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山洞,温暖的泉水,伞伞半夜天气突变下起了微微细雨,稠密如丝、如牛毛、如一件天地从细雨织起来的薄纱给天地换上青绿。找来件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在山洞里唤了声:“小白蛇!”声音回荡在洞中,伞伞撑起桃夭纷盛的油纸伞走向洞外,沿着小溪走了几步没有寻到她小蛇的影子,呼喊两下声也是没有回应便回到了山洞,山洞旁边多出几个乌紫沉香食盒,里面糕点小巧精细,瞧着让人不舍得吃。
盒子上面放有用桃花笺写的信,洞中光线暗,看不清上面的字,伞伞走到洞口,为了防止雨打湿信笺,特意撑起油纸伞,信笺上的字体刚猛有力,气势雄强,行云流水:青萝姑娘,老农在家新做了些点心,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寒酸。落款:云鸿。
伞伞收起信笺放进怀里,折回山洞捻起白色如玉的糕点放进嘴里,心中道:“这个云鸿倒还是个不错的朋友,想着今天我与小白蛇不用挨饿了。可惜小白蛇不知道去哪里了。”
在山洞等了小白蛇半天,也没见踪影,把从五加族带来的草药全部放在了温泉旁边。心中暗想:这个地方是他带着我找到的,那他一定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身上的伤好些了没。
不过看他如此的聪明定不会遇到不测,或是被山上的鹰或是溪里的鳄鱼吃掉,再说扬子鳄睡觉的时候声音如雷,我家的小白蛇一定会远远地离开他。
长蒿一点,波面被划出一道口子,度烟被杜羽丢进水里,本来是坚硬流黄的长剑,现下成为飘在薄面上的长绫,血慢慢地渗入到水中,度烟身上的血渍被漂洗的干干净净。
甩甩干身上的水,要去缠上杜羽的手腕,杜羽着身后长袍如深秋枫叶般明媚,嫌弃地有把度烟扔在了水里道:“你且在水中泡两个时辰,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让自己的身上溅血的。”
度烟飘在碧蓝的水中甚是委屈,还不是因为自己的主人心情高兴,兴致不错,以前的一招致命,现在刀刀避开要害,就算他的身段再过柔软也不能闪过喷涌而出的血。
“蓝砂,万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撒野,这件事为何?”杜羽掐下荷花一朵,想到了伞伞头戴荷花的模样。蓝砂凭空出现,站在竹筏的另一段,手带着佩剑,低头回到答:“今日在这三域六界之内流传起万年前的传说,说您万年前一战成名是因为身上有一种....”
有些话蓝砂知道不能说。
杜羽转了转手中的荷花道:“你但说无妨。”
“说你在万年前在天蚕蛾族得到了个厉害的法器,才会一跃成为百族中的佼佼者,传言还说如果能够得到这个法器就能够像您一样。”
“法器?不知道又是从哪个族群中传来的。”杜羽轻笑,不知道是笑这些个人傻,还是笑传言太真。
“把那些前来刺杀我的人鞭尸之后悬挂在观荷亭之中,曝尸!晒干了之后给他们族群的族长送过去,就说是本族长送他们的束脩,顺便把我酒窖珍藏的美酒各送过去两坛。”
蓝砂道:“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荷花,沉吟片刻道:“晒尸体时把血放干净,找人看着不要让尸油脏了我的荷花。要看着那些族长吃下,如果他们不吃,回来就是你吃!”
“是!”
杜羽把说中的荷花弹进水里,正正地砸到了度烟的身上,度烟也在水中挣扎两下还是没有敢动,老老实实地泡澡,干脆到最后枕着荷花睡了起来。
当夜芙蓉帘阁随风摆动的不止有万顷的荷花,还有上千的尸首,尸首看上去完好无损,透着月光仔细观看则能看到有的头是用极细的丝线缝上的,有的左手和右手缝反,也有手脚缝错的,在月光下闪现清冷的光线,尸体上一条条紫色的鞭痕,血肉绽开。夹杂着荷花的清香与血的腥味,芙蓉帘阁的曝尸事件迅速地传给三域六界的每一个族群。
杜羽从来都不承认自己的手段有多恶劣,他善待每一个人,前提是他们自己得善待自己。前仆后继的刺客来到芙蓉楼阁,杜羽不设侍卫,以前在族门口站岗的人也都撤去了,从一亭挂上一尸到一亭挂多尸,杜羽踩着度烟在空中凝望,或许对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他只是人口口相传的人物,或许像天蚕蛾族一样本来就没有存在过。
第一批的束脩晒好,杜羽亲自开了酒窖选了极好的酒,安排虾兵蟹将酒好生地搬过去。
“你就这般对鼠族的族长说:自古就有蛇鼠一窝的说法,咱们两族不分你我,这些束脩就当是两族友好的见证。”杜羽红衣翩翩,俊美狭长的眼中含着春意,处处生情,声声细腻。
蓝砂顿首。
“像是狐族、短吻族逼着他们吃下就是了。”手中拿出一方蜜合色的手帕,在鼻尖细嗅,上面飘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伞伞身上阳光活泼的香气,那是自由自在、可以随心所欲的味道。
“度烟或是跟你,或是把他挂在墙上。所有束脩送出去之后如果还有族群来芙蓉帘阁闹事,那就让这个族群消失在大荒之中吧!”说着便起身离开观荷亭,度烟缠在蓝砂的手臂上,上次他成剑被主人挂在墙上动弹不得,现在瞧见套着他的乌紫檀木剑鞘便全身僵硬,说什么也不肯再进去。
蓝砂知道甩不掉他,只是他身着玄色蛇纹服,袖口上缠着一段流黄色的绫布,度烟为了防止蓝砂抛弃他,首尾相接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蓝砂挣扎,度烟好歹也是一战成名,被世人成为“软烟”的名剑。
“度烟,你这样缠着我,我们两个没法办事。”蓝砂手被绑着挂在胸前,他只好无奈地说。
度烟不听,只管保持这样的姿势。
“你好歹也是天下之人争相抢夺的名剑,现在这般不要脸地缠着我,颜面尽失啊!”
度烟缠绕的力度小了些,但随后又加大了力度。
蓝砂知道没办法便道:“你这样缠着我,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主人找了个手骨折的来当侍卫。”
度烟:“......”
此刻的蓝砂就像是一个骨折的人,用绷带把手吊在胸前,度烟这才放松,缠上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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