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您的支票不是本行支票，所以，不予兑换。”
“——哦，好。”
无力再争辩的张鸣走在街道上，垂头丧气地往住宿方向赶去。
当他到了住宿宾馆门口的时候，两名保安正巧拉开了玻璃门，手中，提着令他熟悉的行李箱。
“嗯，行李箱不是我的吗？”
张鸣睁大了眼，向着宾馆门口快步走去，当他看到他们提手要扔的举动时，高声大喊：
“哎哎，哥，别扔啊，我东西全在里面呢！”
砰！
张鸣看了看关合上的玻璃门，又看了看自己散乱于街道石砖地面的摊开行李箱，叹息一声，缓缓低下头，去捡拾那些东西。
白色衬衣上满是褶皱，又臭又硬的汗衫，破破烂烂的运动鞋。
好了，现在又被扔出来了......
直播间里的人们，此时看到他现在狼狈得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狗的样子，都是有些沉默了。键盘侠的双手也停顿在了空中。
你这个......明明是一个自大狂的身份，怎么到这里变成了一个求生路上被欺负的小孩子了，那我这还怎么喷？
弹幕也开始稀疏了。伴随着弹幕的稀疏，直播间的人气直下，八千，七千，五千，一时之间，又回到了起点的位置。
哎，还是不行吗？
杨宁看着光幕中的这名高中生主播，以为他会有什么亮眼操作，结果，却依旧一样，这样进行下去，他的评分也只会是可怜的f级。哦，不，因为他有两次sss级评分，所以他也许会达到e级，但是，没救了。
杨宁摇了摇头，而后，想要点开光幕直播间右上角的关闭按钮。
再见了，小主播加油哈，我也要去讨我的生活了。
而，正当他的手靠近了关闭按钮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他的耳边响起了这名影帝主播的声音：
“哈哈，大家是不是以为我倒下了呢。没有，并没有！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铺垫而已。都只是为了铺垫！大家别走啊，再看看我的直播，你们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这里有通关猫鼠游戏世界的技巧，也有与生活里总是单调提升实力带来的快乐不一样的欢乐。别走啊，大家！”
看着直播间里开始变得稀疏的弹幕，张鸣急了，他不由地将自己藏在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儿抖了出来。
他们人走了，那自己还怎么赚取积分值呢？
杨宁停住了，他无奈地缓缓摇头。呵呵，这个人呐，其实天赋也是蛮重要的。可是当他看到张鸣眼中闪烁的似乎是祈求的微光的时候，他终究还是缩回了手。
毕竟，是一类人呐。
好吧，那我就再陪你看看吧。也许我也真地不适合吃这剪辑视频的饭，所以这次，也许你是我最后一位分析的主播了。所以，加油吧。
他从抽屉里掏出了本子，摊开，在空白位置上放上一支笔，而这本财富密码的旁边，却是也同样放上了一部手机。
那是，他与家人之间的连线点。
也许，看过这次主播的旅行之后，我也该回家了。
纵使直播间中不乏如同杨宁般友善的人，但是大部分的人依旧以张鸣的小丑样子为乐。
“别号了，主播，虽然你是小丑本丑，虽然你很不值一提，但是，我们毕竟是你的观众，所以我们会陪你到最后的，放心吧，小丑本丑。”
“同上，同上。”
......
如同污水一般的黑色弹幕闪过眼前，张鸣却是松了一口气，看着人气稳定在了五千值，他脸上笑容又缓缓绽放了开来。
“兄弟姐妹们，我很高兴大家没有走出我的直播间，接下来，我会为大家演示一下，什么叫做，绝地反击！”
说完，他闭了弹幕，以免糟蹋了自己现在还算平和的心情，他转身，开始奔向了街道方向。
此时的街道上，人流密集，车水马龙。道路两旁，有着贩卖各种物品的商店，闪亮的壁窗，五彩斑斓的店里服饰。
看着昂扬挺胸走在大街上的张鸣，直播间里的键盘侠们又开始按捺不住自己激动欲喷的心了。
“看呐，现在是傻子上线了吗，感觉他像是要闯关成功一样，他以为他是谁啊？！”
“小丑本丑开始行动，大家请注意，大家请注意，不要被他的丑气所伤。”
小小阴暗格子房里的杨宁眯起眼睛，
他这是要干什么？
张鸣来到了街道上。此时此刻街道上人来人往，不停流窜，走在行人身边的张鸣身上衣衫褴褛，身上衣服不仅皱褶横起，而且，满是恶臭。
周围的衣着华丽的富贵人们，走到张鸣身边时，纷纷绕道而走。
这个人，似乎是贫穷窟里面穷人家的孩子，看他身上的衣服，真地，没有比这更难看的了！你说他的样子有些帅？哦，别闹了，帅可以吃饭吗？美金才是进入饭店门口的唯一通行证。
张鸣面带微笑。——不，猫鼠游戏世界中，众人面前他此刻的相貌，便是小弗兰克，阿巴格诺。虽然他的俊俏五官加上他的金黄色凌乱长发看起来让他与帅哥二字沾边。但是，对于此刻走过他身边的路人们而言，他就是一个无名的穷小子。
他面带微笑，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走在街道人群中，向着前方走去。他知道，前面，待会儿，会有美丽的空姐空少坐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迎面出现在马路上。空姐会被衣着空少服饰的帅哥牵引着，往旁边的银行走去，同时银行中的经理会推开玻璃门，恭敬地弯腰，让空姐空少身上的体香从自己前边飘过，充盈整个银行大厅。
十分钟之后，那一幕，果然出现了。
“美丽的小姐，请注意你的头顶。”
“谢谢。”
衣着白色飞行服的高挑个子男性为一名由空姐服衬托她的苗条身段的女孩拉开了轿车车门，让其圆檐帽不会碰到车顶，而后，他们右手搭着左手，畅笑之间，一同向着银行走去。经理，陪衬在他们身后，像是一条忠心耿耿，会摇尾乞怜的小狗；黑色工整的经理服，也不能遮掩他身上那种浓郁十分，芳香自溢的忠犬气息。
张鸣蹲在马路边，身上的褴褛衣物甚至为他招引了几只蚊蝇，他的周围，行人为他礼让出方圆五米的范围，他的面上，一抹笑容，却是愈发地浓烈起来。
面对此时此刻，看着主播原本面无表情的面上因一瞬之间突然展露笑颜而目瞪口呆的观众们，他说道：
“朋友们，你们知道，洋基队为什么总是赢球吗？”
此时的他，早在刚才闲极无聊的十分钟里，打开了弹幕，与观众们藏语对线。
“为啥？”
直播间里盘龙大陆的土著们，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有着几条迂回沟纹。
张鸣呵了一声，而后说道：
“那是因为，洋基队成员身上的条纹，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观众们无语了，他们额头上满是黑线。
你玩我们呢？！
“啥？！！”
一条又一条的弹幕，纷纷出现在了原本空落落的光幕上，遮掩住了张鸣看向银行内里情况的视线。
“好了，你们看着吧，我现在有正式要做了。”
张鸣站了起来，走向了电话亭。身后的摄像机投放出的光幕上，一道又一道充斥着疑惑意味的弹幕如流星雨一般纷纷下坠着。
“什么什么啊，主播是没有真本事装逼，然后用自己的闲话来唬我们是不是？哈哈，气笑我了！”
“是啊，是啊，这样的人，纯纯的一个废物！”
却是，杨宁却不这么想，他虽然现在想不到这名把什么洋基队挂在口中的主播到底是想出了什么高招，但是他知道，看下去，答案，自己会浮现的。
不过，我要记一下。
他拿起笔，在摊开的财富密码上记录了一句话——
洋基队的获胜，全因成员身上的条纹服饰？
............
“大家说，如何成为一名飞行员呢？”
走在电话亭路上的张鸣，对着光幕，面带微笑说道。
光幕上，此时，弹幕竟一时间没了踪影。
“这个人，到底再说什么啊，我们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中吗？他刚才不是说要赚钱吗？为什么现在又说是想要成为一名飞行员，这样的人，这样的一个蠢蛋，为什么会直播，为什么会得到sss级评分？而且，更要命的，是我竟然还在看他的直播，呵呵了。”
此时此刻，盘龙大陆上的观众们已经不想再听眼前这名主播再多的废话了。这个人，纯属有病，既然有病，那就让他自己玩去吧！
“拜了您，小丑主播。”
“走了，你这病啊，得治。”
一时之间，直播间的人气，又往着三千人口跌去了。杨宁却是来了兴趣，他感觉，眼前的这名主播，真地脑子中装有一些智慧，他真地想要通关猫鼠游戏，是的，他看出来一些了。毕竟如果是真心想要通关猫鼠游戏的玩家，是不会一直盯着一点的，假支票不行，那么就换一种方式。
是的。他以为眼前的这名主播，现在发现用支票换钱方法不可靠，所以准备用另一种方式了，但是飞行员和赚钱有什么关系？
他的这丝困惑，一直在脑中凝而不散，于是，他索性问了出来：
“主播，你现在想要成为一名飞行员，那么飞行员和赚钱有什么关联吗，似乎，根本没有？”
张鸣看到这条弹幕，微笑着，不发一言。
看到直播间中还有三千的人气，他感觉这点人气也是有总比没有好，现在他想通了，离开的那些人，本来就是看他笑话的，所以离开了也好，我就为这三千名看客观众，来展示一顿视觉盛宴吧。
走到了电话亭面前的他，对着弹幕说：“我的主路线依旧是通过假支票换钱，但是既然银行不承认别家银行的支票，那么我们就要换一个思路了。
“好了，大家，待会儿我就不会再说话了，大家有疑问了也自己看吧，毕竟，我不是一个用嘴主播，是一名行动主播。”
说完这句话之后，张鸣关闭了弹幕，让摄像机收放光幕，拉开电话亭，开始拨打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泛美航空公司吗？”
“嗯，您好，我是一名高中学生，我打算来你们那里做一次采访。”
“嗯，是的，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飞行员，但是现在我的学问好不够，我想从采访中得到一些有关飞行员的信息。我会在我们学校的校刊上刊登这次采访内容的，可以吗？”
“哦，要请问上级吗，好的，我等你们的电话。”
听着电话亭里主播的说话声，杨宁的面色愈发地严肃，他微眯起双眼，手杵着下巴，尽管肚子中的饥饿虫一直在叫唤，可是，他却愈发地沉思起来。
洋基队，飞行员，支票，银行......
这些事物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呢？
第二天，张鸣衣着整齐，夹着一本笔记本，来到了泛美航空公司高楼面前，看了一眼面前三四十层楼之高的泛美公司，他走了进去。
“您好，我是昨天和你们公司预约说是要来采访的那位学生。”
面对前台的美丽小姐，张鸣脸上绽开笑容。
“哦，好的。现在请您去我们八楼八零一，那里是我们主管的办公室。”
“好的。”
张鸣坐着电梯来到八楼，好巧不巧地，他看到胸前别着主管牌子的一名胖子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等他打完电话之后，他向这名主管伸手问好：
“您好，先生，我是云海一中的学生，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哦，是昨天打电话来的那名小朋友吗？真帅啊，小伙子！我们泛美航空公司正需要你这样的小伙子，你想要问什么，问吧，我对于像你们这样青春活泼的小子抱有好感。”
话不过脱口半句，就听到眼前的胖子机关枪一样的声音萦绕耳边，张鸣脸上的微笑愈发灿烂。
果然，眼前的这名胖子主管与剧中那人一样，是个话痨。
“好的，先生，感谢您的慷慨。我的第一个问题是，当一名飞行员问另一名飞行员说你在哪个设备上的时候，这是什么意思？”
胖主管一边慢慢悠悠地走在前面，一边说道：
“那是在问飞行员他的飞机型号，如dc-7008什么的。”
“那么，如果我成为了一名飞行员，那么，需要什么证件呢？”
胖主管面向他，向他展示了自己胸前的一件方形卡片，微笑说道：
“一张，是像我胸口佩戴的这种由航空公司发行的证件照，一张，是由联邦航空局发行的许可证，就像这样——”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方形纸。
“那么，我可以复制一份吗？我想在我们报刊上发表。”
张鸣报以微笑。
胖主任转身继续朝前走，张鸣跟在身后，听到了他慷慨赠与的话语：
“这张许可证就给你吧，如果你用得到，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张许可证只有三年时间就到期限了。”
张鸣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访谈结束后，他带着自己的成果，走出了航空公司，混入了大街人群中。
而此时此刻的直播间中，剩余的三千余名观众则傻眼了。
他这是在干啥？
“您好，请问是泛美航空公司后勤部吗？”
“是的，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又是在电话亭中。
张鸣对着电话那边说道：
“您好，我是最近新入职的飞行员，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请说。”
“我昨天放在酒店里的飞行服装被他们弄丢了，所以，我想请问你们那里有没有多余的飞行服装。”
“嗯，我们这里没有，不过，我们这里可以帮你联系青海纺织厂，我们公司的飞行服一直是那里制造的，我帮您联系那里的负责人，到时候您直接去取就行了。”
“哦，好的。”
一切，都在依照着剧本进行着。
青海纺织厂中。
“这套和你很合适，伙计。”
老裁缝看着面对镜子整理着装的张鸣，微笑着说道，一边品了品桌子上的茶水。
“嗯，是的。”
张鸣微笑回应。
“嗯，怎么伙计，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飞行员，像你这么年轻的飞行员可是很少见呐。”
老裁缝放下茶杯，一对眼眸上下打量着张鸣的相貌装束。
“没有，先生，我也只是刚刚实习的。哎，真是倒霉，我上班第一天，就遭到了这么倒霉的事情，酒店竟然将我的飞行服给弄丢了，真是糟糕！”
张鸣走过来，拿起老裁缝桌子上的剪刀，剪断了自己衣袖上多出来的一截细线。
老裁缝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哪来有问题？”
张鸣微笑回应：
“没有，只是一些地方有点炸线。”
“好了，这套飞行服很合我心意，先生，我不需要再做什么就可以把这套服装带走了吧？”
“嗯，是的，不过，需要你付三百美金。”
张鸣暗道，来了。
他面上保持微笑，面对老裁缝说道：“先生，可以用我工资卡来抵账吗？我身上没有闲钱，你也知道，我是第一天上班的。”
“当然可以，你只需要报上你的工作号码，然后，我们会与泛美公司联系，从你的工资卡上抵扣费用。”
“真好。”
张鸣看着镜子中微笑的自己，慢悠悠开口道。
“嗨，你是飞行员吗？”
“是的。”
在大街上，一位可爱小女孩在母亲的牵拉下对着张鸣叫喊道，而张鸣也是微笑回应。
人潮中，行人们的注目礼，也让张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可是到底，这种享受却是一种虚无的。我的飞行员身份，只是一种假扮而已，呵。
面上笑容灿烂的张鸣，内心中，却有着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些不爽。
他向前走动着，一面享受着行人们的注目礼，一面，朝着银行方向走去。
这次的他，对于支票换钱一事，势在必得。
“呵呵，小人得志。”
“就是就是！”
直播间里，酸溜溜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覆盖了直播间的直播画面。
而杨宁见了，脸上却是露出一抹笑容。
恭喜你，主播，成功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这种感觉，想必，很好吧。
那么，我，也要为自己加油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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