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潇冀就背上了包袱,离开了药王谷。
他没有武功,脚程很慢。为了尽快到达,还是早些出发的好。
为了掩人耳目,潇冀特意换下了药王谷的弟子服饰,免得被人认出来。
一路上,潇冀累了便找棵树歇歇。药王谷内常年弥漫着一股药香味,潇冀对这种味道谈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外面就没有这种味道,有一种新鲜的感觉。
中午的时候,潇冀找了一间茶馆。
他找小二要了两盘菜,没敢要酒。
四师姐说过,他要是敢学六长老那个酒鬼,就把他倒吊在梁下,用鞭子抽上七天七夜。
那副场景,只是想想便觉得可怕。
用完餐,潇冀拿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潇冀到达时,太阳的光已经弱了下去。
眼前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头上被人刻出“洛阳城”三字。仿佛还渡了一层金一般,阳光照射时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城门处站着两个守卫,对来往的人群例行检查。
说是检查,不过是好听些的名头。说到底只要拿出些许钱财,便不会对过路人有过多的为难。
这些上次二师兄带潇冀来时都说过。
潇冀从怀中拿出一两银子,放在守卫的手中。
那守卫收了银子,果真没有为难潇冀。
只是随便的问了几句话,便放他过去了。
进了城中,潇冀先去找了一家客栈。
客栈的老板看着像是个和善的人。只是笑起来时脸上的肥肉会堆到一起,瞧着有些滑稽。
今日城内的街道有些热闹,问了店老板才知,过几日便是到了中元节,城中来往的人马会多上许多。
药王谷内倒是很少会过节日,潇冀觉得颇有几分新鲜,也想去逛一逛。
潇冀此次出谷,一来是游历一番。二来嘛,则是衡王府来信说小世子病了,皇宫中的太医有些无用,瞧了许多时日也未曾治好。
衡王府的王爷与方昭为早些年有些交情,倒也不好驳了人家的请求,便让潇冀顺路去王府走一趟。
潇冀出了客栈,想着天色还早,向店家问了路,就往衡王府走去。
衡王府看起来是很华丽的,该是很有钱。
潇冀走到王府门口,未上台阶,就有一个小厮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敢问可有请帖?”态度倒也还算恭敬。
潇冀正要从怀中拿出令牌,身后就被人推了一下。
“诶诶,让一让!”一个侍卫将潇冀推到一旁。
一辆马车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停在了王府外。
那小厮见了,立马便迎了上去,躬身道:“赵总管。”
“嗯,王爷近日可安好?”一道略显尖锐声音从马车内传来,听上去有些阴柔,但不难听出是个男声。
潇冀听着这人说话有些难受,好好说话不会,非得捏着嗓子干嘛,但也并未说出来。他人怎样和他无关。
“回赵总管,王爷出城去了,并不在府内”小厮依旧恭敬道。
“哦?听说世子病了,本官想要去瞧一瞧。还劳烦带路。”
“这…”小厮觉得有些为难,王爷交代过,他需要出一趟远门,近日除了药王谷来的那位,谁都不要放进来。
“怎么?本官只是想看望一下世子也不行?!!”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气。
“小人不敢!”小厮见状立马跪了下来。
眼前这位可是当今陛下跟前的红人,可不是他一个小厮开罪得起的。
潇冀看到马车的帘子被人拨开,走下来一个男人。
男人身披红袍,头戴一顶冠乌纱描金曲脚帽。应该是用了唇脂,鲜艳的红色趁的他脸色苍白。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潇冀的,微微抬眼朝这边看来。
目光中透露着狠厉。
“谁给你的胆子直视本官?跪下!”尖锐的声音响起。
潇冀觉得这人有些奇怪,并不太想理睬他。
男人见潇冀无视他的命令,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面。朝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见状,伸手作势就要抓住潇冀的脖子。
潇冀微微向后退一步,借力抓住对方的手臂,向旁一拽,那侍卫向前踉跄一步。
潇冀趁机绕到对方身侧,一只手抓住对方手臂,另一只手抓住手背。只用力一扭,就听到了侍卫的惨叫声。
他的手被潇冀拧脱臼了。
潇冀不曾学武,却也不代表他不会一些基础的防身术。若是什么都不会,师父也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出谷。
男人见状,拔出佩剑朝潇冀刺来。
潇冀右手背到身后,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根银针,针尾是一片叶子的形状,为药王谷独有。
针尖淬有剧毒,离殇。若是刺中普通人,两个时辰之内就会化为脓水。武者即便可以用内力相抗片刻,没有解药,七日之内必定内力耗尽而亡。
药王谷的弟子除了治病救人,用毒也是天下一绝。
潇冀眼看要被刺中,一股内力挟着劲风袭来。
男人收剑横于胸前,却依旧被劲风带着连退数十步。
“赵高,你在我衡王府前行凶,未免太不把王爷放在眼里。”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潇冀朝后望去,王府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老者,头发花白,看着身形像是已到花甲之年,脸色却依旧红润。
赵高勉强稳住身形,看到出手之人,脸色微变,微微拱手道,“谷老。”
谷榕没有搭理他,反倒朝潇冀看来,面带微笑,“小友受惊了。”
潇冀就这样看了谷榕一会,没说什么,然后收起了银针。从怀中拿出令牌,扔给了他。
令牌是衡王给的,有此令牌,可自由出入王府。
古榕看了一眼令牌,这才快步走到潇冀跟前,面带微笑,“原来是药王谷的第子,老朽是这王府的管家,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潇冀倒不曾在意这些小事,摆了摆手。
远处被无视的赵高面色苍白。要知道,当今陛下虽器重他,却也不会为了他与药王谷交恶。
想到这里,赵高快步上前,朝潇冀低头拱手。
“不曾想阁下竟然是药王谷的弟子,当真是年轻有为啊。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望见谅。”
古榕看向潇冀,意思也很明显,赵高此人的性命交于潇冀处置。
潇冀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的时间,刚才就算古榕不出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赵高必死。
潇冀摆摆手,说了句“既如此,那便算了。”
心里却暗暗记下一笔,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对他出手。
如今他没有武功,若非出其不意,难以伤到对方。
虽然只要他说一声,古榕会帮他处理掉赵高。
但这样一来,毕竟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潇冀决定回去后定要让四师姐将此人抓来。
届时将他倒吊在梁下挂个几天,方才解气,想必武者被挂个几天也是不碍事的。
见潇冀没有追究的意思,赵高呼出一口气。
古榕倒是有些遗憾,一个赵高而已,他很愿意卖药王谷这个人情。
古榕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小友果真宅心仁厚啊,世子等候多时了,还请进府一叙。”
潇冀点了点头。
古榕这才看到赵高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呆呆的站在一旁,撇了他一眼,淡淡出声道。
“怎的,赵高你还有事吗,不如进府里说说?”
“不,不用。下官这就告辞,这就告辞。”赵高对着潇冀和古榕恭敬一礼,随即就上了马车。
待马车走远后,赵高坚强的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脸色阴沉下来。
“药王谷,呵。”赵高不屑的冷笑一声。“待你离了衡王府,便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在荒郊野岭,谁又能怪到本官头上。”
潇冀并不知道赵高内心所想。
若是知道了,他大概不能理解为何这些身居高位的人一言不合就要取人性命。
师父说过,生命是世上最为珍贵之物。
只有活着,一切才有意义。
……
潇冀跟在古榕后面进了王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
古榕寻问潇冀可否需要休憩一番。。
潇冀直说道先为世子诊治。
古榕见状也没强求,带着潇冀来到了世子的房间。
潇冀进入房内,只看到床上躺着一人,想必这就是世子。
走进一看,此人大概与他一般年纪。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乌黑。
世子名为衡南,古榕说衡南前些日子在郊外遭遇刺杀,与侍卫走散。再找到时,便已是昏迷不醒。
潇冀皱起眉头,看着衡南面容有些像是中毒的症状。
他将手搭在世子的脉搏上。
脉搏虚弱无力,十分紊乱。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潇冀打开随身带着的黑色盒子。
盒子有上下两层,上层是一排银针,用来救人。
下层也是一排银针,但这作用却恰恰相反。
离殇便是从此取出。
潇冀不知衡南中的是何毒,决定先为他施针护住其心脉,以免毒气攻心,届时回天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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