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黑暗世界里,破碎的灵魂碎片重聚,带着妖异的深紫。
意识体覆盖到灵魂上,接着他就有些茫然。本能告诉他紫色的灵魂体很重要,他怎么感觉到一种挥之不去的失落与彷徨。
灵魂体被意识体主导,他顺从本能游走,想要知道让他感觉失落与彷徨的源头来自何处。
黑暗世界没有时间的概念,直到某一刻,有模糊的感应从远方的某处传来,意识体带着紫灵魂朝着感应的源头靠近。
一颗起伏跳动的心脏,代表生命之光的心火。是心脏涅槃之后引来的意识体,三个陌生物、却产生了相互间久违的紧密与熟悉。
意识体最先融进心脏里,深紫的灵魂落后一个身位融合,只是来自本能的迫切,三者没有任何意外,聚合成了一团。
新的肉体球带点深紫,一个跳动的深紫色肉体球。黑暗世界凭空冒出大片的光丝,织起一个摇篮,将深紫的肉体球围在正中间。
有管状物如同蚂蝗,将深紫色肉体球与外界链接在一起,有源源不绝的能量注入给深紫的肉体球,以期他能快速成长。
光阴如流水,暗黑世界在改变,出现新白昼,二者交替轮转。
有人对他的成长充满着期盼,轻轻柔柔的细语常在耳畔呢喃。
意识突醒,“我是谁?这是哪里?”
充斥各种色彩的记忆球迟到了,光丝编织的摇篮已经合拢。记忆球一直都在试图突破摇篮防御,摇篮如同最忠实的守卫,一次又一次的挡住记忆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记忆球始终停留在摇篮外围徘徊,不断呼唤,带着孤独与彷徨。又一次清醒的意识体感觉到了,同样的彷徨,感同身受。
他向摇篮传去自己的意念,充当守卫的摇篮打开一个通道。记忆球钻过层层密实的网,顺利投进深紫的肉体球,自行占据一个偏僻角落。
记忆球的吸引勾起意识体好奇,他没任何犹豫,轻轻触碰了一下。
数之不尽的记忆碎片涌来,意识体当场死机后重启,跳动的心脏都停了一拍。
“我是楚南风!”这是他接触的第一块碎片。
他在试图整理属于自己的记忆财富,原有的空洞与彷徨不见了,被满满的记忆所填满,一时间他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失而复得的喜悦,无人能够与他分享。
白昼黑夜一如既往的轮班,你来我走。月亮与太阳依旧你追我赶,发光发热。
最初的柔语呢喃改了,换成每天都念三个小故事。
故事内容稀松平常,每天同样的三个故事重复。楚南风都听厌了。
收获是有的,学会一门新的语言。从开始的一句不懂,慢慢的大半懂点,后来就基本全懂了。要感谢讲故事的人,讲得很慢很细。
他又开始困了,需要睡眠。这是从记忆球里翻到的新词,记忆球是他存取知识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东西无需他去费心学习,意念所及,自然明悟。楚南风现在不听故事了,他更热衷于整理与翻看,按照知识库的正确理解,这种行为可以叫做回忆。
老年人都喜欢回忆,回忆往事,想起有意义的人。
楚南风现在也喜欢回忆,这是他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回忆里类容丰富多彩。楚南风试图把回忆分门别类,方便他自己寻找回忆。
不知不觉,深紫的肉球开始变化。
时间每过一天,肉球都会变大一点,小小的四肢一齐长出,然后是脑袋,最后五官渐渐清晰起来。
意识体闪过奇怪的念头,自己成了一个宝宝?
想到人生还能这样逆转,楚南风觉得匪夷所思,他在默默的期待,自己未来的美好人生,必须要好好规划一下。
大乾开平三年,楚裴雄二十六岁,正是男人一身中的黄金年龄,他幸运的娶到一对双胞胎姐妹为妻,乃是郭大将之女。
回忆起幼年出生平穷百姓家庭,天生蛮力。总是饿肚子,每天两碗粟米饭都吃不饱,家里穷得叮当响,爹娘都养不起他。
闻听郭大将招童子、培养亲兵卫队。楚裴雄被送进兵寨,当时曾言,“军饷不要,能吃饱饭就行。”
正是那一次的亲卫选拔,楚裴雄遇到了自己一身中的贵人。
随着楚裴雄的身体长高,一身蛮力用之不尽,取之不绝,逢战必胜,屡建奇功,深得郭元庆大将赏识。
有郭大将的特意栽培,楚裴雄近乎学完郭元庆的统军本领。郭大将为他请功,王朝赐封楚裴雄偏将军职位,培养他成为南境驻军统帅的接班人。
楚裴雄成亲前找回双亲,安顿在他购置的大宅里。婚后还有家中两位妻子尽孝,二老算是苦尽甘来。
楚裴雄的新宅精挑细选,最后定居落仙城的黄铜街,落仙城得名城中庙里的一座仙女石。
传言五百年前,当今的仙女庙所处之地,乃是一条喷着魔火的地穴。魔火产生的恶灵凶残肆虐,烧毁作物,吞吃百姓生魂,蛇虫鼠蚁都不放过,方圆万里地界一片岩浆魔火,到处有它行凶作恶的痕迹。
当年心地善良,容颜绝世的仙女途经此地。地狱般的惨景让她悲痛难当,决心斩妖除魔,孤身独斗魔火三天两夜,仙女法力用竭。
魔火依旧未灭,仙女毫无犹豫己身化石像,镇压地穴魔火。
这才有了后来的仙女石像。
仙女石像高五丈七,发结云鬓,五官怜悯众生像,一双玉足立于花纲岩石裂缝口。素手合握,抵于额前,生命最后依然不忘为苦难的万千黎明百姓祈福。
后来定居这里的百姓自发为仙女像盖庙,让舍身镇魔的仙女像终年享受香火,供奉不断。
传言终究不可考证,楚裴雄选择落仙城,只是这里离他最近,方便照看家人。
昨日又收家书一封,父母安康,两个妻子同时有孕,想到即将就要为人父。糙汉子的那颗心,即欢喜、又苦恼。
回想幼年时家中清贫,肚中饥肠辘辘的苦日子。楚裴雄恨不得立刻提戟上马,斩颗敌将脑袋,领上一大笔金银珠宝,保证自己的孩子出生后,不会像他一样饿肚子。
乾朝帝都,大朝会主议北疆边防紧急军报。谭德怀大将战死,朝野震惊。
谭德怀轻敌冒进,被蛮王率领三十万蛮兵将其击溃。乾军困守北冥湖畔,谭大将甘为全军突围,自领亲兵八百,将士一万,战死未降。
九万乾军征蛮,败回荔城不足两万,可谓是惨败。
这是大乾帝君继位后,战死的第一个大将,蛮族王敬佩谭德怀忠勇,将其遗体送还,谭大将遗体停留荔城将府,等候王朝追封。
北疆大将战死,偏将军孙得胜日日告急。
派谁接替谭大将的难题摆上今日朝会的议程,平日里争权夺利的大臣们都选择了沉默。
北境现今处于战乱期,去了是要打仗的,没有两把刷子,傻乎乎跑去不就等于送死嘛。
大乾帝君见没谁出声,直接亲自点名。
“胡卿家,本君记得你有个孙儿胡汉三。久闻胡汉三自幼熟读兵书,领军六载,可愿为北境解围,为本君分忧?”
胡秉图,御史大夫。按大乾制,等同于副丞相,身负监察百官,执掌群臣奏折,传达帝君诏令。
胡秉图站起来颤巍巍的,他从文官队伍出列。端正自己的笏板,拱手以示对大乾帝君的敬意。
“禀帝君,老臣孙儿胡汉三,能力尚且不足,难当重任,有负王朝,愧对帝君栽培。”
平日里御史大夫胡秉图跳得最欢实,遇到事他就当起了缩头乌龟。
大乾帝君挥挥手,“你归坐吧!”
文官队伍不行,帝君把目光移到武官队伍。
武官们赶紧低头,一副我在想办法解北疆之围,帝君你别打扰我思路的样子。
大乾帝君正要发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他站起身来往台面右下边一扫,果然,前面的太尉杨彪坐姿端正、昂首挺胸,并没有回避他的注视。
太尉掌军事,节制除御林军外所有军职。
都怪宝座台面太高,队伍大佬坐得太近。回头得让太监们把坐位往后挪一挪,刚才被那胡秉图一气,险些忽略武官之首杨彪。
“太尉杨彪,你这个掌管军职的武官之首可有人选?解去北疆之围可给你记上一功。”
杨彪暗爽,平日文官尾巴翘上天,今日全焉不拉鸡了。
“禀帝君,那胡汉三众人皆知是草包,自然难当大将重职。老臣举荐一人,南境边防大将郭元庆,可解北疆之围,为帝君分忧。”
大乾帝君额头黑线,大臣们哗然,胡秉图跳脚,吹胡子瞪眼就要找杨彪拼命,不带他这样人身攻击的。
太尉杨彪洋洋得意,终于出掉心中一口恶气。
胡汉三是胡秉图孙子,胡昭姬的兄长,而昭姬乃当朝帝后。胡汉三算是大乾帝君的大舅哥。
简直太打脸了,大乾帝君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杨卿家,本君要是还没忘记的话,郭大将乃南境统军主将,怎么?南境叛军都死光了?本君的南境大将去了北疆灭蛮,南境叛乱趁机作乱,犯我山河该当如何?”
太尉杨彪心里一个咯噔,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一番言语惹到帝君天颜,今个这事倘若无法圆满解决,自己恐有麻烦。
太尉杨彪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帝君容禀,南境偏将军、郭大将的女婿楚裴雄,可守南境,老臣愿以乌纱为此人作保。”
大乾帝君一脸古怪表情看着杨彪,“太尉真乃用心良苦也。”
“丞相,你乃百官之首,太尉杨彪建议可行否?”
李淳儒向大乾帝君恭敬拱手一礼,大臣们赶紧凝神屏息,都想听听这个一肚子阴谋诡计,步步设局,处处陷阱,将一个个皇子搬倒。最后他将如今的大乾帝君,当初籍籍无名的八皇子,凭借一己之力推到宝座上。
这种大阴谋家,任何人都要忌惮他三分,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挖坑把你给埋了。
丞相李淳儒出列,“禀君上,依臣愚见,郭元庆大将年事已高,守土无忧,若到北疆平乱,臣恐郭大将是有心无力。”
丞相李淳儒看到帝君不置可否,一副你继续说的表情。
李淳儒说话慢条斯理,跟他的穿戴类似,整个人从头到脚,颜色相近,线条分明,一丝不苟,保证所有的强迫症患者都能感觉身心愉悦。
“帝君何不下昭,传楚裴雄进京面圣,倘若太尉杨彪所说属实。楚裴雄才是去北疆平乱的最佳人选,臣说完了,请君上定夺。”
大乾帝君意味深长地看看杨彪,又看看李淳儒。他很好奇,李淳儒要干什么。
“丞相请入座。”
“传旨,八百里加急,传南境偏将军楚裴雄进京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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