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a城的路面上湿漉漉的,点点微风拂过,谬琅酒吧门口的旗轻轻颤动。
酒吧内一片欢愉之声,舞池内全是摇头热舞的年轻人,喧嚣沸腾。
秦可卿慌慌忙忙的在人群里寻找,也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元泽你在哪啊…快接电话啊!”
她手忙脚乱的用手机拨号,一直显示无人接听,耳边的DJ声刺耳又吵闹,她抓住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女人身穿病号服,苍白娇弱的面容,清丽出尘的气质,像落入狼群的羊,格外引人注意。
想想十五分钟之前刚刚收到的信息,她眸光黯淡下去。
“小卿,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现在在谬琅酒吧,咱们见面聊聊吧。”
江元泽与秦可卿是青梅竹马,两家也是世家,她有心脏病,身体不好,江元泽也从未嫌弃过她。
从小便把她当妹妹养着,除了自己父亲和哥哥,江元泽绝对是秦可卿最信赖的人。
像这种突然要分手的情况,十几年来从未发生过。
秦可卿只当他出了事,着急的从医院奔来,还扯掉了输液管,手背一片青紫。
“0814包间……”秦可卿低头看一眼他发的消息,不接电话却在回复她的消息。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强稳着镇定慢慢向前走。
穿过舞池,后面过个廊道便是包间区了。
着急的寻找指示牌,她从未来过这种地方,香烟味和汗味熏的她只想作呕。
平底鞋踩在墨黑的瓷砖上,不留神迎面就撞上了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反应过来的秦可卿忙帮男人擦拭着休闲服,浅灰色的卫衣上沾染些红酒,有些突兀。
男人轻拂开她的手,声音甘洌好听,“没事。”
他跨步向前走,高大的身影擦肩而过,空气中还残存着淡淡薰衣草香。
秦可卿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逮着个服务生询问一番后,匆匆忙忙的拐了个弯。
男人停步,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驻足了许久。
包厢外,秦可卿竟有些不敢推开门,万一真的要分手呢?
她有些茫然,一时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玻璃门,“元泽,我来了。”
“呀啊——”
女人的尖叫娇媚刺耳,很是熟悉。
她跌跌撞撞的靠在玻璃门,心跳的厉害。
面前的一幕格外刺目,秦可卿想躲避现实,但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事是假的。
在床上衣衫不整,和自己妹妹滚在一起的男人就是陪伴自己十多年的男友。
那个女人是自己的亲妹妹,自己疼爱至极的继母之女!
秦晓晓泪眼婆娑的望着她,把身体埋进男人的怀抱里,用蚕丝被盖住曼妙的身段和青紫的痕迹。
他们丝毫没有遮掩的样子!甚至连表面的功夫也不愿意做!
“姐姐……对不起,错都在我,你不要怪泽哥哥,都是我的错…呜~”
秦晓晓说着说着就自己哭了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把头埋在江元泽赤裸的怀抱里,偷偷勾了抹胜利者的笑。
绕是脾气很好的秦可卿,看见自己亲妹妹和男朋友滚在一起也是忍不住发了火。
她愤怒的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给我发消息就是为了给我看你给我带了多大一顶绿帽子?”
十几年的相处,秦可卿早对他少了爱情感觉,只剩下岁月沉淀的亲情。
他若是和她坦白,自己喜欢秦晓晓的话,她也不会阻拦他们。
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这不是坦白,这是污辱!
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她的生日啊……
一直没说话的江元泽打开抽屉,熟捻的夹了根香烟,点了火,就坐在床边吞云吐雾。
良久,他转过头,俊逸的脸在灯光下晦暗不明,秦可卿听他说了一句朦胧的话,“卿儿,我们分手吧,这些年我过够了,我不爱你这样平淡如水的女人,我爱的是晓晓。”
“不过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但我的小女友很调皮,拿着我的手机干了不好的事,你不会生气的吧?”
秦可卿一直都知道他是个毒舌又无情的男人,但她始终没想到他会把这一面对准她。
她站在门口,不愿往前走一步,脊背挺的直直的,像棵倔强的青松。
只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为什么?”
江元泽把手环在头上,盯着她的眼像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不为什么,只是过家家的游戏玩腻了而已,一会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女人嘛,还是热辣点好。”
秦可卿从不在乎他交往了多少个女朋友,反正他们的关系最近也仅仅是拉拉小手。
他一直伪装的极好,凉薄和算计都藏在那坠满星光的眼瞳里。
在她的哥哥出车祸后,他彻底暴露了本性。
她似乎想到什么,绝望的瞪着他,“你…我哥哥的车祸,是不是与你有关!”
“哈哈,我的娇小姐,你的梦总算醒了,你确实很聪明,也很善良,这么就我没对你下手,也算是还了你这些年的情分。”
江元泽黑漆漆的眼瞳格外陌生,阴暗的像个魔鬼,“要不是你把我捡回来,我或许一辈子也没办法找到我的杀父仇人,没办法亲自复仇!”
“真是老天开眼,让我遇上了你,我告诉你,你的爸爸是我下药药死的,你的哥哥,也是我找人撞死的!”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秦可卿身体剧烈颤抖,今天的药剂份量不够,她感觉提不起力。
她嘶吼道:“江元泽,你没有良心!”
“人总会变的,卿卿,不能活在过去,不往上爬,我怎么得到想要的一切?”
江元泽的话像个重重的锤子,把父兄精心呵护的玻璃罩锤的稀巴烂,只剩下娇弱的玫瑰颤颤巍巍的挺立着。
秦可卿想杀了他,但身体重如千斤。
只听见秦晓晓娇媚的声音,“泽哥哥,你快看呀,我们的大小姐怎么连路都走不动了呀。”
她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像条丧家之犬。
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甚至连质问的话也说不出口。
当秦可卿从廊道里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眼前很是模糊。
她伸手抹了一把,一手的泪。
从眼眶里划落,掉在唇边,咸咸的。
鼻尖涌出一股热流,手尖拂过,入目满是鲜红的血。
她晃晃脑袋,有些嗡嗡声,廊道似乎都旋转起来,耳边的音响忽远忽近。
头好疼,又病发了啊。
就我这样的罪人,有什么资格活在世界上,害死了爸爸和哥哥,却不能手刃仇人,还要看着他们踩着自己父兄的尸体上位。
何其讽刺!
这么残破不堪的身体,只能在阴沟里看着他们和谐美满的过一生!
活着,只是痛苦。
秦可卿明白,她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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