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谷里，没人再说话。
楚怀真的尸体躺在天门前。
那些被困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飞升者陆续睁眼，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他们太虚弱了。
有些人的身体已经只剩一层皮。
妖娆回头看了一眼。
“把书打开。”
闻照川低头。
《登天簿》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自己翻到了第一页。
原本写满飞升者名字的纸页，忽然开始褪色。
名字下面，浮出了一行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小字。
以名为契，以寿为引。
闻照川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
妖娆没有回答。
她伸手点在书页上。
一滴血落下。
整本《登天簿》猛地震动。
下一刻，闻照川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看见一千多年前。
那时候没有天门。
也没有飞升。
一群寿元将尽的修士聚在一座荒山。
他们不甘心死。
有人找到了一个办法。
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一张特殊的契纸上，再献出另一名修士的寿元，便能继续活下去。
最开始，只是一人。
后来是十人。
百人。
越来越多。
直到有人发现——
与其一个个杀人，不如建一座门。
让天下修士自己走进来。
于是，“飞升”出现了。
“他们把杀人，变成了成仙。”
闻照川低声道。
妖娆看着他。
“还不止。”
画面继续变化。
那张最初的契纸，被炼成了一本书。
每一个走入天门的人，名字都会自动出现在其中。
已收。
代表寿元已经归门后所有。
未收。
代表契约尚未完成。
闻照川猛然想起自己的名字。
“所以我……”
妖娆点头。
“你也在契里。”
虞听雪立刻看向他。
“可他从未飞升。”
“因为《登天簿》选中的，不一定是祭品。”
妖娆道。
“还有一种人。”
“执簿者。”
闻照川一怔。
“什么是执簿者？”
“能看见真正文字的人。”
“能改名。”
“也能删名。”
裴照陵脸色骤变。
“删掉名字，就能救他们？”
妖娆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门后那成千上万盏灯。
“可以。”
虞听雪眼中第一次出现希望。
可妖娆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沉默。
“但删掉一个名字，那个人被抽走的寿元、修为、因果，都会从天门里吐出来。”
“那不是好事吗？”
“若只是一两个人，是。”
妖娆抬头。
“可这里有多少？”
没人回答。
闻照川看着那些灯。
千年。
无数宗门。
无数飞升者。
妖娆继续道：
“这么多人的修为一旦同时回到人间，天地承受不住。”
“山河会裂。”
“灵脉会爆。”
“死的人，比这些飞升者多得多。”
虞听雪握紧断剑。
“所以不能救？”
“我没这么说。”
妖娆看向闻照川。
“只是不能用删名的方法。”
“那还有什么办法？”
妖娆没有回答。
她伸手翻到《登天簿》的最后一页。
那里原本只写着：
妖娆，未收。
可此刻，下方慢慢出现了第二个名字。
闻照川，未收。
再往下，是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闻照川看完，脸色变了。
二人同在，可改天契。
裴照陵猛地抬头。
“改契？”
妖娆也愣住了。
显然，她以前从未见过这句话。
闻照川问：
“什么意思？”
妖娆沉默很久。
“意味着《登天簿》从来不是用来记录仙人的。”
“它是一份契约。”
“既然契约能写……”
她抬眼望向天门深处。
“就能重写。”
就在这一刻，黑暗最深处，突然亮起七双眼睛。
一道苍老得不像人的声音传来。
“妖娆。”
“你回来得太晚了。”
轰——
所有刚刚熄灭的金线，再次亮起。
而这一次，它们全部指向了闻照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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