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负八层又热闹起来。
马上就要到了，大家都想离开负八层到甲板上去，都渴望第一个看见中心海岛的全貌。
只是负八层的房间空了些许。
那些年轻男女更是坐不住，哪怕昨天才出现了变异者，他们仍然从房间里出来，和周围的邻居们攀谈，但绝口不提关于自己的天赋。他们渴望了解更多的关于中心海岛的事。
在一个走廊处，一堆人围着一个大汉。
大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什么中心海岛？那是圣城！我们都叫圣城！那才是天赋者该去的地方，那里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天赋净化，所有在圣城的天赋者都可以享受到！”大汉眼里满是自豪。
“天赋净化！是可以缓解变异症状的吗？”一个少年在人堆里喊出了声，打断了大汉的宣讲。
大汉也不恼，继续骄傲地讲：“当然，这就是天赋净化！这是圣城，是被神庇佑的地方！”他的神情逐渐狂热。周围一圈年轻的天赋者也充满了向往，没有天赋者能够拒绝这一点。
早早起床的李侠毓看着他们，心里感到不太对劲，有个声音一直在喊，让他不要相信。
这个声音，又出现了。
自他6岁起，时常能听见，起初爸妈以为他觉醒了天赋，检查后却没有丝毫波动，检查员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为了不让爸妈担心，他在看过心理医生后就骗了他们，说那个声音消失了。实际上，这个声音一直都在，帮他避开了许多小危险。
自从上船后就没出声，直到现在。
看来中心海岛，啊不，是圣城，有什么事？
“不过，我为什么一直这么相信它？”少年在心里默念。
但愿在圣城能找到答案。
“哥？”
李冬袖推开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揉着眼睛，从睡懵了的状态回到现实，恍恍惚惚地对着门前的身影喊了一声。
听到这声音的李侠毓立刻转过身，“嗯，我在。”
说实话，看着少女这个样子，他真的不太放心让她自己去上大学。可是，又能如何呢？
乘着还有一会儿到岸，李侠毓拉着妹妹又回了屋子，不厌其烦的叮嘱她注意安全，注意……
“尊敬的各位旅客，您好。女神号第六千七百四十五次返航即将到达目的地——圣城。感谢您一路的支持与谅解。”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的时候，李侠毓看见妹妹偷偷地呼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站起来收拾行李去了。
李冬袖抬头看了看哥哥的背影，又掏出手机。
上层的人先走，负层的人才能走，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李侠毓知道这是很奇怪的事，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去挑战什么，他只想先送妹妹到学校里，平平安安的到学校里。
好在，那个声音没有出现来预警什么。
真是奇怪，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并且信任了这个声音，哪怕这不太可能是他的异能，而是可能会带来灾厄的东西。
或许，他可以在中心海岛，哦不，圣城那里找到答案。
船在岸边停靠了好一会儿，李侠毓才和妹妹一起下船。大家都很守规则，没有人会跑出来走上层的排场。
“走！别挡道！走快点！”几个守卫推挤着一个穿着灰色套头衫的年轻男人从电梯里出来，仔细看那个男人的手上还上着拷。
李冬袖忍不住转头盯着看，周围的人倒是越发低着头排队离开甲板，披肩短发的稚嫩少女在人群中极为显眼，那个男人甚至抬头看了她一眼。
上方一个直升机刚好可以目睹一切。
女人慵懒地躺在真皮椅子上，大红色的吊带长裙掩盖住雪色玉腿，白色的毛绒披肩从肩膀上滑落。她用手梳理着自己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岸，把那个小家伙接回来，告诉他，下次再不听话就会被主人抛弃哦。”
阴影处凝举出一个人形。
他微微点头，继而消失不见。
女人继续盯着下面看，物色新的宠物是她每年必来的原因。她喜欢漂亮的年轻男人。
猛地瞥见那个长发少年，女人一下坐起身。
“岸，回来。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小家伙。这一定会是我最漂亮的宠物。”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阴影重新凝聚应答。
李侠毓还在下面走着，直到来到登记处办手续，才能歇下来休息一会儿。他又开始对妹妹耳提面命：“记得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到达D级。”又是一堆其他事。
李冬袖悄悄对着哥哥拌了个鬼脸，又用余光在周围扫来扫去。这才是第一次来圣城的小孩的反应嘛，哪像李侠毓一样，老成地不似小孩。
李侠毓正絮絮叨叨，突然顿住了嘴。他转向登记处旁边的窗户旁。
“什么东西！贱民一个，还想伪装被录取学生的身份。”守卫对着一个穿着破旧的少女奚落冷笑，同时又做出动作赶她离开。
“不是的不是的，”女孩委屈立在那里，眼里浮上了泪花，“我被录取了的，只是被人顶替了！”
有些学生于心不忍，撇开头你去看。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女孩估计是遇上“福气”了——被人冒名顶替去了学校。这些冒名者非富即贵，谁也不敢得罪，这也成了上层社会圈子里不必说的秘密。
守卫又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空口无凭，快滚。”手里的武器已经对准了女孩。
她无助的看向周围，在所有平民学生低着头时，女孩一眼就看到了抬头看着他们的李侠毓。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如同溺水者看见稻草，她用秋水般的眸子望想李侠毓，嘴里似乎在说“帮帮我”。
李侠毓转头看向妹妹，只看见妹妹低头玩手机的后脑勺，他只能摇了摇头，也不再关注那边。
整个登记处还是和之前一样有序，除了声音稍低了一些。
那女孩也不知如何，她跟着那个守卫走了。
李侠毓并不知道这个选择让他后悔了一辈子，但是让他重来的话，他还是会选择不管。
他太理智了，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救她，而且还会连累妹妹。
只是，他时常会自责自己的弱小。
这个世界上没有假如，一切都顺理成章，所有的选择无论做多少次，都不会变。
这才是他。
会衡量正义的代价。
登记处顺利完成了登记，李侠毓也交了一大笔暂住费。他要在圣城里找份工作，否则下个月就给不了赞助费了。
多可笑，他父母辛苦一辈子攒下来的钱，只够他在这里暂住一个月。
“得快点找到工作。”
李侠毓准备送妹妹先去学校报道，然后住进去，这样就不必和他一起花住宿费住小破宾馆了。
登记所仿若一扇大门，挡在外界和圣城之间，隔离开二者。拿着凭证走进复古的城门，李侠毓感受到身上好像穿过了一层水帘。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城门背后，出现了一个繁华的城市。
远处有复古的阁楼，城堡，近处是漂亮的高楼，街道，一眼望去，风格迥异的建筑让整条街仿若游戏里的建模。有汽车开过，也有马车晃过，只是拉马车的并不是普通的马。
初入圣城的人都在不停地四处张望，对一切都感到惊奇。李冬袖自进来后感觉自己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嘴巴就没合上过。李侠毓只好拉着妹妹的手，防止她摔倒。
看到城门后停着的大巴和挂着的横幅，李侠毓自嘲自己真是想太多。圣城维利大学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的新同学了。
当然，其他大学也在那里。
李侠毓拉着妹妹向维利大学接新处走去。
原本在低头玩手机的几人一瞬间抬头，笑着迎上来，“两位都是咱的新生吧。”为首的卷发女人开口。
李侠毓挂上笑脸，解释：“只是我妹妹而已，我并不是天赋者。抱歉。”顺势他将李冬袖往前推。
卷发女人一愣，但还是接过妹妹的行李。
等几人交接好，李冬袖坐上大巴，李侠毓就准备转身离开。
“哥——，等我啊，都好了给你发消息报平安！”小姑娘贴在窗户上朝他摆手。
李侠毓笑着说好，说再见。
接下来的事情很多，他也才刚刚18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圣城找到工作并且生活下去。圣城是绝大多数到外人向往的圣地，而他恰好是那少数。
看到那个长发男生走远，卷发女人向同班吐槽：“我的灵感怎么可能失效啊，这家伙一看就是有天赋，肯定是去其他大学了，不好意思和我们说而已。”
一个寸头男生点头附和：“肯定啊，那么强大压迫力，不是精神系天赋我倒立拉稀。”
随即众人哄笑散开。
李侠毓漫无目地走在大街上，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十分陌生。
他想起了人类的历史。
突然出现的天赋者，突然出现的变异者，人类从原本的科技发展，转向科技与“魔法”双向发展，资源争夺是战争开始。反叛的天赋者们不想受到领导，但是本身又不具备领导能力，许多坐上高位的人并不会治理国家，世界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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