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薛父死后,张玉宁和二女儿薛楠相依为命,但母亲誓要为大女儿要一个说法,她要上诉。为了告状,张玉宁专门买了各种有关法律的书,并几次去省里,聘请省里最知名的律师做诉讼代理人。可是,这一切的坚持与努力最终也只是蜉蝣撼大树,并没有什么结果。
薛母还在拼了命地努力,可贾家人有些害怕和不耐烦了,他们想尽快了解这件事,将真相永远埋葬在黑暗里。
某天,薛楠放学后刚走到家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警告!
巨大的鲜红色文字就被喷画在自己家门上,血淋淋,阴森森。薛家只在电视里看到过这样的情形。但这到底只是普通的文字,所以也没有多可怕。真正让他无法淡定的是门缝夹着的一张纸条:
磨刀霍霍向猪羊,猪羊有意见,那把刀子只会磨得更锋利!
薛楠极度恐慌气愤,她的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显出一种没有生机的白。薛楠感觉姐姐和父亲死的时候,自己看着他们尸体的时候的那种极度的恐惧,那被自己疯狂抑制在心里的不安和仇恨疯狂地涌动上来。那种力量几乎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她感觉到虚弱和无力感一丝一缕从身体里渗出来,使得她站也站不稳了。
忽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鼓起勇气振作起来。“不行,我得把这个擦掉,不能让母亲回来看到”。
她慌忙开门回家,找东西想去除门上的红色油漆,可怎么也擦不掉……她还是接着擦,用力地,疯狂地。
她一回头,却看到了楼梯下方一脸悲痛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薛楠愣住了,母亲还是看见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低下头沉默不语。她恨自己,母亲已经很难了,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之前眼看着姐姐,父亲相连死去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如今的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巨大的恐慌感,无力感,酸楚感在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一同化作了流出了泪水,她就那样垂着头哭,泪珠大颗大颗打在地上。
母亲冲上来将薛楠抱在怀里,也是号啕大哭,薛安的一直疯狂遏制的眼泪此时再也忍不住,母女二人就那样抱着、哭着、痛苦着、宣泄着。
母亲报警了。警察到来后只是简单的问了事情经过。薛楠冲警察发怒大喊:“一定是贾家人搞事,他们害怕杀我姐的事情败露,怕我们一直上诉,威胁恐吓我们。你们去调查啊!”
一个警员瘪瘪嘴道:“说到底你们也没证据,没办法阿。”
薛楠能感觉出警察的敷衍,他毫不掩饰掩饰。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母亲冲着自己摇了摇头。
直到那辆肇事车辆开走,看到江枫和赵无暇从地上爬起来,二女才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下车,又是见到江枫昏倒在了赵无暇的怀抱中,那口才松下去的气,再度紧绷,赶忙下车冲了过来,来不及多说话,二人帮着赵无暇一起,七手八脚将江枫抬进车内,朝医院方向行去。发生车祸了,一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一辆车头凹陷的小货车,还有一辆警车,几个警察。最令人心凉的是呈T字的两个人,以白布覆盖着,地上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为黑色,不用说,那盖在白布里的两个人已经死了。
这件事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但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这件事母女二人都没有再提。
2007年3月16日,新京市公安局的一位领导特意找张玉宁谈话,告诉她,决定让贾家拿16万元作为补偿以了结此案。
张宁玉一口回绝:“十六万对我们家来说确实很多,但是还不够买我女儿的清白和性命。”
3月22日,贾明革登门,身边陪着的依然是张律师。
张律师看到来开门的张宁玉,开口道:“您好,张女士,我们是来解决之前那件事的。”
“我不想听你说”张宁玉冲着张律师摇了摇头,伸手指向贾明革,“我要听他说。”
“谁说都是一样的,我们是为解决问题,谁说什么重要吗?”
“你们要是良心发现来说出真相的就进来,否则就立刻给我滚。”
“您这种态度,我们还怎么谈呢?”张律师面露不悦。
“我和你们就是没什么好谈的,你们杀人害命还颠倒黑白,我一定会讨个公道回来的,你们都是罪犯,一个都别想跑。”
“你是想拖着二女儿为大女儿配葬?”贾明革声色俱厉,忽的开口问道。
“你威胁我?”张宁玉死死盯着眼前人模狗样的有钱人,“你真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只手遮天了?我呸!你做梦去吧!天理昭彰,我就不信我还找不到人主持公道了!”
“你这么说话,我们可以告你诽谤。”张律师说道。
贾明革对张律师摆摆手,自己站到了前面,说:“你女儿的事情我很遗憾,但人活着得向前看,你总不能一直为一个死人活着。”
张宁玉不语。
贾明革接着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大女儿没了,可你和二女儿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不是吗?你这段时间可否照顾关心过自己的二女儿呢?”
张宁玉的眼神动摇了,贾明革确信。
“我可以让你女儿读新京最好的大学,她会比你大女儿更优秀,只要你们愿意。当然你也可以拒绝,赔上你二女儿的人生,你们一起在痛苦的漩涡里下沉,一起为了那遥不可及的所谓真相而痛苦挣扎,只是不知道你二女儿会不会怪你。”
张玉宁沉默不语,三个月了。自己又苦苦挣扎了三个月,这段日子她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她怕不能给大女儿一个交代,怕自己这么久的努力化为泡影。怕自己和二女儿又会遭到什么打击报复。这些日子,她吃了太多闭门羹,见了太多冷嘲热讽,抗过了无数威逼利诱,可她咬着牙坚持下来了。她总觉得,自己一定能抓住一道光照亮之前的阴霾与黑暗。如今,谈到二女儿的前途和未来,她动摇了。
就像他们说的,“何必呢?,受这样的辛苦不如算了吧。”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怎么还能如此亏欠另一个呢?
看看自己这个破败的家,想想自己即将上大学的二女儿,张玉宁咬着牙,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她没得选。她要薛楠平安,过正常的生活。
走出薛家门,贾明革一脸得意,“我是怎么说的?没有谈不成的买卖,只有谈不拢的价格。”
张律师在一边恭维道:“佩服。”
就这样,薛安死亡一案终于画上了句点。贾家买通了相关官员、买通了法医,将一起意图强奸的杀人案变成了情侣开房女方急性病发不幸离世的意外。他们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违背了法律,轻而易举地颠覆了黑白。
而这荒唐故事的背后不会有人看见薛安和自己父亲两条人命,和那一个原本幸福无比如今却分崩离析摇摇欲坠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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