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阴暗的动物是什么?
人?每个人都有讨厌的人。但千人千面,没有标准来规定人的对与错。
蜘蛛?五彩斑斓的外形,从臀部吐出丝,织网捕获猎物,冷漠旁观着猎物死亡,一口口蚕食,但这是动物界基本生存方式。
如果这一切归结到自然法则,那我个人认为,蛇是个例外!冷血,无情,毒辣,所有贬义词都可以覆盖到它每一片麟甲上。尤其是那双尖锐竖瞳,与之对视,透过那一扇阴影虚掩门后,死亡的气息裹挟着恶毒的诅咒,污秽的腥臭遍布在满地!
第一章*李盎夜访
任涂市偏僻的郊外,耸立着三排五层小楼,为什么要用耸立这个词汇呢?
这是早年间茼蒿村的回迁房,在经历五十载风雨陂陀之后,外面看起来已破败不堪,如同已过耄耋之年的老人,经不起任何风霜。
头顶上,死亡阴云笼罩着无人问津的老楼房。
墙壁皮肤鼓起,像极老人枯萎隆起血管的双手,遍布着满墙老年斑。
钢筋骨架在绽开皮肤中裸露,流淌着凝固的红色血液!大雨冲刷后,凝固的血液貌似又向下爬行一段距离,血腥味足以钻到小区每个人的鼻腔,游荡在孤零零的三排五层小楼,徘徊于1.8米围墙外空旷荒野上。
细胞壁中生存着63个细胞,而细胞壁却存在120个,空荡细胞壁内,埋葬多达200个枯萎细胞。
50年前,它还是个普通但意气风发的少年。
现如今,它已老气横秋,随着细胞在它身体中代谢,它也应景的套上一层死气的外衣。
但63个老旧细胞挤在一起等待死亡的过程中,迎来了一个新细胞——张伟。
深夜到来,昏黄路灯围绕着整栋小区。
围墙外杂草丛生,围墙内破烂伶仃。
向外看,红砖路边,金黄色茫茫一片,不是麦穗,是杂草。
向内看,楼体脚下,白雪覆盖着墙裙,不是新漆,是墙茧。
保安室中不时传来豫剧《我爱我爹之哭坟》唱段,夹带着老收音机特有的刺喇声—白天当爹爹,拉弦去卖艺,夜里又当娘,缝补儿的衣。孩儿想他娘我想俺的妻,搂着我那两个儿哭哭啼啼,清明来扫祭,不敢对你提,怕就怕你听见了影响你安息呀……。
门卫老头含糊不清地唱着,口水在嘴角摩擦下,已经泛起白沫,坐在竹藤摇椅上,吱呀吱呀晃荡着。
他枯槁如树皮的手,抚摸着趴在他腹部的狸花猫,奇怪的是,那猫没有任何舒服的迹象,老头低头看向猫嘴角,那里有个撕裂的豁口,牙齿暴露在空气中,这是它上个月和户主家猫打架造成的,虽然伤已经养好,但做任何事情时,其他猫都会对它讥讽,它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竖瞳,恶狠狠盯着中间一号二单深处的—104房间,猫这种动物就是那么记仇。
“开门”栅栏门外传来慵懒声音,张伟拿着白酒,拖着醉醺醺的身体回家了。
他带的新员工小李被外派出差,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带的徒弟能力强,但每个人都希望徒弟没有自己强,负面心理被张伟拽起来,固定在身体中——他嫉妒了。
同样压在他身上的,还有多出一倍的工作量,这让他身心俱疲。
门打开后,张伟晃悠着往家方向走着。
“这小子怎么又回来了”门卫在栅栏门旁嘀咕了一句。
眩晕感使得张伟蹒跚几步,扶着楼前景背石支撑着身体。
干呕几次后,他抬头看向小楼,眼前整个小楼好像被翻转了一个方向,像极了被掩埋住巨大头颅而身体被留在外面的人,50年来他把思想,深埋在地下,旁边没有任何建筑物和它对话。
张伟感觉到了小楼这种孤独的窒息感,他认为50年来只有他明白小楼的孤独。
而后,余光又扫到了身旁的影背石,它好像是小楼的墓碑,让路过的人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小楼,让它自己不显得那么孤独。
张伟苦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大口酒,用手轻轻拍打着景背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悲,‘连这注定40年寿命的小楼都有名字,反观自己死后都不确定会不会有人记得自己。’
张伟再次摇摇头甩掉那些庸人自扰的想法,步履蹒跚走过门厅,踏进楼道。
踩在天花板上,头顶上是光秃秃的地板。
张伟每走一步,感应灯就在他落脚前亮起,像古时被押送刑场的犯人。
周围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可悲的是没有一个人同情他,而迎接他的是无情讥讽与嘲笑!
都在看他的笑话,在看他的狼狈,看他的绝望,他的无助,的死亡。
他坠落在其他正常人的天堂,接受着所有不善的目光,光芒刺眼,仿佛要扎透他。
而头顶上面的地狱,也不想接纳对自己立场摇晃不定的人。
他就这么扭曲的活着,像一只蜘蛛,爬行于漆黑、阴暗、潮湿的隧道之中。
张伟脚步在空旷的楼道咔咔作响,恍惚间看到101室孤寡老人打开门,站在门框上,不,那是门槛上,踩在张伟头顶的门槛上,恶狠狠的瞪着他。
张伟知道,他有神经衰弱,听不得一点动静。张伟心中燃起一丝愧疚,跨过老人的目光,走到了103室。
听到了103室内传出了午夜鬼故事诡异结尾曲。
张伟心中为打扰别人睡觉那一丝丝愧疚荡然无存,他甚至感觉101户主的精神衰弱就是103吓出来的。
张伟继续慢悠悠向前走着,他看到楼道深处,有一个模糊人影站在自家门口。
‘这么晚来我家?’
‘我刚刚搬到这边,没告诉任何人!’
‘站在我家门槛,故意不想让我发现!’
张伟脑中涌现出无数个猜忌。但不管哪一个,都完全不存在什么好结果,张伟想到的最好结果:对方是个贼!
张伟思考后放缓了脚步,片刻后张伟往后挪动了脚步。
他认为这里虽然是他家,但和那人厮打起来,确定自己打不过,至少那两个老人绝对不会出来帮忙。
张伟一边想一边后退。
“你干什么去啊!”
模糊黑色人影传来声音。
张伟吓了一哆嗦,思索过后再次站定。
这个声音很熟悉,是李盎的声音,也就是第二天去出差的小李。
“你来,我有个事情和你说!”空荡荡的楼道中,李盎嘶哑低沉的嗓音砸到墙壁上反弹入张伟耳中。
张伟往前走了几步,又哆嗦着退了回来,因为他看得出,小李今天神情反常,声音反常,动作反常,行为也极其反常!
同样他也很确定,小李不知道他家住址,而且印象中的李盎,今天以极其不谐调的样貌出现在他眼前,让人心里打颤!
“小李啊,都那么晚了,你在我家门槛做什么。”
张伟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但眼睛却看到李盎手中那个漆黑袋子,那里装着一个长条状物体。
而且李盎自始至终都用极其古怪的姿势,歪歪斜斜踩在门槛上。
李盎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头顶上方的瓷砖。
张伟视线没有随着李盎手指的方向挪动。他认为李盎是来杀他的!
周围还是一片死寂,寂静带来的空洞感与无助感让人汗毛战栗。
张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心跳声没有撕碎这空洞感,而是让本就恐惧的张伟更加心慌!
张伟知道李盎在盯着他,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他就是死死的盯住李盎。
两人在狭窄走廊中无声对峙。
最终张伟心理首先承受不住了,咆哮着问“李盎,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的鱼要寄养在你家一段时间。”李盎说着,拎起那漆黑袋子。
张伟的大脑告诉他‘他,要下手了,快跑!’
下一秒袋子里面,鱼晃动了一下,证明它只是一条鱼!
张伟心跳随着那条鱼的摇动,慢慢放下!
“那你刚刚指着天花板做什么!”张伟松了一口气,张伟问道。
酒醒了一半,但他看到上面依旧是地板,不过还是知道,上面一定是天花板,这只是他在挽回形象!
‘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就没什么好怕的,而且现代社会,怎么可能在居民楼杀人呢’
“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我想……嘿嘿哈哈哈哈,测哈哈哈哈。”
李盎笑声尖锐,像荒废已久的破旧房门“吱呀吱呀”一点点开启,在寂静的楼道中格外渗人。
突然李盎笑声戛然而止,霎时间周围空间又寂静到令人胆颤。
还没等张伟开口质问,李盎又不紧不慢的开口说道:“我想在你地板下,借宿!”
张伟只看到,白色月光透过破洞窗,印在李盎石膏般惨白,僵硬的脸上,像一尊蜡像。
张伟脑中一片空白,他很怕在那里的真是一尊蜡像,而李盎已经屏住气,在他的身后!
他已经不知道李盎下一步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李盎动了,虽然动作缓慢,但确定是踩着天花板,一步一步向着张伟挪动身体,那副身体像被人拿线牵引般,以诡异的动作向张伟挪动。
张伟吓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的汗毛直竖,他的冷汗直流,他的眼睛恍惚,他的身体抖动,大脑预知了危险,向这具身体其他器官发出紧急预警,心脏伴随着李盎靠近,随时都会加速到猝死。
但张伟已经吓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突然李盎发疯一样跑向张伟,脸部扭曲,像被制作石膏头像时,五官随意堆砌在脸上,泛着阴森的白色和脱落的皮肤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