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金奎手中的 "远志" 草药突然滑落,小姑娘口中的 "爹" 字如惊雷炸响在耳际。柴门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他这才注意到院墙上晒着的不是普通草药,而是专治刀伤的 "金疮草" 与解蛇毒的 "七叶一枝花"—— 这分明是他当年离家时教妻子春杏辨识的药方。
"你娘呢?" 他蹲下身,声音因颤抖而破碎。小姑娘指了指里屋,门帘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卢金奎掀起门帘的瞬间,看见炕上躺着的妇人鬓角已染霜雪,正是他失散十年的妻子春杏。她枕边放着半块玉佩,正是当年他抗倭临行前掰下的信物。
"金奎?" 春杏挣扎着坐起,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你早被倭寇..." 卢金奎握住她枯瘦的手,触到腕上那道当年为救他被流矢划伤的疤痕,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小姑娘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爹,娘总说你去打坏蛋了,这些年好多穿官服的人来问你下落。"
当夜,春杏在油灯下缝补他破旧的衣襟,才说起当年他 "战死" 的消息传到信阳,官府竟派人来抄家,说他 "通倭谋反"。幸亏老郎中用祖传的 "假死药" 让春杏装病,才躲过一劫。如今这小院是老槐树客栈的后院,掌柜竟是当年受过他恩惠的镖师赵虎。
"金奎哥!" 赵虎端着热酒冲进屋,看见他时扑通跪倒,"当年我在九江运粮被倭寇围困,是你带弟兄们杀出血路... 后来听说炮楼炸了,我还去江边捞了三天..." 卢金奎扶起他,瞥见墙上挂着的锈迹斑斑的镖旗,旗角处绣着朵彼岸花 —— 正是当年李总兵通倭的标记。
三日后,卢金奎在赵虎的陪同下回南阳老家拜祭父母。坟前的石桌上摆着半碗冷饭,村里的老人说:"你爹娘临终前还念叨,说你是抗倭英雄,总有一天会回来。" 卢金奎跪在坟前,用李时珍教的法子采来 "知母"" 当归 ",埋在墓碑两侧。风起时,草药的清香与纸钱的青烟缠绕上升,仿佛父母的叹息。想着这些年的遭遇和遗憾,想着父母没有过上好的日子,不由得放声大哭。
他在家里住了一阵子,又回到了信阳,信阳突然来了队锦衣卫。领头的百户腰悬绣春刀,在卢家门口转了三圈,临走时盯着墙上的药匾 "回春堂" 冷笑。赵虎连夜找到卢金奎:"那是严嵩老贼的人,当年在九江就想抓你。"
”他们抓我干什么?
“你杀了很多倭寇,得罪了很多海商,如汪直徐海,这些人说不定与严嵩老贼有勾结。”
“你说的有理。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危机骤降。三日后的雨夜,二十名锦衣卫摸进小院,为首的百户一脚踹开药柜:"卢金奎,跟咱走!" 卢金奎将春杏和女儿护在身后,瞥见药柜第三层的 "闹羊花"—— 这是李时珍教他制蒙汗药的主药。他猛地打翻药钵,紫色药粉在雨夜里弥漫,锦衣卫们顿时东倒西歪。
"走!" 赵虎甩出流星锤断后,卢金奎背着春杏冲出后门。望着信阳渐渐远去的灯火,卢金奎勒住马缰。春杏在他背上咳了几声,从怀里掏出包晒干的 "忘忧草":"金奎,不管去哪,我和囡囡都跟着你。" 女儿抓着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爹,我也要学你杀坏蛋!"
马蹄踏碎晨雾,卢金奎回望了眼父母的坟茔方向,调转马头朝九江疾驰。药箱在马鞍上颠簸,里面除了李时珍给的灵药,还有那半部《兵器谱》。他知道,当年炮楼里未竟的战斗,如今要在京城的朝堂与江湖的暗夜里,重新拉开序幕 ——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药香与剑影交织的路上,有妻女的陪伴,有弟兄的召唤,更有天下百姓的安危等着他用侠骨医心去守护。
赵虎有家有业的离不开信阳,但是也悄悄将家属转移,他也隐姓埋名到深山里隐居。锦衣卫杀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他惹不起躲得起。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