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岁寒尽快为村民疗伤后,迅速赶来锦鳞身边,却不见小鹊踪迹,只有锦鳞在一片林檎树下暗自伤神。
“小鹊呢?”
“我想了很久,她应该是被我吓跑了”,锦鳞把被咬的左手亮给他看。荀岁寒了然,小鹊发现了锦鳞身体的特殊,感到害怕是难免的。
虽然那女孩误会了她,但至少今日一早证明了作祟的另有其人,算是还锦鳞一个清白。
林檎树还有许多未成熟的果子,绿油油的一簇倒也长得挺茂盛。锦鳞渐渐也想开了,那女孩毕竟肉体凡胎,家人还受厉鬼所害,怎么可能会不害怕她?
“荀哥哥,等林檎变红的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来摘吗?”
荀岁寒陪在她身旁,看女孩望着那些果子出神,轻声说道:“林檎,乌梅,你很喜欢酸甜口的果子。”
晚风拂过,夕阳落山,明月当空,长庚挂暮,已是临近亥时。
一段箫声在寂静的树林响起,曲调悠扬,扣人心弦。听者有不同感悟,有人感之思恋,有人感之离别。
不远处便是那个狐面书生的身影,锦鳞心口一阵烦闷。
锦鳞想起梦魔的嘱咐,只能打开锦囊,其中竟然只有一只蓝色凤蝶飞出来,凤蝶闪着荧光在他们周围翩翩飞舞,片刻后,飞进锦鳞印堂间。
锦鳞意识海一时间风起云涌,泰山府往昔、归墟禁地、陆栩然、梦魔,还有神君,一切的一切都浮现在脑海。
荀岁寒担心锦鳞走火入魔,不停为她护住心神。
霜鸣回忆记忆,新旧记忆相逢,内心十分压抑。她附身墨蛇后的这段时间,即便一路上所见所闻对她来说都很陌生,可她还是沉浸在了其中。
眼前这位鹤衣少年与她记忆中的神君容颜一模一样,可她敢肯定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
她唯一一次出现怀疑,是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灵气过于稀薄,她不禁感叹荀岁寒在这种环境下还能有如此修为,若是他生于现实且能太上忘情一心修行,前途不可估量。
她双眸注视梦魔造出的荀岁寒,就算是与帝江相同的面容,一样春风沉醉的气质,她也可以轻松分辨出他们。
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竟然只会是她梦里的一个的虚影,或许是以前的生活过得太寂寞了,渴望能有一个无论何时都会站在她身边信任她偏爱她的灵魂陪伴她吧?
也许这个梦让她太放松了,沉浸其中,不想醒来;可能梦魔都看不下去了,才会提点她恢复神智。
“荀哥哥,锦鳞没事的,不要担心”,霜鸣一抹苦笑,“你不问问锦鳞刚才发生什么,看到了什么吗?”
“你无碍就好,那些是你的私事。你愿意讲我就愿意听,你若不愿就与我无关。从始至终,我最在乎的都是你的安危。”
荀岁寒也很诧异锦鳞突然变得些许忧郁,眼中更多了几分沧桑哀愁,可他的心告诉他那还是他心里最独特的小梨花,丝毫未变。
就如之前所说,他若不信她,他往后必后悔万分。
这一句话令霜鸣心中一汪死水再次掀起涟漪,她多希望这些是现实的。
可是不能,她不能一直沉溺在虚幻中,她还要让小霜鸣一家团聚,她还要像“锦鳞”一样查清自己丢失的过去。
荀岁寒本欲抹去霜鸣的泪滴,却不知怎的昏睡过去。
原是梦魔到来,向荀岁寒施了昏睡术,并且定格了梦境的时间流溯,他有些话要与霜鸣单独细说。
“霜鸣姑娘,人鬼殊途,你早该醒过来了,昆仑虚的神女竟被凡人绊住了脚步,这真是老身今日第二件趣事呀!”
梦魔一边发出阴阳怪气的语调,一边用苍白瘦骨的食指来回描摹长眉。
霜鸣一听他的怪声怪调就浑身不舒服,也不喜自己被旁人戏耍,质问梦魔:“你既然能制造这场梦,那你读到了我多少记忆?你究竟是何居心?虽说霜鸣敌不过你,可我料想你应该也不敢招惹昆仑虚吧!毕竟,你那么喜欢游戏人间,若时时被追踪还怎么听痴男怨女讲故事呢?”
梦魔闻言微有所思,可还是保持着诡异的狐面笑容。
“霜鸣姑娘不必多疑,老身无意参与魔界争斗,更不愿与三界产生纠葛,老身唯独只信宿命、因缘二字,所以一遇上有缘人就想从他们梦里得到修行灵感。”
梦魔朝霜鸣贴近,一改嬉笑为严肃,低声言语:“若非老身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而姑娘你也会永远沉睡在这场梦中。”
霜鸣心中一团火焰再次点燃,从梦魔字里行间她得到了一个信息,落寞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只不过是你凭空捏出的世界!”
梦魔下意识把对方当作晚辈看待,见其眼中隐约的期待,他决定打消她所有的希望。
“老身见过太多像姑娘你这样的人,源自内心对现实的不满,渴望获得心安和肯定,才会那么执着于虚幻的东西。你放心不下梦里的人或物,无非是放不下内心深处的诉求。”
“对于这场镜花水月的美梦,老身只是提供了一个嫁接桥梁,与其说是老身所造,不如说是姑娘自我的召唤。”
“所有的一切来自你的灵魂深处,它这么做的目的不是想让你沉溺其中无法自拔,而是想让你看清执念,认清自我。”
“来源于灵魂的深处”,霜鸣不断默念这句话,她不禁发问:“它是什么?”
梦魔笑而不语,可说可不说,他自有定夺。
霜鸣也不想去深究了,可她放心不下荀岁寒,回身看着那个身影。
“他只是一个幻影?”
梦魔一声叹息,徐徐道来:“荀岁寒来自你,你若相信他的存在,就算三界之中没有他的踪影,然他永存于你的记忆之中,这也算一种永生吧!”
“不过老身劝姑娘还是早日清醒过来,你只是得到了片刻的安心,失去片刻的孤独,不该执今生这场梦。”
梦魔将腰间洞箫变作***柄镶嵌石榴石宝石的匕首,“你已入戏太痴,唯有一死才可与梦境割裂。老身也会暗中推波助澜,委屈姑娘要演上一场离别苦”,说完,梦魔欲离去。
霜鸣叫住了他,问道:“关于我的过去,我的身世,我又如何相信你不会告知他人。”
“神魔混血如何,千年残魂又如何?老身不想牵扯于争斗,就绝不会步入其中。”
今夜无月,乌云遮蔽了它的光亮,荀岁寒枕在霜鸣腿上。霜鸣玉指在他侧脸来回滑动。
那一夜,她也偷偷幻想,千万年后会不会有人跟她做了同样的梦。
次日,城隍庙那边又起了骚动,他们赶快过去查看情况。一夜过去,荀岁寒也察觉霜鸣多了一把匕首,那匕首上的红光让他很是刺眼,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
时隔6个时辰,会发生很多事。
他们走后那些妖物卷土重来,中原修仙弟子也来除祟,只可惜抓不到主谋的话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万剑宗弟子询问了村民,想起了山中还有一只诡计多端的蛇妖。
“有没有见过一身黑纱衣裙的少女,和鹤纹白衣的年轻剑客。”
“见过的,这两位可是我们村子的大恩人啊!”
万剑宗众人为一年轻男子让路,看着装应该是他们很有威望的师兄,明明是个玉面郎君,行为气质却显得有些老派。
“他欺骗了你们,那黑衣女子是一只修行千年的蛇妖,而那会法术的剑客与她相恋,先是背叛了师门,再来到这个村子博得你们的信任,目的就是为了给那蛇妖栖身之所。”
荀岁寒和霜鸣救过他们,村民难以相信玉面郎说的话,他们与修仙者陷入讨论中。
“在下宇文弈,万剑宗内门弟子,师承玉剑真人,众师兄弟可作证绝无虚言。”
“十日前,宗门关押着的赤翎鸟妖就与蛇妖是同党,赤翎鸟妖逃至江南,江南一带就出现了疫情,蛇妖来到汉中,这里的妖精鬼怪就越发厉害。”
“在下很难不保证,今日叨扰贵村的邪灵就是由蛇妖招惹而来,等邪灵魂飞魄散后,蛇妖就可获得诸位信任,再然后她想靠吸取阳气掩盖妖气是易如反掌。”
这时,一块石头砸向宇文弈,而攻击的竟是一个小女孩。
“我呸,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大姐姐就算是妖也是好妖。”
宇文弈不恼,把小鹊拉到身前,温柔询问:“你见过她?她是不是浑身冷冰冰的,像一只女鬼一样?”
小鹊很紧张,眼前这个人的声音很让人头晕,诡异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
小鹊害怕地捂住耳朵,一把推开宇文弈,向庙外跑去。
“我一定可以证明大哥哥和大姐姐都是善良的,我去把真凶引出来,看你们还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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