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临近黄昏,屋里已经黑的看不出人的样貌,唐嫣然跪在地上,不住抽涕着“曲天铭他竟然打我,长这么大都没人打过我,呜呜呜。”
“蠢货,曲天铭让李馨儿回东院时你就应该有所收敛!”
“难道就这么算了!”唐嫣然泪痕间满是不甘。
“那你想怎样,去找覃氏告状!自找没趣!在这曲府覃氏要想查,就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德行不得让她全知道了去,咱们精心经营了这么久,你想前功尽弃吗?”
“........”
“现在要先知道曲天铭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对这个李馨儿突然热乎了起来。”
“是呢,前一日还厌烦的不行,不知道今天突然就维护起来了。”
“若真是曲天铭一时兴起那到没什么,就怕.......”
“就怕什么?”唐嫣然问道
“就怕是老爷子的手段,最近北边回来信了吗?”
“回来了,但是还不知道内容。”
“那还不去打探一下!”
“是。”
曲天铭在书房中一直呆到了天黑,书童过来言道“少爷,已经二更天了,该歇着了。”
在曲天铭的记忆中,这个书童的名字叫穆凤阳,前世他不太喜欢这个书童,他觉得这个书童过于的呆板,外加上是曲钟庭挑选的,他更是不待见,但是因为很少来书房,所以眼不见心不烦。曲家被抄家的时候,府中的佣人都被充公了,书童的最后的去向他并不知道。
“奥,我知道了。”曲天铭放下了没看几页的书,出了书房,在院中不住的徘徊,他自然不想去唐嫣那屋,便站在院子中间发呆,正房东面的窗户亮着,桂花树的叶子簌簌的落下,落叶的残影间隐约可以看见李馨儿正在读书的倩影。看了一阵曲天铭下足了勇气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莺儿“少爷!”
曲天铭微微的点头,然后进到了屋中,对于曲天铭的到来,李馨儿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出去的话,麻烦你早一点回来,要不母亲会怪罪的,责罚我倒没什么,但是总这么闹,会被下人笑话。”
曲天铭“嗯”了一声,找到了一个凳子坐下了下来。
李馨儿开始自顾自的收拾着,莺儿退出了房间,去了西边的耳房休息,李馨儿褪去了外套,简单的洗了把脸。便到床上盖上了被子,他认定这个男人会像往常一样,一会儿便会离开这间房间,跑到外面去寻欢作乐去,便没有过多搭理他。
屋里只剩下曲天铭尴尬的坐在凳子上了,就这样坐了一个时辰,桌上的烛台也快燃尽了,但曲天铭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李馨儿时他心里总有几分莫名的慌。此时李馨儿已经睡熟了,房间里隐约可以听到李馨儿舒缓的呼吸声,曲天铭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小心的侧躺在李馨儿的旁边,借着摇曳的烛光,曲天铭得以看清李馨儿熟睡的样子,这是他三年间第一次如此的靠近自己的妻子,李馨儿的睫毛很长,闭着的双眸形成了两条完美的弧线,精巧的鼻子下晶莹的双唇微微翘起,李馨儿绝对算的上美人,与唐嫣然不同,没有浓重的胭脂香粉,她的美更素雅,也更自然。
看着熟睡的李馨儿,曲天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恍惚间他又看到隔着囚栏的李馨儿,在自己饥寒交迫时,那个瘦弱身影出现在阴暗的牢房里,冒死给自己送来救命的食物,那一刻,李馨儿就是自己的光,她的样貌在那一时已经刻进自己的灵魂。
正当曲天铭思绪万千时,睡梦中的李馨儿突然皱起眉头,手死死攥着被子,看到这一幕的曲天铭马上用手轻轻握住李馨儿攥着被子的手,她的手出奇的凉,像是在冷水里浸过一般,片刻后李馨儿的手松开了被子,微锁的眉渐渐舒缓开了,呼吸也恢复了舒缓,曲天铭把另一只手垫在自己的头下,拉着李馨儿喃喃道“是不是又梦到我了。”
已经是四更天了,李馨儿缓缓醒来,手上的一阵温暖传来,那暖仿佛能顺着手臂直达自己的内心,李馨儿一侧头,看见了和衣侧躺在床边的曲天铭,她先是一惊,刚要抽回手,却发现曲天铭睡的正熟,他就安静的在那躺着,脸上丝毫没有往日的骄横戾气,不忍之心一闪而过,随后又马上警告自己“这个男人是曲天铭,自己绝不能对他抱有任何幻想,稍不小心,这个恶魔便会撕开你的伤口肆意的折磨。”想到这,李馨儿还是抽回了手,然后小心的下床,穿好衣服刚要出门,却又短短的叹了口气折返回来,把被子往外拽了拽,盖在曲天铭的身上。
曲天铭直到天大亮的时候才醒,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睡的这么香了,看着身上的被子,脸上浮现出一阵傻笑,站起身,一边甩着压麻的手臂,一边往外走,李馨儿和莺儿正准备吃早饭,曲天铭走近一看,是三个馒头,一碟咸菜和一锅米粥,显然这不是东院厨房做的,想来是在唐嫣然的授意下故意“忘记”了,但是曲天铭并没打算去过多计较这些,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桌边,李馨儿先是一愣而后说道“你要吃不惯也没办法,我们这就只有这些,厨房已经把早点送到东屋去了,你去那吃吧。”
“谁说我吃不惯?”曲天铭说着拿起一个馒头便吃了起来,前世在大狱里,别说馒头,窝头都是奢侈的,那段日子彻底改掉了曲天铭吃饭拣精择肥的习惯。曲天铭不客气的自己盛了碗粥,大口啃着馒头,大口喝着米粥,看的李馨儿和莺儿一阵发愣。只是片刻,曲天铭便吃了两个馒头两碗粥,就连掉在桌上的馒头屑他都逐一拾起送入口中,看着用奇怪眼光端详自己的二人,曲天铭弱弱的问道“你们是不是不够了?”
李馨儿刚刚还埋怨莺儿早饭做的过多,此时看是自己多虑了,她拿起剩下的一个馒头掰开,一半给了莺儿,言道“我俩饭量小,足够了。”
这时曲天铭也吃完了,看着正在吃饭李馨儿憨憨的问道“那被子......”
“是你自己盖的。”李馨儿冷淡的说道,在她看来,对曲天铭冷漠置之是唯一可以用来和他抗衡的手段。
“哦~”曲天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垂着眼坐在桌边,显然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当曲天铭坐在自己对面,李馨儿觉得手里的馒头都那么难以下咽。
“去给娘问安吧,爹不在家你要多陪陪娘。”李馨儿刚说完,便开始后悔,在以前,这句话足矣让曲天铭对自己一阵羞辱,但当她做好迎接狂风骤雨时,却发现曲天铭瞪着一对虎眼认真的看着自己,看自己没有下话了,便站爽快的说了句“好,我这就去。”起身便向屋外走。
李馨儿正诧异时,曲天铭又折返回来,看着自己问道“要不等你吃完,咱俩一起?”
李馨儿叹了口气,把小半块馒头丢在碗中,起身去换衣服。
“少夫人,你就吃这么点啊。”莺儿关切的问道。
“没胃口!”屋里传来李馨儿气呼呼的声音。
曲天铭并没让东院的下人跟着,就他和李馨儿两个人到了上院,看见儿子和李馨儿一起来问安,覃氏有些诧异,但是并未过多询问,李馨儿行礼后小心的坐在曲天铭的身边,曲天铭和母亲聊的甚是开心。
“娘,东院不是想置办些新桌椅吗,馨儿想让您给拿个主意,看用哪家的木匠,做什么款式。”曲天铭笑嘻嘻的问道。
“奥,城东的孙氏木匠活计就不错,咱们家好多家具都是找他们做的,款式嘛你们俩自己商量吧!”覃氏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虽然是件小事,儿媳来请示的做法还是深合覃氏的心意。
“知道了,娘,馨儿她不善言辞,我也经常训斥她,以后我会经常带她来问安,您多指点指点她,若是能得您的真传那必然受用终身。”曲天铭一顿奉承。
“你也不要太苛责她,但是别的不敢说,管理这曲府的大大小小事务,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媳妇你若有什么不明白,尽管问便是。”覃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李馨儿被推到这个节骨眼上,虽然满心不愿但还是起身行礼道“那就先谢谢娘了。”
“谢谢就算了,伺候好天铭,尽好你的本份,我也就知足了。”
曲天铭知道母亲这是要说子嗣的事了,赶忙叉开话题道“娘,最近父亲来信了吗?”
“来了,说是边关吃紧,弄不好年前都回不来。”说到这覃氏语气中有几分失落,曲天铭赶紧安慰起来,直到覃氏说自己有些累了二人才起身告辞了。
回东院的路上,李馨儿一直小心的在曲天铭后面跟着,小心审视眼前的男人。
“怎么,我身后有什么东西吗,馨儿你一直盯着看?”虽然没回头,曲天铭敏锐的感受到了李馨儿的目光。
“没有。”李馨儿敷衍的回了两个字,便把目光移向远方。
“我知道你不喜欢刚才那样的氛围,但是这曲府是娘掌家,你想不被算计排挤,有些功夫还是要下的,不然唐嫣然趁虚而入,定然与你不利......”曲天铭止住脚步,回头用舒缓的语气絮叨着。
“这府中与我不利的,不是只有你吗?”李馨儿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曲天铭的话,而后脸色阴沉的迈着大步超过曲天铭,曲天铭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无措的看着李馨儿背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洞门中,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馨儿与他擦肩而过时,脸上是挂着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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