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疯子的语气虽然很含混,但刘云成却听得很清楚,他蹲下身子拉着倪疯子的手说道:“大爷,您说得对,是当年的红军回来了。”
倪疯子看着刘云成含着泪花的双眼,感受到了温暧。他拉紧刘云成的手,从雪地里站起来。刘云成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更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激动。
其实,倪疯子并没有疯,他是对世道绝望了而以装疯避世。他以前曾为红军做过很多事,多次救治过红军的伤员,与贺龙一起吃过饭,喝过酒。至今还珍藏着贺龙送给他的一个烟斗。他对刘云成等四人说道:“同志,请到屋里坐。”此时,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含混了。
刘云成心里比什么都明白,他说道:“好,大爷,咱们屋里坐。”
倪疯子将刘云成等四人让进草房,拿来四截木桩充作椅子请他们坐下,然后给地上的火坑里加上柴。不一会儿,火苗便将秸杆围成的室内照得通亮,温暖的气息充满在草屋里。
倪疯子一边架上破铁锅为四人烧开水喝,一边讲述着他的遭遇。
在交谈中,倪疯子告诉刘云成,他的本名叫倪文忠。刘云成也向他介绍了自己与边松钧等人的身份,并告诉他共产党的革命已经取得了胜利,建立了以北京为首都的新中国。现在上级派他们到两河口来做群众工作,将群众组织起来搞好生产,同时与广大人民群众一起剿灭这一带的土匪,让大家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现在,匪首燕群胜率领的一支土匪就盘踞在二坪,两河口工作组将配合上级消灭这一股土匪,然后再对其他各路土匪实行各个击破,彻底消灭这里的匪患。
听刘云成说要上二坪去攻打燕群胜之匪部,倪疯子说道:“刘同志,只要能剿灭这些土匪,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刘云成说道:“土匪不会等着我们去打,他们或者逃跑,或者在我们上山的路上伏击我们。二坪山高路陡,地势险要,土匪多半不会逃离,而是会长期驻扎在那里。一旦土匪长期占领二坪,就会在上面修建起坚固的工事,将给我们彻底消灭他们带来困难。因此,我们要尽早攻上二坪,消灭山上的土匪。不过,我们不能正面进攻,否则伤亡会很大。听说大爷您曾在那一带采药,也许知道还有别的路径可以上山。”
倪疯子问道:“不知刘同志是否到过二坪?”
刘云成回答道:“我没有到过二坪,不过我们工作组的徐中川与万风美两位同志曾到过,当的并没有发现上面有土匪。由于我们的人手较少,工作头绪多,二坪又山高路远,交通不便,我们打算将山下各村的工作理顺后,再将二坪作为工作重点。”
倪疯子说道:“二坪上面的两个村子虽不足三百人,但地势极其险要,易守难攻,历来就是土匪的窝藏之地。而上面的一些人也常与土匪勾结。”
刘云成说道:“二坪很可能在我们工作组到来之前就藏有土匪,只是怕惊动我们才没有伤害上山的徐中川与万风美两位同志,这次老范他们一定是发现了土匪的重要秘密,才被土匪杀害的。”
听刘云成如此一说,徐中川说道:“看来飞机一定是给土匪空投的武器弹药或其它的重要东西,在接受空投前土匪就已在各险要处进行了埋伏警戒,老范他们一定是闯入了敌人的埋伏圈。”
刘云成点了点头,又对倪疯子说道:“倪大爷,我想二坪的老百姓与土匪勾结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能为土匪保密也许是受到土匪迫胁的缘故吧!”
倪疯子说道:“是的,二坪上面大多数人是不愿意和土匪来往的,而土匪为了能将二坪作为他们稳固的巢穴,常将抢来的东西分一些给上面的老百姓,那些不收东西的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特别是对于那些敢于泄露土匪行踪的人决不留情。记得有一年燕群胜与匡超然结了仇,躲在二坪的飞天崖上。”
“匡超然得到消息后,带着团防队,并请县长王大麻子派出绥靖团的常备营到沙道沟协助他围剿燕群胜。等匡超然与常备营营长朱冠君带着人马攻上二坪时,却不见燕群胜的踪影。”
“后来找到飞天崖下的杨明典家里,逼着杨明典说出燕群胜的下落,杨明典在匡超然的威逼之下,只得告诉匡超然,燕群胜躲在飞天崖上。匡超然与朱冠君便围攻飞天崖,而上飞天崖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燕群胜手下也有三百多人,匡超然与朱冠君带着人马一连攻了三天,都没有攻下来。但燕群胜的手下也是死伤惨重,正危急时,燕群胜的拜把兄弟朱和矮子(朱和阶)得知消息,便由桑植取道八大公山,悄悄上了二坪,从匡超然与朱冠君的背后发起突袭,一时打得二人及其部下措手不及。”
“在匡超然与朱冠君惊慌之时,燕群胜乘势从飞天崖上往下冲,两路土匪打得国民党兵丢盔弃甲,拼死命才逃下山去。等匡超然与朱冠君的国民党兵逃下山后,燕群胜便将杨明典一家七口人都杀害了。后来,二坪的人或干脆与土匪勾结,或为土匪的淫威所迫而为其保密。”
听了倪疯子的话,刘云成眉头紧锁,急切地问道:“倪大爷,既然如此,看来这些土匪的确很难对付,您告诉我们,上二坪除了那两条路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