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人穿着一身玄衣,腰间一条素色革带,身披一席墨色风衣,并未过多装饰,只头顶用一根木簪束发。剑眉星目,身形板正,浑身散发着狂妄疏离,只一眼便令人生畏。
“帮主!”众人齐声道。
他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来到山寨的议事厅,直接坐在了披着虎皮的第一把交椅上。
众人跟着他进了议事厅,刚一站定,络腮胡就问道:“头儿,外面那些俘虏怎么办?”
“还按照以前的规矩办。”
“明白了,头儿。”
“以后这种事你们不用来询问我,自己处理了就行。”
“是。”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帮主。”
待到众人都出去了,苏成安拔下头顶上的木簪,手指轻轻抚摸着,眼神也变得柔和,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宝物。
门外有几人在悄悄地讨论:“头儿这几日很不对劲啊。”
“马岩,我怎么没觉得,你不要瞎说八道。”络腮胡周猛马上反驳道。
“周猛,以你这智商,等你发现了,估计整个中原都知道了。”孙桥儿笑着说道。
“孙桥儿,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打你啊!”
“哎呦,人家好怕怕哦,你来啊。”
周猛憋的脸色发青,脚底大跨步,拿起刀就要大干一场。
这时,一身白衣的王言开口制止道:“你们先别吵,我们不是在说头儿的吗?”
“对啊,”马岩拍着脑门说道,“周猛,你还别不信,这次我们为什么会端了虎头山,还不是头儿临时起意,说要进军京城,这才带着兄弟们杀过来。”
“就这三瓜裂枣,头儿还亲自过来,这就很可疑啊。”
“还有呢,昨儿夜里头儿没有叫我们,自己一个人骑马跑了出去,今儿清早才回来。”
这时孙桥儿插进来,说道:“还有呢还有呢,头儿之前簪发从不戴簪子,今天早上我看见头儿头上的簪子,吓了一跳。”
“孙桥儿,你这胆也太小了,头儿只是簪了个簪子,有什么好吓人的。”周猛说。
“周猛,你这个傻愣子,你咋还不明白呢?”马岩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周猛说,“头儿这是有喜事了。”
“有啥喜事啊?”周猛还是一脸疑惑地说。
“算了,马岩我们还是别为难这个二楞子了。”孙桥儿扶额一脸无奈地说道。
“也是!”马岩愤愤地说。
王言不紧不慢往前走了两步,手指了指大厅里坐着的那个人,没有说话转身走了,留下那三人在扒窗看着里面的人。
“你们看到头儿手里拿的那簪子了吗,那就是头儿今天早上簪在头上的簪子。”孙桥儿压低声音说,“那个款式,一看就是个女人的簪子。”
“女人!”周猛震惊地大声说道。
马岩和孙桥儿转过身瞪着这个二傻子,愣了一秒,忍着想揍他的冲动,拔腿就要跑。
可怜周猛这个二楞子还站在原地,还没有从刚刚的消息里反应过来。
“你们是太闲了吗,要不要去矿山转转?”
马岩和孙桥儿赶紧收回迈出去的腿,僵硬地转过身,看着上面的人连忙摇头,说:“不闲不闲,我们很忙的。”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周猛,你还有事?”
“头儿,是有事,”周猛还站在原地准备问头儿的簪子是哪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返回来的马岩和孙桥儿给架走了,边走还边说:“头儿,你好好休息,我们很忙,就不打扰你了。”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周猛鬼哭狼嚎的声音…
苏成安没有心思去管他们在干什么,转身出了山寨。
相师府,程心的院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程玄启,这还是程心回相师府以后第一次见到她的生父。
只见他高坐在上方,神情倨傲地对下面的程心说道:“程心,谁许你坐下的,还有你回来为什么没有向我和你母亲请安,这都是谁教你的规矩?”
不给程心开口的机会,他就继续说道:“长辈上门,连茶都不倒,这都是谁教你的?”
“你看看这屋子像是有茶叶的样子吗,你对我不闻不问,结果一上门就是指责吗?”
程玄启左右看看,整个屋子里都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连椅子都是摇摇晃晃的,还有来时看到院子里的墙面都裂开了缝…有一瞬间的心虚,就低下头没有说话。
程心知道自己这个亲爹过来找自己准没好事,却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直接,这样也好,本身就没有多少情分,撕破脸直接了当总比虚与委蛇要好的多。
于是就不留情面地说:“你是我亲爹,你说是谁教我的规矩?”
“你,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我从小没人管,当然也就没有人教我礼数了。父亲现在要教我,是不是太晚了?”
程玄启看着程心,突然温和地对她说:“心儿,从前是为父怠慢了你,为父跟你道歉,你想要什么就跟为父说,为父都会满足你的,就算是为父这些年对你的补偿吧。”
程心诧异地看了一眼程玄启,心想这还是她那自私自利唯利是图的相师爹吗,莫不是被人掉包了?
她还记得她出生时,他还想要摔死她,被钱姨娘拼死拦下,此后他就对自己不闻不问,还因为不想看到自己而免了她的请安,还说这辈子都不要让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样的一个父亲现在会对自己好好说话,这其中必定有阴谋。
但程心现在并不想和他彻底闹翻,就没有拆穿他,忍下性子对着程玄启说道:“父亲客气了,你是我生父,我是不会跟你生分的。”
听到这话,程玄启会心一笑,自己刚刚不过是客气一下,并不是真心想要补偿程心,况且自己作为她的亲生父亲,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她都不应该计较。不过程心如此识时务,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还有事让她去做。
还没等程玄启开口,就听程心继续说道:“父亲,你也看到我这院子了,破败不堪,房顶漏水,您看是不是可以给我修葺一新?”
“确实是有点破,这样,索性为父就给你换个地方,你搬去正院去住吧。”
“心儿谢谢父亲体恤,只是我散漫惯了,去了前院怕冲撞了嫡母和各位兄弟姐妹。”
程玄启想起妻子的性子也是头疼的很,就答应了程心的请求,起身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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