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猫干什么？”我问。
与此同时，一声猫的嘶叫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咔——”
“我找到了。”
转头就见到张祖银一手提溜着狸花猫后颈喊道，看他的动作可不像什么爱猫人士，反倒像个杀猪的屠夫，抓个猫就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在笑，说不尽的像恐怖电影的反派角色。
这令我对周素云找猫的事更感到费解。
“等下，你们是抓猫去做绝育手术吗？”还没走出小公园的陆瑶忙转过身，拿着宣传单就往回走。
绝育手术？
我望向张祖银手里的狸花猫，两只椭圆形的猫眼，放大的瞳仁，黄色晶莹的眼珠像车灯一样。它也在看我，两眼射出悲伤和求助的神色。
这极富人性的眼神只是我的想象吧，一只猫怎么懂得找人求助呢。
我扭开头不去看它，但却不能不去关注它。
“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对整个猫群不会有影响的。”周素云向她解释，言语中一点没有被她不满的情绪影响。
陆瑶说：“这对猫群没有影响，但对做了手术的猫来说却影响一生。”
我怜惜地看狸花猫，想起它刚刚还在我怀里顺从地任我揉捏，现在却成了别人砧板上任由宰割的可怜猫咪。可我却要去上班了。
这时，狸花猫张开小口，发出轻微的呜咽的悲鸣声。
我的心像是被狠打了一鞭。
据他们介绍，因为毕业季将近，届时流浪猫狗数量会激增，影响文明社区的评选。所以要给部分流浪猫狗做绝育手术。
“今天还有位吗？”周素云问。
“好像没有了，只能暂时放到居委会，明天在带过去。”
“明天戴兽医调休，要等到下周一。”
两人几句话就把狸花猫的死期定在了周一。
眼看两人离开，我连忙喝止说：“你们不能带走它。”
没想到陆瑶也跟我说了一样的话，我们互视对方一眼。
就连狸花猫也像听懂了我话似的，头摇尾摆，用尽全身力气抖动腰肢，想要从张祖银手下挣脱。随着张祖银两手抓住它的前爪，顿时打消了它所有挣脱可能。
“为什么？”周素云问。
“因为……”我还在想，扭头一惊。
陆瑶，这不也是你的主意，为什么你也在看我？完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指着猫说：“你们也想尽可能抓更多的猫吧，这只流浪猫长得也算俊俏，说不定可以帮你吸引更多的猫来，到时再一网打尽。”
“没错，说的太好了。”陆瑶兴奋地一手拍到我的手臂上。
痛得我叫了一声，除了用眼睛指责她，就只能自己揉搓。
过了两秒，周素云才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抓的是公猫，吸引一群母猫有什么用。”
我和陆瑶瞬间石化。
“你看看你出的什么鬼主意，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吗。”陆瑶撤回揉搓我胳膊上的手，照着旧地方戳我，“把你刚刚怼我的那股劲拿出来啊。”
“嗷！”我尖叫一声，“很痛的。你刚刚还说好呢。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方才时间紧迫，我哪里顾得了想这么多。反倒是她，敌我不分，尽伤友军。
“哪有那么痛。”陆瑶轻视地翻了个白眼，“好吧，我也给你戳回来吧。”
“我才不要，你看看自己的手尖得跟爪子似的。肯定痛啦。”
陆瑶看看自己的手，立时沉默了。
周素云说：“如果没事，我们先走了。等你们想到了在跟我说。”
她说完就往公园外面走，我也清楚，等她走出小公园就没这么好拦下来了。旁边的陆瑶焦急地看着我，半天想不出一个办法，急的团团转。催促道：“你快想想办法啊！”
这女人对我的态度转变的真快。我明白这是因为一个人需要依靠的时候，往往会寻求更强壮的人。
“我在想呢。”我不想让她失望，这能拉近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就这点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暗爽的。但是时间确实来不及了，我喊道：“等下。”
“怎么了？”周素云转身问。
踌躇数秒——
“不行，还是想不到。”
“你要是帮不上忙，就不要打扰我们工作了。”周素云不悦说。
“我相信你肯定也有想要帮忙又帮不上的时候。”我接口说，“比如给摆地摊占道的阿姨讲道理，或者你男友背着你跟别人看电影，因为你在跟阿姨讲道理。”
“你想说什么？”
我来回扫视狸花猫，一边想着对策，一边说：“我想让你们放过这只猫。换成其他的，哪只都行。”
陆瑶不满地大“嘿”一声，显然她有更高又不切实际的追求。
我呵斥一句，“你还想不想帮它了。”
陆瑶低下头，弱弱地说一句，“嘿，我只是说声，嘿。”
我问周素云：“怎么样？”
“不行。”
“你们刚才自己也说了，就算带回去你们也要养它四天，它都习惯在这被人投食了，不如就把它放这里，等到时候再来抓。”
话一出口，各种念头就像雨后春笋不停往外冒，我继续说，“而且这里也有猫兜，说明有人投食，肯定不止一只，还是先把人抓了，问清楚哪里还有流浪猫吧。”
两人看向对方，都拿不定主意。
我继续推波助澜，“你想想，带回去管吃管住三四天，拉屎撒尿少不了，在者说了，一只猫整天在办公室里叫来叫去，上蹿下跳的，天气本来就热。再弄得其他人心烦意乱就不好了，抓伤别人就更不好了。”
两人略一合计，同意了我的方案。
只要毕业季没有结束，狸花猫的危机就一天没有结束。想要拯救它，只要能将它跟没做过手术的猫区分开。
居委会一定有方法区分它们。
我站在社区外墙的花圃边上，街上也没什么人。透过墙上镂空的窗就能看到居委会。
我留在墙头，对进与不进之间来回踱步，正当我踌躇不前，一把戏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那你要怎么办？”
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整个世界都不过是他的一场游戏的感觉，他一点也不在乎。
但看他一眼绝对想不到刚刚说话的是他，他是一个走到路上都只会被人投来鄙夷目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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