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女人匆匆进门,把买回来的菜放到橱柜上,对着从她进门以后,就跟在身后的晏秋解释道:“你弟高三了,只有周末才回来,我刚才一看马上到点,急忙买菜回来,一会我儿换好衣服给你们做饭。”
女人说完以后,又旋风一般刮走了。
晏秋走进厨房,先看看买回来的食材,迅速想好该做什么。接着把菜刀使得上下翻飞,像陀螺一般在灶台间旋转,很快米放进砂锅准备煮粥,青菜泡到盆里,肉洗干净切成丝腌起来备用。
晏秋:女,24岁,已婚,职业是全职主妇。因为和丈夫闹矛盾,现居住于母亲家中,已经两天。
韩萍:晏秋的妈妈,被称为韩女士。外卖员,其实就是自由职业者,在没有跑外卖以前,家政保洁,超市饭店收银员,什么都做过。
韩萍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没看到晏秋,随即走进厨房,发现女儿已经把菜收拾的利利索索。
“你身子不方便,快去沙发上坐着吧,剩下的我来弄。”韩萍把女儿推出厨房。
晏秋笑着想留下帮忙,被她强硬的拒绝了。
女儿离开厨房以后,韩萍轻轻的叹了口气。原来吃泡面都觉得烧水麻烦的人,现在十几分钟就能把饭菜收拾的有条有理,女儿真的长大了,可是自己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酸。
厨房里传出来铛铛铛的声音,晏秋听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声音,仿佛回到初中的时候。
初中的晏秋和所有的小女生一样,热爱幻想,天真而不知愁,人生最大的烦恼就是父母总是嫌她成绩不好。
但是,她的世界在某天晚上彻底崩塌。
“小秋跟我,小夏跟你。就这么定了!”
“小夏年龄还小,离不开我。小秋已经上初中了,可以住校,还是让小夏跟着我吧。”
晏秋半夜去卫生间,听到父母在讨论她和弟弟要跟谁,就悄悄在门口听着。起初还以为父母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只是在说他们跟谁一起去爷爷奶奶家,听到最后才发觉,父母在说的是离婚,而且,他们每个人都不想要自己。
后来,父母离婚了,青春期的她犹如暴躁的小兽,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不被喜爱,无从发泄的愤怒和躁动,让她荒废了学业,从此变成一个叛逆少女。
开门声打断了晏秋的回忆,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推门而入,是晏夏。
当初他们的名字都是根据出生的季节而起,弟弟出生在夏天,起名字的时候,她已经记事,妈妈怀里抱着弟弟,伸手摸着自己的羊角辫,一脸温柔的说:“这是你弟弟,他叫晏夏,希望他能像夏天一样灿烂。你叫晏秋,妈妈希望你的人生,像秋天一样收获丰富。”
弟弟热情的招呼,把晏秋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
“姐!你怎么来了?”少年声音清清亮亮,接着晏秋被揽入一个单薄的胸膛,原来弟弟已经比她还要高了。
晏夏不再是孩子,久未露面的姐姐突然出现,而且一改泼辣的性子,神情郁郁,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他没有询问,反而在吃饭时不停活跃气氛,问问妈妈的工作,姐姐的近况,再说说自己学校的趣事,一顿饭因为他气氛始终很好。
吃完饭晏秋要站起来收碗,又被韩女士拉住了:“厨房地滑,万一摔住了怎么办,让你弟弟去刷。”
“姐,你又怀孕了?我记得茜茜才一岁多吧。”晏夏很敏感的注意到妈妈和姐姐的举动。
是的,晏秋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现在还不满两岁。因此这次她刚怀孕,就抛下女儿独自回娘家,让韩萍揪心不已。但是女儿住了两天还是没有开口,她索性不问,女儿想任性一把,自己容着她又如何。
这个房子是韩萍离婚后攒钱买的,搬进来一直住到现在,当初因为没有钱,只买了七十多平方的小两居,女儿来到以后,一直住晏夏的房间,现在儿子回来只能睡沙发。
晏秋心疼弟弟,就去韩萍房间睡。到了晚上,母女两人躺在一起,久久无话可说。
韩萍把灯关了,黑暗中,晏秋听到她的啜泣声。
“妈,别哭了。”晏秋记得自己很久没喊过这个称呼。
或许因为同样的原因,反正这就话说完,就像一个开关打开了韩萍的情绪,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哭够了。”韩萍从床上坐起,也没有开灯,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这么愣愣的坐着。
晏秋突然想笑,记忆中的母亲就是这样,痛快的哭,肆意的笑,就像一株充满能量的向日葵。
这两天母亲对她的态度一直小心翼翼,她能看的出来,不仅是因为自己的身孕,还因为这些年的分离,让母亲对她有愧疚。
这一刻,嚎啕大哭的韩萍,和记忆中那个温柔而又热烈的人影,重合在一起。
“赵光明出轨了。”晏秋说。
一旦开口,晏秋发现,把自己的失败说出来并没有那么难。
“他出轨的对象,还是一个大他十几岁得老女人,而且这件事赵光明的爸妈都知道。”
“那你现在怎么办?要我说,出轨的人根本不能原谅,可是茜茜才一岁多,你肚子里现在又有一个。”韩萍把女儿搂入怀中,晏秋听到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别怕,乖乖,不管你想怎么做,妈妈永远在这。”
晏秋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眼泪迅速打湿了韩萍的肩膀。
等哭够了也哭累了,晏秋坚定的说:“我要离婚,明天去把茜茜接回来。”
“行,妈带你去。”
晏夏在隔壁先是听到母亲的哭声,接着又是姐姐,少年把拳头紧紧攥住。
到了第二天,母女俩眼睛红肿的从卧室出来
“小夏,给你姐拧个凉毛巾敷敷眼睛,一会儿还出门呢。”
“知道了,妈妈。”晏夏在卫生间答应。
“姐,给你。”
晏秋接过毛巾放到眼睛上,昨天哭的眼睛又红又肿,被冰凉的毛巾一敷,瞬间舒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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