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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师尊的第一晚

《本宫折辱的艺子竟是我师尊》 云风海/著, 本章共4021字, 更新于: 2022-08-01 16:40

沉香楼下。

看热闹的人群将门口堵得密不透风。各个华冠丽服,仿佛生怕在这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前失了颜面。

楚青萝站在人群里,乌黑的长发被丝带束成高高的男子马尾,一身寒碜的小厮长袍遮到脚踝,还不时朝四处偷看,活脱脱一个一门心思救师傅的叛-党-余-毒。

当瞥见桥畔跟踪她们的几个黑影时,楚青萝还煞有其事掏出面纱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秋萤揣着鼓囊囊的钱袋,惶恐地瞪大眼睛,“公公公主,你说的大事就是逛......要是被卫将军知道你撬了银库来这种地方,非得被打死不可!”

楚青萝憋着笑,却认真安慰道:“所以,咱们不能让师傅知道啊。再说,师傅一场胜仗便能赚足赏金万两,咱这点根本算不得什么。”

匾额下,喊堂的门子迎面吆喝:

“客从四方来,篷门为君开!茶客里边坐!”

几个姑娘满面春风迎了出来,却在见到寒酸的二人时蹙起了眉,暗暗朝门子嗔怪地看了一眼,最后只引着二人入了大堂最偏远的席位。

宽敞的歌台正香雾缭绕,歌舞招摇。

四面簇拥的楼阁巍峨,从支起的窗格可见茶客饮酒畅聊,竟都各个峨冠博带,一副谦谦君子做派。

一曲舞罢,歌台上支起一帘垂纱。纱幔前五把红漆大椅远近排开,帘后一台古筝和一把长椅影影绰绰。

楚青萝吃着久违的各式民间瓜果茶点,眼珠子滴溜溜跟着香喷喷的姑娘们打转,不时对着姑娘们抛媚眼儿。

老-鸨香艳的声音从台旁传来:“各位茶客如意,众人都知,咱沉香楼近日要迎来大喜事!西戎绝色舞姬不日将亲临本楼,届时还会有百年一遇的夺魁大赛,柳娘在此欢迎各位官人捧场啊!”

场内一时沸腾不已,又听老-鸨道:“时辰过半,还是咱沉香楼老规矩,赏银最多的茶客方可入这红椅,贴闻紫鹃姑娘抚琴一曲。若诗歌文才得姑娘青睐,便有机会成为入幕之宾。”

老-鸨说完神秘一笑,“各位皆知,今日这红椅呀,还有个大彩头!不知得幸的是哪些个英雄?”

一语既出,台下便哄闹一片,楚青萝饶有趣味地听众人起哄,口中纷纷念的,无不是“长琴公子”四个字。

旁边一人叹道:“都说皮囊最不值钱,可天生貌美的人,即便沦落青楼,还能高高在上做个清倌儿。只消一杯隔帘听曲儿便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比你我这官饷俸禄来得轻松自在?”

另一人则神秘道:“兄台此言差矣,你可知,这晏长琴为何人?”

“听闻是四大世家之一晏如海将军的嫡长子,传闻容貌性情都与那卫临风有七分相似。听说这十几年只来过京城两次,还都以面具示人,鲜有人得见。”

“何止啊!此人乃叛贼卫临风的远房堂弟!这第一次来,是少年英雄,被陛下派出去镇守岭南。第二次......”那人说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便是助那卫党通敌卖国!这不,竟被逮个正着!”

“堂堂晏氏长子来这楼子里接客,真是想想都痛快!”

楚青萝在旁听着两人对话,也是越来越兴奋。

她知道这趟算是来对了。

她险些忘了,卫临风这个得力助手晏长琴。

此次裴大哥被卫临风派去江南,粮草和路线想必都少不了这晏长琴的部署。

论找人打听遗诏的行踪,眼下怕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只是,这面上与卫临风情同手足的晏长琴,暗地里没少给卫临风捅刀子,是个不折不扣吃里扒外的奸人。

如今被卫临风连累,落了个通敌卖国的罪名,还真真是解气。

此时打赏环节已经开始,想竞争那五把红椅的茶客已纷纷就坐,几个姑娘奉着托盘收赏钱。只一瞬间,台下坐席已近乎满员。

只是楚青萝刚要坐下,却被一个瘦高男子抢了椅子。

那人从上到下打量楚青萝一眼,嗤笑道:“小兄弟,这沉香楼可不比那些个土窑子。不是有二两银子就敢来快活的地方。”

见楚青萝依旧不动,旁边一人皱着眉道,“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何人?此乃堂堂正五品侍中宋大人之子,当年可是面见过太子的人。”

那姓宋的一脸得意,还得意洋洋补充道:“不才,还幸得五公主赐茶一盏。”说着,目光不自觉朝右边楼阁高处看。

里面一道娇小的身影隐隐可见。

楚青萝一听楚南舟的名字便不自觉微眯起眼。

还当真阴魂不散。

“哦?那不知宋老大人这等官阶,一年俸禄够来这沉香楼打赏个几回?”

男人似没想到会被这等下人轻看,顿时火冒三丈,捞起袖子便想出手。一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没有人留意到,另一处楼阁的长廊上,一道目光正落在楚青萝身上。

卫临风静静看着楼下人群中的楚青萝,他明明记得前世这个时候,楚青萝在他面前还算守礼。

如今看来,的确是假装无疑了。

还当真是生性顽劣,难成大器。

思忖间,卫临风清朗的眉宇不自觉染上一丝怒意。

一旁抱琴的童子见状以为这晏公子依旧不肯接客,便轻声安抚道:“晏公子入沉香楼也有几天了,柳娘让我告诉你,只要晏公子肯配合,三个月之内都可以只当艺妓,就是只卖艺不卖身。”

不到片刻功夫,晏长琴登台的消息便哗遍全场,抢那五把红椅的赏银更是一路飙升。

稍远的四把红椅已在竞拍中得了主人,只剩正中间一把仍战况胶着。竞拍的赏金一度从五十两飙到五百两。

楚青萝只静静站在人群最边缘,看着那宋公子和人争得面红耳赤。

“六百五十两!”

伴随再次加价,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宋公子喊完强行咽了咽口水,却不忘向楚青萝投来一个骄傲的眼神。

“公主...不,公子,这都快拍完了。咱们还不喊价吗?”

楚青萝微微一笑,“五品官员一年俸禄八十两,这才六百五十两而已,咱不得随他心意,让他爹多忙活几年?”

她早便知晓沉香楼规矩,喊价敲定不可更改。旁人若想翘价,则需多付一倍的银钱,而老-鸨只会退还三成给前一位喊价者略表歉意,其它则不与退还。

风月之地,图的就是你情我愿,慷慨阔气。

“一千两!”

伴随人群惊呼,那宋公子最终敲定价码。

众人刹那嘘声一片,那宋公子此时也是满头大汗。

在这二十两银子都能让普通家庭富足生活一年的年头,叫这天价自然也不为过。老-鸨欢天喜地吆喝,笑得竟合不拢嘴。

楚青萝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抬手微扬,“一万两。”

人群一片寂静。过了好久才爆发出一阵惊叫。

老-鸨支支吾吾捋不直舌头,直言让长琴公子立马出现。

那宋公子却是额上青筋直跳,牙关咬得死紧。他目光朝楼上某处窗格看去,最后咬牙喊道:“再加一千两!”

其它人呆呆看着那宋公子,全然没料到拍到这个价码还能往上加,而且一加就是一千两。

楚青萝舔了舔唇角,黑纱下两团酒窝深深。

“再加一万两!”

楚青萝喊完就见那宋公子双手掐着椅背,似极力在挣扎。半晌,两片乌青的嘴唇微微分开,似乎想说什么。

楚青萝一扬手,补充道:“黄金。”

“加黄金一万两!”

“黄金!黄金一万两!”

伴随四周咆哮似的惊叹,那宋公子终是再无声音,老-鸨哆嗦着邀请楚青萝入席。

楚青萝掐着手指算了算,转头朝那宋公子笑道:“不必谢我,只让公子亏损了区区七千七百两。”随后径直朝正中间的红椅走去。

喧嚣中,一个人影出现在暖黄色纱帘之后。宽肩窄腰,肩颈修长,琼林玉树,如竹如松。

楚青萝静静站在纱幔前,与之相对而立。

她看着那道清朗的剪影,直觉对方也正在看自己。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来,铺天盖地。

她竟然在这一刻想起了卫临风。

楚青萝只觉得荒唐无比,胸中更是升起一股隐隐的怒意。

直到老-鸨在一旁低声提醒,楚青萝这才回神。她调整心情坐下,翘起二郎腿,手肘顶在膝盖处,指尖托住下巴,是一个恣意嚣张又目中无人的姿势。

她看着久久未动的人影,心中思量着这晏长琴好歹也算铮铮铁血将军,如今落得青楼为人弹琴唱曲儿会是什么心境。

又控制不住地想,若这帘幕之人是卫临风,又会是何等光景?光是想想,楚青萝便觉得浑身舒爽。

她勾起唇角,扯开嗓门叹道:“久闻长琴公子不仅骁勇善战,更是琴技无双。如今沦落青楼用不上这征战沙场的武艺,为大楚子民弹琴唱曲儿倒也不失为国效力。”

世间最苦,唯有吊古伤今。

楚青萝话里话外都把往日大将军同如今沦落青楼相比,可谓是字字诛心。

然而,帘幕人影终是未回应,只缓缓坐下,双手覆琴。

周遭喧嚣声骤停,两人隔着一帘薄纱互望。

一个身姿俊挺,一个身骨清瘦。一个沉眉敛目,一个张扬跋扈。

琴音流淌,清澈似水,婉转悠扬。

楚青萝顿觉身心一阵放松,适才那种莫名的躁郁烦闷竟然顷刻消散得无踪无影。

犹记当年,她只偷偷在墙角根儿听卫临风抚过一次琴,便是如这般...好听。

身姿婀娜的姑娘端起笔墨送上前,适才的在门口迎接楚青萝的嫌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不时还挨着楚青萝的胳膊多蹭几下,娇笑道:“请公子们各赋诗二句,得长琴公子回应二句者,方可为入幕之宾。”

帘后依旧琴音袅袅,红漆大椅上的茶客已手执丹青。

老-鸨一一将前几人的诗句念出,“柳公子赠诗:不忍寒梅抱香死,难舍松竹独自香。”

“扬公子赠诗:残菊零落泪阑干,君子如兰隔云端。”

楚青萝看着这些故弄玄虚的规矩,听着用梅花、松竹形容一个叛徒,觉得荒谬又好笑。

分明是在折辱叛贼,何必假装清高?行这等舞风弄月之事,何必附庸风雅?

无非是沉香楼自抬身价的小伎俩罢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银子在,还怕把区区个青楼妓子弄不下来?

今日,她便偏要折辱他,然后再强买强卖。

楚青萝回忆着前世死前在酒肆里荒淫无度的日子,唇角浮起一个恶意的笑,得多亏前世卫临风拿军棍逼她写字。

她挥手执笔,故意歪歪扭扭写下两句交由老-鸨。

众人原本以为楚青萝是穷酸书生,却不成想一掷万金。如今纷纷猜测是出自哪个书香大户的贵公子,期盼着会作出何等风霜高洁的诗词。

然而,只听老-鸨媚眼含笑,“看来楚公子求香心切,特赠诗一首。”

待看清楚纸上的字时,铺满脂粉的脸上却略显窘态,念道:

可怜玉臂千人枕,不忍朱唇万客尝。

春宵罗帐翻红浪,玉体琼肢共匡床。

场内一阵嘈杂切语,虽说大楚民风开放,然而人人喜好玩弄风雅,女子迎客方且要吟诗作赋。楚青萝此诗一出,可谓是直接撕了这层遮羞布。

楚青萝没有理会台下众人,只惬意地勾起唇角,摇着二郎腿,目不转睛地盯着纱帘后的人影。

吟词弄曲是吧?那她这大庭广众赤-裸裸地求爱不知算不算得上极致的羞辱?

好歹也是沙场征战的铁血男儿,羞辱吧,愤怒吧!最好当场摔琴走人。然后她再豪掷万金强行买他,羞辱他,踩碎他!

楚青萝越想越兴奋,翘着的二郎腿越晃越快,只差立马大笑出声。

片刻之后,帘幕微微被掀开一道缝,一张信笺被递了出来。

随后,就在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中,见那信被递到了楚青萝手中。

上面没有对出的诗句,只写着六个字:“请君一叙”

楚青萝盯着信笺。

有些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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