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国梁还是正点起床，下楼吃早饭，李科长已经在餐厅了，看到他说：“昨晚12点我敲你房间门，你还没回来，我还怕你早上起不来呢。咋样，昨晚和同学在一起挺兴奋吧？”肖国梁晃晃脑袋：“头到现在还晕呢。我可扛不过这些夜猫子。”
吃完早饭，薛经理派人开车接他们去项目部。项目部租了一个二层小楼作为办公地点，他们进屋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水果、饮料。李科长告诉薛经理：“今天我们必须干活了。你把这些都撤走，把最近三年的会计账、报表、财务凭证都拿来摆桌子上，拿几瓶矿泉水就行。你们该忙啥忙啥，不用陪着，我们自己看，有啥需要问的直接问会计。干完活，再跟你们交底，告诉你们审理发现的疑点。能解释清楚的疑点当然不是问题，解释不清或没有合理解释的，我们就当作问题带回去，向处里汇报。薛经理，我讲的够清楚吧？”
薛经理点头哈腰地说：“够清楚，够清楚，李科长，就按您的吩咐，我不再过来打扰您了。”然后吩咐会计按李科长的要求，把那些财务资料搬过来。
李科长和肖国梁每人看一个会计年度的资料。项目部比不了油田二级单位，会计账、凭证、报表并没有多少，每年的会计账就十多本，凭证也就三五十本，李科长是干财务的老手，肖国梁这两年也历练了不少，所以两人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基本就把情况摸个差不多了。这两天，他们早晚在酒店用餐，中午就和项目部的人在项目部的食堂吃。吃饭时绝口不谈工作，薛经理他们也不多问，都说些轻松的话题。虽然李科长几次和薛经理说中午不要做特殊的菜，但午餐明显是“加厚”了，除了没有酒之外，海鲜、肉类都不少，好几个菜是饭店做好送过来的。
看到肖国梁还在一页一页地翻着凭证，李科长揉揉眼睛：“国梁啊，我是看不动了，这两年开会比干活多，我的脑袋也不好使了。你看的差不多了吧？说说，看出啥问题来没有？”
肖国梁把发现的疑点都记在查账记录纸上，拿给李科长看：“科长，基本看完了。大疑点有三个，小的问题多了，有十多处吧。”
李科长一摆手：“我不看了，你说吧，我听听。小鱼小虾米没啥劲头，说大的。”
肖国梁点点头：“那我就说说三个大的疑点。第一，管道成本太高。项目组购买用来铺设管道用的钢管，我估算了一下，长度加起来有五十多公里，而整个项目合同双方约定的管道建设长度，才35公里。即使考虑到连接处的重叠部分或者钢管损耗，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误差。而且，这还是一个年度的。科长，你看的年度里有没有钢管的成本入账？”李科长没回答，而是说：“这是第一点，然后呢？”
肖国梁接着说：“第二个疑点：人工费用太高，有可能虚列，就是“吃空饷”。项目组在这里只有管理人员，象挖沟、连接管线、回填什么的，都是从本地雇人，所以有人工成本列支很正常，问题是他们列的太多，也不合常规。财务管理上要求，如果有外雇工，支付劳务费用对方要提供发票；支付工资，要有外雇工的身份证复印件附在工资表后面等。而且，无论是劳务或者雇工，双方都要签订合同。我在这些资料里没看到合同，工资表上每月都有六七十人领工资，可后面附着的身份证复印件只有十几张，有的身份证按着出生年月算，都有八十多岁了。八十多岁能干铺管线的活？还有，工资领取人签字一栏，明显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李科长脸色越来越凝重，点着一颗烟抽了几口：“再说第三点。”
肖国梁说：“第三点还是费用列支不合理。我发现有大量以培训费名义列支的发票，有二十来张吧，每张发票金额都在一两万元。挖管道铺管子，需要什么培训？发票收款方都是酒店，即使需要培训，这些农民工上酒店会议室培训啥？而且培训次数也太多了，至少每月培训一次。”
肖国梁拿计算器算了几下：“大概数，仅此三项，一年成本要多出一百来万。那些小的问题，和这三个相比不值一提了。科长，我估计，另两个会计年度，也会有类似的问题，起码后两点，人员工资和培训费，还会有。”
李科长点点头：“嗯，你看得仔细，分析得也很有道理。这样，你先把这些疑点记下，今天咱俩就看到这，先回酒店休息。这两天咱们也没闲着，太累了。今晚不喝酒了，咱俩就回酒店吃点儿面条。晚上咱俩再研究研究，明天再看看这些资料，把问题靠实，和他们交底时，让他们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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