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欣悦收留东方澈的那天也像今天这般寒冷。
她扶着奴婢的手臂，踩着梯子，一副月中池莲，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视线注视他。
他身衣单薄，衣裳破破烂烂没一处完好，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石像后面，以为这样就可以抵御寒冷的大风。
“咳咳咳。”她拿着手绢捂嘴咳嗽。
他被她的咳嗽声吵醒，睁眼望着远处被奴婢扶着的林欣悦，眸中一片茫然无措。
奴婢说道:“小姐，别看了。每日都有像他一样的乞丐赖在这里，咱们丞相府经常也只能尽微薄之力，给他们发些粮食。”
“小姐，走吧。”
林欣悦回头和他对视，于心不忍，到底是一个小孩，她转身向他走去。
她伸出白皙的手，柔声问道:“你，有家吗？”
他流浪许久，第一次听到有人问他有家吗。
他眼眶瞬间红了，死死不让泪水落下，垂眸看见自己肮脏的小手，他怎么能玷污神明。
他道:“没有。”
他把脏兮兮的手藏在背后，自卑地不敢抬头，他怕看到神明眸中的厌恶。
她的手停在空中，声音像暮春那般悦耳，给人生的希望。
“我收养你好不好？”
婢女见此，忍不住插口:“小姐，他……”
林欣悦皱着眉看她，不悦。
婢女也知她多话了，低头不语，但东方澈好像知道婢女那没有说完的话，头几乎要埋到胸膛。
林欣悦再次问道:“你愿不愿意？”
他犹豫，他怕她只是一时兴起半分热度。
是对神明的渴望，还是对神明的信仰，他抬起头来，脸上的灰尘掩盖了他红透的脸庞，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我愿意。”
那年，他九岁。
那年，养在温室里的丞相嫡女收养了还在为饭愁苦满是自卑的他。
神明那么耀眼，却伸手给予他温暖。
他目光信誓旦旦，幼时的他想，神明那么神圣不可侵犯，凡夫俗子怎么能触摸她。
林欣悦收养了他，尽管父亲母亲不喜也没有多话一句话。
她早产，体弱，父亲母亲怜爱她，总是把最好的东西先给她，她不要的便送给庶女。
她虽没有被父亲母亲惯的嚣张跋扈，相反性格温和婉柔。
她一撇一捺皆是美态。
东方澈回过神，忍住抚摸女人的脸颊，眼底炽热一闪而过。
“姐姐，我长大后一定帮姐姐寻遍天下太医治好你的病。”
她坐在榻上，东方澈跪坐在地，他握紧拳头，承诺道。
林欣悦如往日般对他微笑，划了下他高挺的鼻梁:“阿姐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成长。”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些向往:“小澈，姐姐会见证你从豆蔻年华的男孩到娶妻纳妾的丈夫，所以你不用着急着去长大。”
东方澈摇头，纠正一个错点，神色认真:“我不要纳妾，我只娶阿姐。”
林欣悦笑了笑，她不知道眼前的男孩什么时候喜欢上她，也不知道他为何成为书中的大反派。
但她不在意，她模仿着原主对东方澈的样子，无奈摸着他的发丝:“你还小，不懂得喜欢。”
她又道:“阿姐乏了。”
她说完，东方澈才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她始终笑着目送他。
“阿姐，小澈明日再来看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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