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太清了,周围嘈杂的声音完全淹没了时鱼彩的自我介绍。
她站在那,又毫无底气地说了两句后就手足无措起来,只是站在那。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果然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或许这次窘况能让她明白这点。况且,海沟不招无用的闲人。
想罢也不想去看这场没有意义的“演出”,转头跟老李谈起了霍尔克里最近捕获的大鱼,那可确实肥美,可让他吹好一阵子了,估摸着保底三个月的开支都不愁了。
这不禁让我想起科特提到的那批“海货”,但只一瞬间便被我从脑子里挥了出去。话说,平常那个爱说话的科特小子呢?
我向周围看了看,不见他。
倒吸引到了奸商迈尔斯的注意,他晃着酒杯兴致勃勃地跳过来:
“查克,敬你一杯。”然后一口闷下去,不带丝毫含糊。我不清楚他瘦长的身板是怎么有这么好的酒量的。
“喝,怕你不成。”好歹我也是曾经的船长,喝酒这块没怕过谁。对于这家伙,我也确实要入手几件东西,至于科特,只要不是在做跟码头有关的事我也没必要去管。
“迈尔斯啊,你那宝贝库里我倒看上了几件东西。”
迈尔斯刚想趁着我的酒劲开口谈生意的事,但被我抢先了一步,他愣了一下,随后嘴角提得老高,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
“诶诶,您尽管说,只要价格到位,那都是实打实的好货!”
“嗯,很好,我明儿个有空去拜访你那宝地儿,今天喝多了,就先这样,我去海边醒个酒。”
我当然知道迈尔斯千杯不醉的奇怪属性,自然不会被他趁着酒劲谈生意,这对我是不利的,要知道,一个迷迷糊糊的人很容易在清醒的人的引导下答应一些离谱的要求,我没看过什么圣贤书,只是亲身经历告诉我的。
“好,好,有您这句话就够了,那,我也不奉陪了,酒嘛,我是越喝越得劲。”他摇摇摆摆地走了,但我知道他没醉。
往海边走的途中,我终于找到了科特,原来他在看主持台,看那个新人吗?好像是的,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你看,这不就有妹儿来海沟陪你了吗?”
“哈哈,老船长可真会打趣。”以科特的性格,是不会对一个一无所知的女生感兴趣的,他这人很谨慎,不然怎么能在码头里混呢。
虽然他今天表现得有点奇怪,但我坚信我对他的了解,当然,这么好的机会不调侃一下怎么行?
“你都看这么久了,还嘴犟呢。”我用铁钩手推了他一下。
“哈哈哈,是嘛,我自己都没注意呢。”科特只是笑笑,也不打算解释,这让我更怀疑他有什么苗苗头。
“说吧,又在想什么点子,只要不跟码头有关,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猫下身,看出了他有心思,顺水推舟地问了问。
我初见他时,他很是腼腆,心思也并不多,如今我虽然仍是了解他的,但在一些时候我总能在他身上看见一层雾霾,让人感到不解,对于我来说只是不解,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更是一种危险。
“嗯……这事其实不好跟您说”科特脸上表现出犹豫,“害,没什么大事,我也只是好奇罢了,现在也不想去想了。”
他笑了笑也就不了了之了,跟我讨了钥匙就回屋去了。这有些不像他。
我看向台上,那个新人已经退场了,空空如也的台上,没有一点那人的痕迹,也没人在乎她,似乎从来没有来过海沟。
她也该想清楚了吧,她在这里是没有存在感的,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埋葬她的尸体。
哦!霍尔克里又开始炫耀他的功绩了,我得过去好好看看,那个家伙能吹出什么花来,我拿了瓶酒,跟在一大群前去围观的人后面。
那只鱼很饱满,好比鲨鱼的个头儿,身上有红色渐变白的鳞片,非常剔透。
仅仅是这点鳞片都够卖好几个金币。
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五颜六色的,非常理想的收藏品,眼睛旁边的矿物质已经结晶了,说明活的时间够长。
那些结晶可以是很好的防锈材料,当然,这只有曾经闯过大海的我才知道,在这之后我可以低价收购这两颗眼睛,卖给城里人,他们对这种材料非常热爱。
霍尔克里掀开一块鱼鳞吹嘘着,说这是海神的眷顾,可把他得意坏了。
实在不得不承认,那鱼鳍是真的漂亮,看得出来其坚硬程度,密度一定很高。
看多了容易眼红,我都有点不舒服了。
这鱼虽然很有价值,但颜色确是那么古怪,像是染上灰的染料的颜色,让人心里发怵,可能是我眼红了,我无法承认它的艺术价值。
算了,还是去想想那眼睛的出口的事吧,想来那个女娃倒是从城里来的,或许有什么可以问到的吧。
我离开了,但好像有谁看着我这边,多虑了吧。
听主持说她被留在仓库这边的破屋里,这儿充满了鱼腥味,破烂得不能再使用的渔具都被仍在这一边,看起来像是乱坟岗里的骨头,是个阴冷潮湿的地儿,抬眼看去,破屋顶好在被不用的桅杆上的帆盖住了,也算能遮雨,我没由来地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结构很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在一旁的箱子堆砌的靠里边的地方,凭着黑暗中微闪的一点点光亮,我才能找到她,她有些慌张地转过身来,警惕地看着我,双手放在胸前,往后稍微退了一步,紧盯着我的铁钩手。
可能是这只不同寻常的铁钩手吓到了她,我尽可能把铁钩手往后藏了藏,不知道她是不是注意到我的动作,也不再继续后退。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本着不想吓着她的原则,我站在原地问了问她:
“女娃子,我是查克船长,有点事想问问你,不会耽误你多久时间。”
她没动,也没回答我,这里很安静,她肯定能听到我说的,或许在犹豫?
或许她听不懂我的语言,但这应该可以排除,不然为什么拉格多会让一个语言不通的人加入我们?
不管什么原因,她好像还是挺怕我的,我也没有强求,走了出来,来到海边,与那边的热闹形成对比,这里是无比的安静,只能听见浪花的声音和潮水的拍打声,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宁静过了。
刚刚那道光亮是什么?
我不禁想到。不过现在城里的娃总会有些发光的玩意儿吧,跟我们海沟里的人不同,荧光石和月光石便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亮闪闪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了,渐渐地,海边没有海风了,那边的灯火也小了许多。我能感觉到,周围也更冷了起来。而且,眼里的视野似乎变小了,是起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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