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没有看太久,她越看越觉得有些心酸,她不想要承认这一切,或者说她不敢,她不敢相信她的记忆中的带给她痛苦的父母真的爱她。
李家夫妇把精心准备的饭菜都弄好摆放在桌子前,他们不停的看向李清水的房间,“老李你看这个清水是不是还在休息呀,突然叫她吃饭会不会坏了她的心情啊”文静有些踌躇,面对这个多年未归,如今突然归来的女儿,她和李茂都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们不想再让他们的女儿再有一丝的不满,准确的来说是他们不敢。
夜色渐浓,再不喊李清水来吃饭估计饭菜都要凉了。就在二老还在纠结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爸妈,我回来了,姐姐是不是也回来了!”这个29岁的李清灿,是风华正茂不在的清灿。“是啊,是啊,你以前和姐姐关系最好,快去叫你姐姐出来吃饭,哎呦你看看你这五颜六色的脸,先去洗吧脸”李家夫妇对小女儿温柔的斥责着,李清灿欣然接受,她来到了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笑了笑。
在李家夫妇的千叮你万嘱咐下,她来到了清水的房门口,慢慢敲响了房门,“姐姐快出来吃饭啦,今天有我们最喜欢的可乐烧鸡腿。”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李清水在房间里面听到了清灿的声音,好像回到了儿时的时候,她和她一起奔跑在乡间的小路上上学的场景。她打开了房门,看着已经是大人的清灿,“快一起吃饭吧,不要让爸妈等急了。”清灿一把拉住了清水的手,冲到了饭桌前。
在昏黄的灯火下,李清水掩饰了自己发红的眼眶。“看看你清水,还是火急火燎的,把你姐姐搞的多累啊。”文静心疼的看着坐着沉默不语的清水。“没事没事,清灿这样多好啊!”李清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冲着自己的父母扯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四个人坐在饭桌前的场景好像回到了从前一样。“清水啊,你看这个可乐烧鸡腿做的合不合你的心意。‘’文静眼含疼爱与期待,灼热的视线聚焦在李清水的身上,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得到这样真诚的关注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喜欢什么,只有她一味地忍让,以为这样就是爱了。
“妈,你做的可乐烧鸡腿很好吃,你也快点吃吧,不要凉了,你看你看着姐姐,姐姐都不好意思吃了。”清灿仿佛看穿了清水的不适应。李家夫妇赶忙的吃起了饭,李清水突然之间想要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爸妈,我欠债了”李清水破罐子乱摔的说了出来。李家夫妇有些吃惊,李清水抬头想要看到他们眼中的怒火,这样她就可以少对他们少一点愧疚。
李茂立刻转头对文静说:“文静,把我们的存折拿出来给清水。”文静立刻下桌,火急火燎的活到宿舍,她径直走向清水,“宝子,你看这个,快拿着把钱拿着,这个本来就是我们给你准备的嫁妆。你快看看够不够。”李清水有些颤抖的拿过他们给的存折,上面有整整三十万,这个与她所欠下的债务相比不值一提,但是她明白,这是李茂和文静所能给她的最好的一切了。
“够了,够了,李清水将存折收了起来,咱们还是先吃饭吧!”清灿一直看着清水,她知道李清水所欠下的债务远远不止这些。李清水看着她的目光刻意的避开了。这顿饭最终还是吃完了,李清水回到了房间,愣愣的看着存着,她心想,反正我也要死了,这个钱就先收着吧。过了一会,清灿走了进来,她把房间门反锁,“姐姐,我不是爸妈,他们没有文化,也看不懂什么东西。我看了新闻,你欠了那么多钱,你打算怎么办?”李清水坐直看着清灿,“没事,我会解决的。”清灿还想要说什么,这个时候清水的动作打断了她,清水李家夫妇刚给的存折给了清灿。“你这是做什么,姐姐……”清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你不是要结婚了吗?就当这是姐姐给你的礼物,以后记得照顾好爸妈。”清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甚至有些害怕,因为她好像有一种马上就要永远失去清水的感觉,就像是当年在火车站,她不顾自己的哭声,将自己一个人抛在车站的场景。她那个时候是真的恨她,恨她抛下了自己,抛下了父母,所以她拼尽全力去追赶她。但,血缘就是这么的令人心软,看到清水的新闻的第一瞬间,她的反应竟然是该怎么替她还上债务。
“那你呢,你怎么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啊?姐夫呢?他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他不是很有钱吗?他为什么没有替你还,他为什么要抢走你的董事会的名额?告诉我姐姐,你为什么抛下我们。”清灿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有些崩溃,她真的很想清水,在这些年的日日夜夜的夜晚,她一直深深的思念着她的姐姐。李清水无法回答她的哆嗦逼问,她只是沉默,这个时候李家夫妇仿佛听到了什么,他们敲了敲门,问发生了什么事。清灿擦干了眼泪,打开了房门,“没有什么,刚才和姐姐在拉家常呢!你们还不知道吧,姐姐嫁给了一个特别好的哥哥,他们的婚礼可盛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姐夫没有回来看看你们。我刚才正在问姐姐呢。”
李清水有一瞬间的头疼,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和清灿坦白她和王继言已经离婚了,甚至可以说他们决裂了。她不想要让父母知道这些事情,虽然她曾经幻想过,她趾高气昂的回到这个令她无比厌恶的城镇,让她们看看自己做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看她选择的男人是多么优秀。可现在她知道她的父母是真的爱她,她也不想要让他们知道她的如今下场,她害怕害怕这一切。“我结婚了,他叫王继言,我们昨天刚刚离婚。”李清水抢在李家夫妇的面前说了出来,清灿瞪大双眼,她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们先出去吧,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清水淡然的看着面前还有些缓不过神的三人,她看着她们走出了房门,她关紧了房门,然后慢慢的顺着门滑下,眼泪如滂沱大雨落下。
门外的李家夫妇想要敲门,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清灿默默的回到了房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怎么办。夜色仿佛将李家的痛苦都加深了不少,清水看着窗外洒进的月光,她突然感觉腹部剧痛,难以忍受的痛苦使她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在无数的夜晚里,她一个人在空荡的家里等着言哥回来,但是她一次都没有等到,哪怕她痛昏在地上也只有自己第二天早上慢慢的爬起来。多美的月色啊,她真的好想要抓住,她撑起自己的身子,瘫软在洗漱台上,咳嗽了几声,鲜血顺着她的手指落下,她打开水龙头清洗了血迹,时日不多了啊,清水,她脑海中仿佛又回想到了她第一次从医生的口中得知自己得病时的话,绝望彷徨无助。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了起来,是景明,他邀请她去爬山。清灿同意了,她想要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看看这个童年的星空。上帝啊,就让我死在星空下吧,就让那座山带走我吧,已清风为伴,是我最后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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