉，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梁舒笑眯眯地看着他：“对对对，你才不是那种人呢。那你先送我回去好了，我好困哦。”
许照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突然一把拉过梁舒，低头就吻了上去，毫不怜惜地啃咬着，直到梁舒的嘴唇被咬破，沁出鲜血，满嘴血腥味，“呜呜”求饶，他才罢休。
“许照！”梁舒愠怒，一双杏眼瞪着他。
“这是警告，看你下次还敢耍我！”许照挑了挑眉，猛地踩了一脚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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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沙发上，梁舒拿了个不用的小号，把剪辑过的跟孟优的聊天录音发给了许照。
“我跟许照在一块就是图钱啊，我根本不怎么喜欢他的。你看他那个不求上进的样子，都三十的人了，还在银行做个混子，准备啃老一辈子。”
“叶医生长得帅，学历又高，还留过学，许照那种花钱才读上大学的人怎么比啊？你都不知道，他之前连客观这个词语都不理解什么意思，我差点绷不住。”
“你都不知道，许照天天下了班不是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喝酒，就是在家打游戏，我的天哪，想到以后要是和他过一辈子，我感觉要完了啊。”
“我肯定跟他分手啊，他确实挺大方，给我买这买那，但是花的都是他爸妈的钱，他当然不心疼了。他自己一个月才几千啊，要是以后结了婚，岂不是都要看他爸妈脸色？”
“有时候看着他的样子，都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再跟叶医生一比，云泥之别。”
一句一句，都戳在了许照的自尊上。
梁舒醒了一瓶红酒，是上次自己从杭州带回来的。本来准备和宋昂一起喝，结果现在看起来似乎用不着了。
梁舒端起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转如绸缎。她轻轻摇晃着，嗅到了黑莓与橡木的醇香。舌尖触到红酒的刹那，甜中带涩的味道在口腔开始蔓延，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精心编制的圈套，他们如愿入局，原先的忐忑也转化为笃定。
玻璃杯上印着梁舒微眯的双眼，她胸膛里的那团火焰越烧越热，好像下一秒就要灼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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