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然少年郎入了江湖,纵剑孤马,立于乱世当扬名天下。
生命,不过是一刹芳华,稍纵即逝。
短暂如白驹过隙,漫长如璀璨星辰。
然而在这涉足江湖的一些瞬间,总是存在无法忘却的一幕。
刘逍遥便是如此。
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这荒无人烟的缥缈客栈,见识了慕容清洛的至美一剑。
那一刻,落雪不及少年的清冷,桃花不及长剑的惊艳。
这一幕已经成为了烙印,自刘逍遥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一袭白衣,长剑伴随。
他孤独一人,出了客栈,踏上了无际,真正的入了这诡谲江湖。
行走在漫无目的的山路之上,迷茫自始至终存在于少年郎的眼眸。
回忆着缥缈客栈的那位高深莫测的老板,无论他怎样琢磨,依旧是掀不开清冷少年身上的神秘面纱。
“徒步上路,还真是累乏。”刘逍遥擦着汗水嘟囔了一句。
昔日踏出家门之时,那匹红鬃骏马着实是令他欣赏。
若不是萧寒的那一剑,这功夫他也不至于会如此狼狈不堪。
进到缥缈客栈之前,为了掩人耳目,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特地将骏马栓在了距离客栈一里之外的树林。
可惜,他低估了客栈老板的实力。
同样也高估了自己的头脑。
天知道如此偏僻的山脚下竟然会隐藏着如此之强的高手。
一剑之威绵延数十里。
骏马一惊,直接挣断了马绳,大雪纷飞,抹去了马蹄的印记,这令刘逍遥无从寻起。
“杀千刀的,好心好意将佩剑借予你,临走之前还留给你一块玉佩。你可倒好,把我最爱的骏马都吓跑了。”
刘逍遥口中的抱怨声接连不断。
不知是不是喋喋不休太久,他解下了腰间悬挂着的酒壶,仰头一口本想饮个痛快,可谁曾想顺着壶口却是只流下了一滴。
“父亲曾说好酒配好剑,可现在我是长剑在手,酒不曾有啊。”他苦笑了一声。
生于五岳独尊之下,这位少年自小也是喜爱饮酒。
幼时只是看着父亲举杯邀明月,等年纪稍大了些,却渐渐有了父亲的影子。
夜眺皓月,举杯对饮。
洒脱自体内游窜,可谓是逍遥至极。
“老板不怎么样,酿的酒倒是美的很。”刘逍遥又想起了缥缈客栈的那一碗黄酒。
酒烈而醇香,入喉却不失柔和之意。
若是有幸,他很想再回到那间有些破败的客栈痛痛快快饮上一大碗。
当然,若是他死不了的话。
天色渐晚,黄昏已至。
少年郎的白衣也洒上了金黄。
“日夜兼程,不知五日内能否赶到剑涯啊。”
刘逍遥叹了口气,红鬃骏马在此,至多三日便可抵达剑涯。
然而现在,他却是为此发愁。
后悔自他的内心滋生。
若是当年听了父亲的话习上一本轻功,或许他现在也不会这般疲倦。
可这位刘家少家主,拳脚功夫、剑术造诣皆远胜同辈,但要是论起轻功,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醉潇啊醉潇,现在只有你陪着我了。”
刘逍遥轻抚着长剑,笑道。
醉潇,这柄长剑的名字。
凡尘十大名剑之下第一剑,以绝美著称,出自剑涯这一代门主梁昌河之手,也是他晚年亲手打造的最后一柄佩剑。
以醉为名,只因长剑成形之时梁昌河向炉中倾倒了一壶上好的美酒。
以潇为止,这一字便完美的证实了这柄美剑注定为少年郎所持。
无拘无束,无法无天。
这倒也符合少年郎凛然傲气的心性。
……
缥缈客栈。
店小二已经睡下,空荡的客栈内之有慕容清洛一人。
烛火陪伴于左右。
他的面前,依旧是一碗酒,一张棋盘。
不同的是,自他的右手边,却放着一柄已经落满灰尘的长剑。
“天下分黑白,世人如此。江湖之内不分阴阳,人心亦是如此。”
萧寒喃喃道。
寒冬再一次带来了落雪,而那一缕轻微火苗,倒是给少年郎带来了一丝暖意。
仅是一丝,已经足够。
烛火映照着少年郎俊俏的面容,望着摇曳的火苗,慕容清洛却是出了神。
自那一团火红之内,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位不惧一切的自己。
一袭幽蓝衣袍随风飘扬,一人一剑站立于皇城之上,目空一切。
明知前方之人乃自己不可战胜的对手,可那时的他却没有就此后退一步。
因为他知道,若是他退了,那么便有数不清的无辜之人就此丧命。
宁愿牺牲自己一人,他也不愿看到天下苍生惨死血泊之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或许才算是少年郎真正的意气风发吧。
“一位少年便能改变天下局势,也不知国师与儒仙究竟在作何打算。”
“皇朝、学宫、地刹…若是江湖内的门派倒也说得过去,而现在看来,这江湖因这少年怕是要再掀起一场大乱了啊。”
萧寒无奈的叹了口气。
轩丞已踏上了去往道家终南山的道路,若是老天师的推演之术能够寻得令皇朝担忧的少年,那么生死就彻底的攥在了龙座上的那一位的手里。
仅靠儒仙的言语,似乎并不是这一切的答案。
萧寒怀疑,轩丞同样怀疑。
大楚王朝定下江山以来,外域虎视眈眈;现如今,南隋更是随时都会挥师北上。
而这么多年,国师一向是不动如山。
就算是曾经地刹大开杀戒,也不曾见到国师如此性急。
现在的一切,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比起皇朝,我更愿意相信学宫;比起被龙座上的那一位寻到,我更愿意地刹可以先行一步。”
萧寒眸中尽是迷离。
三年了,这盘棋局终于是落尽了。
而他,却依旧未曾顿悟。
萧寒没有言语,拂手端起桌上的美酒一饮而尽。
“沉寂了三年,我想我也该去那浑浊的江湖再走一遭了。”
忽然之间,他拔出了桌上的剑。
一声剑鸣,震落了剑鞘之上的灰尘。
寒气充斥着这方寸之地,桌椅之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冰霜。
不知是不是被这至寒的剑气所震慑,窗外的落雪,竟是在这一刻停止了。
萧寒挥动了手中的长剑,手腕一旋,掸落了剑身之上的寒霜。
孤河玄冰,篆刻于剑尾。
这柄剑同样出自剑涯,乃剑涯第一代门主以昆仑冰晶所铸,剑成之时,就此离去,北上昆仑,从此成为了昆仑剑仙的佩剑。
百年前昆仑剑仙大限已至,将这柄剑谱之中排行第五的剑留给了后人。
萧寒十五岁时,这柄剑如同认主一般自昆仑山巅没入了江湖,径直插在了慕容家族的大堂之内。
萧寒与昆仑剑仙在世人眼中毫无关联,或许在那冥冥之中,时隔百年岁月的二人也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我,也该去会一会曾经的落井下石之人了。”萧寒望着手中的长剑呢喃道。
“昏昏噩噩三年,也是时候醒悟了。”
“或许江湖,才是你我真正的归宿吧。”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