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后,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压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坐落在市中心豪华地段的经贸大厦顶层,一间昏暗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隐隐约约看到有个纤弱的身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更显的娇小孤单,借着窗外的微光,能看出这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姑娘,身着一件得体的浅色西装,显得干练又不失娇媚,浓密的长发微微打着卷,柔顺的披在肩头,精致的脸庞,无一点瑕疵,可不知为何,她眉头轻蹙,本该明艳照人的杏眼中,有着一抹化不开的郁色。这就是丰隆集团,陆家的千金大小姐:陆如錦。
如錦面前摆着如山的文件,却无心批阅,她将上半身沉沉的陷入宽大柔软的椅背中,西装扣子自然的敞开,露出白色的衬衫,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被湖蓝色的紧身裤包裹,交替着搭在桌面上,左手纤长的手指捏着一只高脚玻璃杯,轻轻晃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悠闲的打着旋儿,缓缓送入口中,右手细细摩挲着一只玉佩,细看之下,这块玉佩形状圆润,晶莹剔透,仿佛整块玉里都浸着水一样,透着莹莹的绿光,是上等的老坑翡翠,上面刻着繁琐的花纹。
这是妈妈在临死前交给她的,如錦的脑海里清晰的浮现着五年前的那个画面,在美国攻读博士的她,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飞速回国,下了飞机,扔下前来接她的司机,独自开着跑车,不顾马路上车流涌动,横冲直撞的回到家中,扑向母亲的床边,来不及听到母亲再和她说一句话,枯瘦如柴的双手颤抖着将这块玉佩塞进她手里,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握着她的双手,微张干涸的双唇已发不出一丝声音,绝望的眼神中迸发出异样的神采,泪水缓缓从眼角流下,母亲,就这样不甘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痛,揪心的痛,每每想到这里,如錦仿佛不能呼吸一般,窗外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噼啪乱响的砸在背后的落地玻璃上,仿佛砸在了她的心上,父亲说母亲急病攻心,无药可医,可事后如錦私下里找人调查,发现母亲竟然是被父亲和他的情人给害死的。从她记事起,就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怀,他对着他们母女,总是冷漠如冰,可是在外面,这个男人的红颜知己和花边新闻却从来没有断过,他对自己的每一位情人都慷慨有加,处处留情,这些年来,找上门的私生子就不下五个。如錦曾经问过母亲,为什么不和父亲离婚,母亲只是默默垂泪,她太软弱了,家族的使命,让她不得不和不爱的人结婚,父亲借着母亲家族的财力翻了身,迅速在集团站稳了脚,却在夏氏集团,也就是母亲的家族遇到重大财务危机时,无情的侵吞了一部分财产,抽身而退。她无力反抗,抑郁成疾,直到她死后,如錦才发现,母亲生前从娘家带来的大笔的资金,股份,甚至好多值钱的首饰,都莫名其妙的通过各种渠道汇入到了一个陌生账户里。
母亲软弱,她不能软弱,从小她就是母亲的保护伞,暗中收拾父亲的小情人,殴打私生子,给他们下绊子的事儿,她没少干过。长大后为了在家族中能够争得话语权,她收起自己活泼贪玩的性子,十六岁就主动要求出国留学,拼命学习,学习各种技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家族,斩头露角,为母亲,为自己闯出一片天地,那时候,她还天真的想要向父亲证明自己很优秀,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刮目相看,可是,一切都晚了,母亲就那样不明不白的走了,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愚蠢,竟然想要得到弑母仇人的青睐。她恨,她要报仇!
她藏起一切情绪,办理完母亲的丧事,进入了家族企业工作。不得不说,如錦是个敢想敢干的商业奇才,她从底层开始,销售员,化妆师,策划师,一路摸爬滚打,过关斩将,短短五年,替陆氏家族陆陆续续拓展了影视,房地产、美妆,婴幼儿等多家公司 赚了上亿的资产,获得了家族大佬们的信任,坐上了执行总裁的位置;如錦一边暗中调查母亲的真正死因,慢慢的削弱父亲在公司的实权,又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找机会将那几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踢出了集团,并且私下里成立投资公司,设计诱敌人入局,将父亲情人的资产一点点侵吞,是母亲的东西,她要一样一样拿回来。如今,看着父亲与昔日爱人反目成仇,亲手送她锒铛入狱,如錦大仇得报,她却一点都不快乐。人心冷漠,人性凉薄,今日是母亲的五周年忌日,那个被她称作父亲的禽兽,不但不记得,还要在这一天,为了家族企业的扩大,打着联姻的名号,将她打包卖给一个离了三次婚,被酒色财气掏空,脑满肥肠的男人,真是天理何在?把她当成病猫了?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响起,犹豫了片刻,陆如錦慵懒的起身接起电话:“喂”,“囡囡啊,你怎么还在办公室呀?手机也关机了,”电话里传来父亲那虚伪的令人恶心的声音:“酒会就要开始啦,你准备好了吗?王总已经在等你啦,记得一定要穿的漂亮,大胆一点啊”。如錦手中的酒杯被慢慢捏紧,仿佛那杯子是电话那端男人的脖子似的,心中那最后一丝叫“亲情”的牵绊也消失殆尽,她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低语道:“陆彭州,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真的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推进火坑里?”陆彭州听罢,气急败坏道“你这个不孝女,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为公司做点牺牲怎么了?况且又不是叫你去死,什么火坑不火坑的,凭王总的家室,财力,还配不上你?你不要不知好歹------”如錦的肺快气炸了,忍了五年的胸中郁气借着酒劲蓬勃而出,”放屁,陆彭州,你就是个畜生.老娘受够了,要去,你自己去陪那个垃圾,我还就不认你这个卖女求荣的王八蛋了,老娘今天就告诉你,从现在起,我陆如錦跟你一刀两断,不,我连你的姓也还给你,跟你有任何关联的东西都让我觉得恶心,我姓我母亲的姓,我姓夏,我夏如錦从今天起,跟你恩断义绝,我会为我母亲报仇,让你生不如死,你欠我们娘俩的,我会一点一点让你还回来”!哗, 一声脆响,如錦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了坚硬的办公桌上,四溅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那缠着玉佩的手腕,窗外的电闪雷鸣映衬的整个办公室影影绰绰,她气的浑身发抖,没有注意到,伤口上的血,一点一点的顺着皓腕流下,融入了玉佩中.”陆彭州,我要你血债血偿”!嘭!一道惊雷劈在了身后的窗子上,玻璃碎了一地,如錦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陆彭州在去酒店的路上,正在打着电话,惊雷闪过,车子突然失灵,钻入了路口疾驰而过的卡车身下,他血肉模糊,当场气绝身亡----然后,画面一闪,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