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一支车队缓缓地行驶在渐暗的官道上,透过火光可以看到只是一支简单的商队,护卫十余人,三三两两手持火把伴随车队缓缓行进,全部步伐有力身形矫健,为首一人骑一匹高头大马,隐约之间目露精光,身形健硕。
只见那健硕男子勒停马匹,转头向后方高喊道:前面就是空地,这边是太平段,匪类极少,走一天伙也都累了,今日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息一番。说罢,自顾自的跑到前方一颗大树前翻身下马,用缰绳拴好马匹,后面本来一个个懒洋洋的护卫听了顿时来了精神,聊天声音都大了三分,待车队停罢便纷纷席地而坐,那健硕男子看到了当即喝骂道:一帮子狗入的懒死鬼,刚安顿下来便如同进了棺材边躺死,赶紧起来去生火扎寨,老二老三,你们去找个高地瞭望一二,莫要懈怠,咱们兄弟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趟镖,回头到了地方随你们怎么潇洒。
被叫老二的男人笑道:知道了大哥,大伙走了一天确实有些累,我和老三这就去。众人听到健硕男子喝骂,也纷纷懒洋洋的起身各自去砍柴生火。那健硕男子走到一辆货车边木板坐下,对旁边一个胖子说道:这一路不是咱们兄弟常走的镖路,要不是实在接不到买卖真不想走这一趟劳什子镖。旁边的胖子笑起来说道:大哥莫要担心,咱们兄弟福大命大,做完这一单镖局也就有钱周转了,咱们兄弟毕竟刚刚自立门户,开始不顺很正常,跟着大哥干咱们兄弟以后也能吃香喝辣。
那健硕男子听了胖子说的话后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哈哈大笑,笑罢后问到,前方便是回风寨的地盘,也不知道郑老四那边的关系好使不好使。胖子说道,应该是好使的,这回风寨私发的度牒借郑老四十个胆子郑老四也不敢假冒,要不早被人剁了脑袋,回风寨算是比较讲规矩,咱们真金白银买的度牒应该不会为难咱们,这趟下来把沿途的大寨都打点好,这一趟走下来还能多一条镖路,稳赚不赔。
火已经生好,上面煮的是沸腾的野菜汤,众镖师拿出随身带的干粮,一人一碗野菜汤就着干粮下咽,吃过后开始陆续躺倒。
不远处一座山坡之上,两人正在躺倒闲聊,正是健硕男子口中的老二老三,老二面容阴沉,身材修长,望着山下隐约火光沉默不语,老三面容憨厚,脸颊上两抹高原红,身材矮壮。见老二沉默不语,老三说道:老二你刚才不该顶撞大哥,让他骂便是。老二歪头看向老三道:大哥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实在是暴躁了些,毕竟咱们刚刚自立门户,除了咱们哥四个剩下都是新招进来的人,一路上风餐露宿,最近队伍里我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大哥如此急躁过甚容易搞得人心不稳。
老三听罢也不反驳,只是咧嘴一笑,憨厚的面容一笑便透出丝丝狡猾意味,二人也不继续闲聊,都从怀中掏出干粮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沉默片刻,老三又说道,这趟酬劳是真真不少,单走这一趟刨去成本咱们四个每人都至少能分五十两,我家那娃子也到了该打熬身体的年纪,上次我去武堂问过,六七岁的小孩子打熬身体每个月至少十辆银子,真他娘的穷文福武啊。
老二面无表情,盯着山下火光说道,怎得不去习文,靠走镖赚钱哪供得起这样习武,当年咱们兄弟四个手上的功夫都是尸山血海中捞出来的军功换的,单是你自己就三次重伤濒死,还走什么武道。老三回道,朝廷里做官都要求武道修为,单纯习文最多不过做个吏员,我家那娃子要是像我一样天赋不行也便罢了,这孩子五岁那年我摸过骨,天赋比我强出太多了,有可能练到七镜武人,要是能练到六境,就是去军队也能做个千夫长,我们老张家也算飞黄腾达了,这孩子不走武道我如何能甘心。
老二听罢长叹一声,也不再劝,只是说道:我也未曾娶妻,为人父母的心思我是不懂,我就是怕你供孩子习武给自己熬死,咱们兄弟习的是军中拳法,虎爪拳在诸般奠基拳法中最是酷烈伤身,咱们又没有药物滋补,从大哥到我身上多多少少都有暗伤,你倒还好,毕竟只练到九境,像大哥那般练到七镜后其实武道前途就已经断绝,做二哥的我也不劝你,只是以后有困难了问问我,毕竟我没成家也没那么需要银子。老三听罢并未回话,只是沉默不语,转身从后腰摸出一小壶酒,又从褡裢里摸出两个小杯,像老二说到,二哥,陪三弟喝一杯。
老二见状皱了皱眉,行镖途中不可饮酒,何况是瞭望之人,但是见到三弟一脸感动也不好推辞,便说道:也罢,我就陪你喝一杯。两人举杯一饮而尽,老三酒量不好,一杯下肚就面色潮红,猛地一锤地面,似是胸口有郁气,老二看了也只当是风餐露宿久了心里烦躁,也没多说什么。老三长吁一口气,说道:二哥你先看着,我去旁边解个手。
老三走到山坡背阴处,四处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便抬手弓腰,用掌根猛击胃部,一口气堵在胸口之中,脖子上骤然绽出两条粗大青筋,又伸出二指在咽窝处一拉一提,接着就大口呕吐,将胃里东西吐了个干净,一时间涕泪具下,把眼泪擦干后眼神便阴冷起来,喃喃自语到,大哥二哥四弟,当真怪不得我,咱们四个接了这趟镖就已经是必死之人,我还有孩子,我不能死,接着便从怀中掏出短刀,揣进后腰,向山坡阳面慢慢走去。
老二喝酒之后被冷风一吹只觉得胸口烦闷,暗自到三弟这酒真是上头,他自知酒量不行,以为一杯便酒劲上头,缓一缓过了酒劲就好,谁知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胸口烦闷越来越严重,几欲呕吐,就找了个树根低头扣嗓子眼,结果居然大口呕吐出血液和食物碎片的混合物,他瞬间察觉不对,谁知道一口呕出来就控制不住的一直在呕,接连吐出四五股大口血液,停止之后老二再也控制不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呕出的血液之中,他从怀中颤抖的掏出哨子想向大哥示警,刚递到嘴边就被飞来一脚踢中脑袋,哨子和牙齿碎片混合着血液飞出好远。
老二本身就身中剧毒,又遭到头部重击,一时间头晕目眩,只能看到平时最信任的三弟从持短刀从旁边一步一步的缓缓走过来,嘴里缓缓说道:二哥,对不住了。老二倒地后四肢从酸软已经变成了麻木,他自知这是已经毒进了骨髓,无力回天,只能看着三弟惨笑,也不说话。
老三被老二看的毛骨悚然,当想到已经到了这一步肯定没法回头,只能狠着脸一步步的走到二哥面前,扭过二哥的脖子对着地面,一刀下去划开了气管和动脉,血液喷射到地面上,转眼间老二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老二死后老三望着不远处山下的火光,沉默不语,半晌,看到月上中天,从褡裢中摸出一个哨子,竟吹出了乌鸦一般的叫声,不久后远处也响起了隐隐约约的乌鸦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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