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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梦境:回溯(1)

《是知霜鸣》 褚兰宸/著, 本章共3335字, 更新于: 2022-11-24 18:03

从目睹禁地的白蛇尸首那天起,霜鸣慢慢发现自己内心还是依赖梦里的虬褫的。

而虬褫显灵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虬褫了,救了鲲鱼群的虬褫应是没了遗憾所以才离开了。

这对霜鸣来说,却是失去了一个真真实实属于她而不是“小霜鸣”的朋友。

按理来说,她帮鱼宝宝续命,她借鱼宝宝的肉体还魂,有来有往,早已两清了。

可她心里就是有说不清的扭捏感,她更想去找寻过去的记忆。

她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得学会隐藏示弱。还好,她现在不需要像在归墟的时候每天担惊受怕,而到昆仑后她变得愿意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有些失控了,被那双熟悉的红瞳刺激了,也许旁人察觉不到,但是心情莫名急躁,甚至产生了过度敏感,丝毫不容他人有轻视自己的可能。

幻境,梦境无非来源于心里的欲望,她看见那贝壳上无比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贝壳上的她,皮笑肉不笑,红眸带着戏谑朝她瞟去。霜鸣也不顾帝江,连忙抓住那个让她心慌的贝壳,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神君有没有看出端倪。

归墟灌输的都是魔神不容的观念,一旦被发现,她的结局必将凄惨,还会连累栩然哥哥。

抱着这样的念头,霜鸣感到自己跌入了湖泊,四面溅起水花,跌入湖底,湖底很平静,平静到她能听见心跳声。

霜鸣刚想为错把帝江引到这鬼地方而道歉,却注意到他双手护着她的腰和头部,双手握着拳,脸上依然是那种如春风拂过的温柔。

偏偏生了双丹凤眼,凌厉却又带着星光,清冷与温柔的完美融合。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她生生慌了神,这样一位让她不得不用慈祥形容的人,也会有情绪不可自控,怒火滔天的时刻吗?迅速地从他身上移开,再观察周围的情况。

方才春光乍现,日挂中天,现在,星罗棋布,星月同辉,这般真实,困在梦中也是情有可原。前方丛林静谧,有悠悠歌声传来,霜鸣甚至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紫罗兰香。

帝江陪着霜鸣前往密林,霜鸣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竟然有人在丛林里露天休息!

铺满蓝紫色帷幔,雕刻着紫鸢花纹的器皿,紫色睡莲安静躺在云盆里,圆形雕花木床以及各种使这里显得妖冶优雅的装饰物,让霜鸣想到记忆中的珈蓝,这种鲜艳又彰显地位的审美她似乎很爱。

一阵少女轻盈的哼歌从洞外传来,被霜鸣捕捉,她喜悦地拉起帝江的手向屋外奔去。

“幻境之内,任何活体都有可能会产生威胁,我虽不知你为何这般欢喜,但是万万不可大意。”

“我晓得了,会多加小心的,只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沉浸在梦中了!”

霜鸣与帝江循着歌声去寻找那女子,而那哼歌的姑娘正在悠然地荡着秋千。她身着极具异域风情的龙纹紫色纱裙,玻璃冰种翡翠玉镯,罩衫下是长长的黑色卷发,身材玲珑有致,眼眶深邃神秘,美艳动人。

此等美人在眼前,而他们二人,一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想把这副容颜永远刻在心间并且确定那人就是珈蓝,而另一个不为所动,专心留意周围的一切人事物。

而那女子却像是看不见她们二人自顾自言语:“这人世间的自由与快乐,岂是那些虚名可以比拟的,更何况,我本来就不该把它们放在眼里,到头来我想守护的偏偏离我而去!”

贴着八道驱妖符的铃铛红线腾起,团团围住珈蓝,珈蓝不作防备,双手被束缚,怒骂:“又是你这个死妖道,阴魂不散!几番作恶被我逮住,还想污蔑我是妖孽!”

从树丛窜出一道灰色身影,破破烂烂的粗布罩衫罩着一个驼背,瘦骨嶙峋的人,手持一把拂尘,一只满是皱纹的手牵着那缕红丝线,还发出“桀桀”的笑声。

“前方一村庄,一连死了三十多人,死状凄惨,皆是被一蛇妖所害!贫道苦习道法多年,今日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蛇妖。”阴沉苍老的声音传来,正如那妖道的脸,阴险狡诈之徒。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这妖道为修炼吸食人类精气,连婴儿都不放过,我才化形端了你的窝,谁知道那些人族那么愚蠢,竟把我当作蛇妖,使你有机可乘。”珈蓝气定神闲,端坐在草地,只当那妖道是跳梁小丑,先由着妖道逞逞威风。

“撕了你那层皮,就能打造最锋利的神器,挖了你那双眼,就可以治好我身上的毒瘤!”妖道从拂尘中抽出一把断刃,向珈蓝刺去。珈蓝身手敏捷,既要注意来势汹汹的攻击,又要想办法解开束缚。

霜鸣在一旁担心急了,就算知道这是幻境,面前的不过是内心的执念,她也不想看着她受伤。帝江握住霜鸣的手给予安慰,在其耳边缓缓道来:“这场幻境中我们无声无形,说明这展现的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你我都无法向她施以援手,不必担心,那妖人不是那女子的对手。”

霜鸣平复心情,就见珈蓝闭眼念咒,再一睁眼,金光夺目。捆在珈蓝神身上的丝线变成银质细锁链,缠绕在妖道身上,锁头是细小仿生的蛇头,蛇头狠狠咬裂妖道的毒疮。

妖道心中被身体一点点割裂的恐惧填满,当背后毒疮破裂时,毒素进入全身血脉当场暴毙。

虽说这妖道罪有应得,可这死相着实难看,脸倒向霜鸣那一方时,帝江及时蒙住霜鸣的眼睛,不让她看到那扭曲的面孔。

摆脱了瘟神的珈蓝正在放松手腕,就被面前凭空出现的两人重新警惕,心想居然可以毫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法力可能在我之上,不过,倒是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到分毫杀意,而且,那个小姑娘让她很熟悉。

霜鸣面带和善一步步向珈蓝走去,和珈蓝目光交汇,对方带着询问却没有排斥。霜鸣看着她,一种悲伤涌上心头,直接拥抱上去。珈蓝没想到这个女孩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可哭泣声让她放下挣脱的举动。

霜鸣头埋在珈蓝肩膀,她知道这悲伤感来自身体原主人,也知道无缘无故的亲密接触会带来困扰,可她就想给她们母女一个机会。

而帝江从刚刚就察觉到霜鸣对这个紫衣姑娘的有想亲近的意图。确定紫衣女子褪了杀意,也不再打扰霜鸣“叙旧”。帝江凭借真气判断珈蓝来自北海鲛人族,莫非霜鸣也与鲛人有关。

珈蓝对霜鸣印象极佳,不由得回抱哄小姑娘别再哭泣,转头发现霜鸣在嗅她身上的紫罗兰香。珈蓝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哭包,你还是蝴蝶变的吗?”

霜鸣捂着头,破涕而笑,她开心的是她身体原来还残留着小霜鸣的执念,至少也可以圆他们一个梦。

帝江呼唤霜鸣,对珈蓝点头示意,面带敬意但行为略显防备,轻碰霜鸣手指警示她对幻境多些防备。

珈蓝见那青衣男子如同呵护幼崽般对待女孩,不由得再次想起心上人。

“红线化银蛇,想必阁下是鲛人族的珈蓝圣女,术法变幻无穷,我们兄妹二人一时受了魔族暗算,困在这密林里。想来阁下到丰山想必也是有要事,小妹年幼,若是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霜鸣回头看着帝江,心里腹诽:“你不是说怕折着我寿吗?你现在……”

珈蓝双目金光一动,暗自奇怪,居然看不透那人真身,可是能通过术法看出她身份的定非池中之物,而他身后的女孩,她也能感觉到一种同类的气息,但是却有不同!

几经思考,珈蓝终于明白那种奇异的感觉来源于什么后喜上眉梢,暗自感叹的来全不费功夫。

这样一来,珈蓝对那女孩的好感度就更高了,不由想到若是小女儿还能活着长大后也肯定像这样可爱。

帝江邀珈蓝同行,并在心中谋划。此时遇见的是少女珈蓝,那便说明幻境中的世界是五百多年前了,那时珈蓝与魔界黎川相恋,而他们二人结合的结果就是,孩子出生那时遭遇天雷,夫妻二人耗尽一半修为将孩子冰封,这时应该是他们寻找秘法的时候了。

为保孩子平安无事,珈蓝云游以寻求生之法,只是后面发生了什么,帝江不得而知。这些年,梦魔那疯子一直对他穷追不舍,说是要在他的梦里找到世间真情的故事,实在是莫名其妙。

不过,帝江转头见霜鸣和珈蓝一路说说笑笑,讲述归墟里的景色,不禁感叹,这俩人一个是相见恨晚,另一个却是喜于相逢。

“珈蓝有个不情之请,可否借令妹一盏茶的时间?此事对珈蓝来说重如泰山,来日有机会必将报答二位。”

霜鸣也想和珈蓝单独相处一会儿,可心里自知不能再让神君担心了,几次看向帝江,由他决定。帝江点了点头,她才兴冲冲奔向珈蓝。

珈蓝画地为圈,防止窃听,确保万无一失后,托起霜鸣双手,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悦,问她:“好妹妹,其实你是有鲛人族血统的的,外面那男子也绝非你哥哥,我虽从未见过你,但我知道身上有魔的血肉!”

珈蓝让她附耳过来,听了耳语后,霜鸣震惊于她看出了她的神魔血脉,血浓于水这么厉害吗?

“放心,他浑身没有半分邪气,定是不会为难你的。神魔结合必有雷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的孩儿因雷劫夭折,今日见了你,倒是让我生出了希望,我真心恳求你能告知你是如何复生的?”

雷劫?在泰山府的时候,她听小霜鸣讲过缘由,可她又怎么能跟她讲就算续命也只能活几百年!

“我生下来就是孤身一人,我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珈蓝见霜鸣不再有下文,神色紧绷,也不再为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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