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秉德看起来很轻松，脸上透着一点笑意。
购物篮里装着一叠卤牛肉、一罐炸好的花生米，还有瓶三关市特产老烧——喝二两。
喝二两是圆形黑陶瓶，容积是标准的二两。
就在张秉德结完账走至超市门口时，一个一米六几、身着浅蓝色学院风的女生突然跳到张秉德面前，把张秉德吓了一跳。
望着那张笑脸，张秉德似乎没有什么脾气：“婧璇呀，古灵精怪的！磊子呢？”
肖婧璇一对酒窝，甜美清新。
“磊子很早就回家了。张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肖婧璇本想打听叶子辰是不是也回来了，但还是没问出口。
张秉德抿了抿嘴，喉结滑动了一下——肖婧璇毕竟是及笄之年的姑娘，如花似玉，已经有很多值得让人欣赏的地方。
只是作为教授的张秉德，要收敛得多，要是被别人看出点什么来，多对不起那顶上的地中海。
“喔，就今天。”张秉德抬手看看手表，“这个点儿早就放学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和同学在奶茶店坐了会儿。”
“那些东西不健康……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会听。”
肖婧璇在心中嘀咕到，当然不会听，听你们这些大人的话了，奶茶店不早都倒闭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因为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就并排向家走着。
太阳树泛发着黄昏的光亮，让一切都变得静谧。
这个世界，依旧保留的24小时作息规律，是对过去最好的纪念。
这些温柔的光打在张秉德的地中海之上，显得他那头顶格外油亮。
在路口的拐角，肖婧璇望着那里的一个小文具店，眼里流出失望。
那是叶子辰的家——不，准确说是陈婷的家，叶子辰是孤儿，只是跟着他表姐陈婷一起生活。
肖婧璇的家就在对面，很早就和叶子辰相识了。因为巷子窄，两家都住五楼，他们俩经常打开窗户就可以聊天。
店子是陈婷开的，一个小招牌上就三个简单的字——“文具店”。肖婧璇还曾说，要帮着给店子取个名字。
那玻璃门上依旧贴着封条。一张海报被撕毁了只剩半张，还有一个角贴着，风一吹，便不停翻转哗哗作响。
肖婧璇驻足停在那里。张秉德回过头来，好似看穿了肖婧璇的心思。
张秉德口气里显得有些惋惜：“可惜了叶子辰这棵好苗……”
肖婧璇是敏感的：“张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秉德的语气很惋惜，神情却是说不出的感觉，皮笑肉不笑，这可能他自己都没觉察到，说：
“我以为叶子辰会有大出息，或许未来会让意识科学往前迈一大步，谁料到叶子辰竟然就是那个偷脑贼，真是剑走偏锋呀，他连自己的亲表姐都下得去手。”
“啊，叶子辰是偷脑贼？怎么可能？”
肖婧璇皱着眉头，真的无法相信。
“事实如此。”
张秉德说罢，脸上的笑意散尽，望了一眼那店子，他那左眼角下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转身离去。
肖婧璇回到家，对面的那扇窗依旧紧闭着。肖婧璇蜷缩着身子，泪划过晳白的脸颊……
“偷脑案”在三关市是相当轰动的——受害者都被人把大脑摘除了，而陈婷是第三个受害者。
在陈婷受害的现场，当时叶子辰与张秉德都在场。
而现在张秉德出来了，叶子辰这个高阶部意识科学专业的学生却成了杀人凶手，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
不久，在三关市的晨报中，通报了判决。
叶子辰以故意杀人罪，因未成年，判处终身监禁，人被关押到了新海“大前方”。
叶子辰被抓以后，再没有出现过“偷脑案”，这好像坐实了叶子辰就是那个偷脑贼……
……
肖婧璇比叶子辰小三岁。
今天，肖婧璇由中阶升高阶选科，她没有任何疑虑的填了意识科学。
“你怎么选的意识科学呀？不会吧，都两年过去了，你还想着那个叶子辰呐！那可是个恐怖的偷脑贼！”
说话的是汪静，圆脸圆头圆身材，可可爱爱，对肖婧璇满是不理解。
“我一直都不相信他是……”
肖婧璇的话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句话她说了很多次了。
汪静试图开导肖婧璇：“你这样执着，值得吗？就算你选了他学的学科，他也回不来了，那可是判了终身监禁，而且关在大前方这种恐怖的方法，现在还活着没都不知道。”
肖婧璇不想听，也不想和汪静争辩。
被走过来的一个男生打断了她们的话：“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这个男生是张磊，瘦高，张秉德的儿子。他拿起肖婧璇的选科单，看了一眼，笑得眼都挤成了一条线。
“哎哟，我去，我就知道你会选意识科学。”张磊扭着屁股挥舞着自己的选科单，“当当当当，我也选的是意识科学，婧璇，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汪静翻了个白眼儿，对张磊很不屑：“真是臭不要脸！”
“你说谁不要脸？”
“谁不要脸我说谁，谁要对号入座我也没辙！”
“你……”张磊拌嘴就没赢过汪静，“婧璇，你说你是不是听我说我要选意识科学，你才选的这个专业？”
肖婧璇从张磊手中抽回了自己的选科单，淡淡地说了句：“与你无瓜。”
“听到没有，遇你无瓜，略略略～”
汪静得意的吐着舌头。
张磊不管怎么说，心里都是开心的，至少到了高阶部，还能和肖婧璇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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