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硕大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一旁三人吓得浑身颤抖。
刚才楚悦打他们三的力气,恐怕只用了二成不到。
楚悦歪头微微一笑,步伐轻快,边走边道:“走喽,拜拜。”
大汉闻言,吃力地抬起头,指着剩余三人的鼻子叫喊道:“追啊给我追,不要让他跑了。”
那三人自是不敢做声,追是肯定不敢的,不追,自己老大这边又不好交代。三人对视一眼,逃命似的散了。
“你们……你们!”不知是被气得还是被打的,大汉狂吐鲜血,黏答答的血液流了一地,招来了不少蚊子苍蝇。
腰椎骨骨折了,大汉只能趴着等人找过来,他咬碎银牙,狠狠道:“小兔崽子,我早晚要你好看!”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一群人追着人,到洞口才发现重伤在地的大汉。
董利锋让人给他泼了盆水,大汉这才悠悠转醒。
来不及问他发生了什么,董利锋拎起大汉的领子,急着问道:“刚才看见有人出去了吗?”
“好像,好像……有,有人踩了我一脚。”大汉细细想了想,方才脑袋昏昏沉沉的,依稀记得似乎是有个人在他身上踩了两脚,还骂了两句脏话。
奈何当时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更无力还手。
“就在刚刚?”
趴着说话呼吸不畅,大汉一边咳嗽一边说,“对……对对,要不是……要不是我起不来,我非宰了他!”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他狠得咬牙切齿,一拳打在地上,尘土飞扬。
“行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遭了这等祸事,董利锋少有的发了火,又被一个小姑娘愚弄了半天,此时火气正上头,蹙眉问道。
大汉努力翻了个身,扶着胸口坐了起来,“我们遇到了一个男的,没打过。”
他把“我们”二字咬得很重,凌厉的眼神在人群中找寻那三人。
“还有人呢?”董利锋顺着大汉的目光看去,缓缓道。
众人见状纷纷向两边散开,露出藏在最后,哆哆嗦嗦的三人。
他们低垂着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锋哥,我们……”
“他真的太厉害了,我们上去只是送死啊。”
董利锋的眼神暗了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把玩着一柄弯刀。
他半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魔族,不需要这等贪生怕死之辈。”
“拖下去。”
三人闻言,哭着喊着去抱董利锋的大腿,却被他一脚踹开。
董利锋面色铁青,招了个人过来,命令道:“先给公子发信号。”
烟花升天,在夜幕中相当显眼。
从其他人口中,大汉得知他们是追着一个女的追出来的,那女的对他们的洞内构造似乎非常熟悉,带着他们兜了不少圈子。
大汉问道:“两个人,一男一女,肯定跑不远,锋哥,要继续追吗?”
董利锋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晚上人不好找,那个女的受伤了他们走不远的,明天下山,再找也来得及。”
他说这话时,嘴角轻扯,眸光冰冷。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矮个,长得实在不忍直视,他凑到董利锋旁,耳语道:“锋哥,我怎么看着那个女的,有点像鸠山楚悦?”
董利锋猛地瞪了他一眼,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楚悦?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两抹羞色:“咳……您知道我以前是鸠山的,那件衣裳,我见楚悦穿过。”
他话音落了,人群中隐隐传出一两声笑声。
“同样的衣服多了去了,不可能是她。”董利锋放心了下来,断然否定道。
夜深了,众人也散了。
楚悦藏在洞外一处灌从中,紧紧盯着洞口。洞口的守卫已经被她打晕了,一时半会醒不了。
夜色已深,周遭漆黑一片,楚悦已经出来了半个时辰了,宋广白还不见踪影,楚悦有些担心。
忽然,洞口的火把映出了一个人影。
是宋广白,万幸,他终于安全出来了。压在楚悦心头的石头重重地落了下去。
环视一圈,见无人跟出,楚悦朝宋广白招了招手,让他往这边来:“小白,小白。”
宋广白微微点头,回头往洞中看了一眼,做了个嘘的话手势,示意她别出声。
走近了,楚悦才发现他捂着左胸,紧抿着唇,面色惨白,连忙扶住坐下:“你受伤了?”
宋广白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楚悦皱眉,伸手扒拉衣服就要查看:“我看看。”
宋广白侧开身躲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先走远一点。”
楚悦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她淡然一下,缓了缓略显尴尬的气氛。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你知道这是哪吗?”
楚悦在他边上坐下,借着暗淡的月光四处望了望:“看着不像在魔境,应该是人界,一处荒山。”
“那就行。”
“这里是山顶,山下有个镇子。”楚悦闭上眼,探查了一番。
“现在走。”宋广白匆忙起身,又呕出两口鲜血。
血液溅在草上,是黑色的。
楚悦见状,不再管宋广白怎么遮挡,一手制住他的手,一手直接扒开了他的上衣。
伤口不大,但深可见骨,汩汩往外冒的血也是黑色的。
“中了只箭,问题不大。”宋广白抹了把额头涔涔的汗,镇定道。
楚悦死死盯着伤口,眸光意味不明:“这箭有毒。”
“有毒?!WC,完了,小命不保。”宋广白咽了咽口水,只觉浑身发凉。
能安全出来宋广白已经谢天谢地,谢祖宗了,甚至连中了一支箭也没太在乎,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箭上是有毒的。
逃出来了,但没完全出来。
宋广白欲哭无泪,自己好歹也算是个重生了的人,这这这……就这?
楚悦也是满脸愁容,她秉了口气:“忍着点。”
“你有办法?”宋广白大惊,像头几天没见过肉的狼闻到了肉味,眼底亮起了一缕光。
楚悦没答,拧了拧手指关节,猛地按住宋广白胸前的伤口往外挤血。
宋广白哪知她下手这么重,疼得嗷嗷直叫,五官拧在一起,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一个女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宋广白痛得龇牙咧嘴,声调不自觉拔高喊道。
楚悦听了一惊,马上按住他俯身蹲了下去。
远处被惊起几只鸟,似乎是乌鸦,在空中乌拉乌拉地盘旋叫唤。
“别叫,你想死啊。”楚悦带着警戒意味瞪了他一眼,用气音说道。
宋广白不以为意,挑了挑眉,讨价还价道:“你轻点。”
“你管不着。”楚悦报复性地摁了下伤口。
“嘶。”
直到出来的血基本变正常了,楚悦松了口气,扯过扔在一边的上衣,撕成条条帮他包扎起来。
“大部分应该都挤出来了,剩下的,就看天意吧。”
“天意?!”痛成这样还没完?宋广白颇感震惊,瞳孔快要瞪出眼眶。
“你以为?”楚悦捡起剩下的衣料,慢吞吞地擦了擦手。
宋广白见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与方才发现箭上有毒的表情大不相同,料到她肯定有办法,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好姐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嘛?你肯定要回家对吧,看您这装束肯定也是哪个大家族的,治治我吧,求您了。”
他使劲憋出两滴眼泪,夹着嗓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可怜兮兮地说。
楚悦扬了扬眉,演,继续演。
“只要您让我活下来,以后做牛做马,我什么都干。“宋广白戏精上身,管他尊严不尊严,一个劲往楚悦身边蹭。
“噢,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觉,你不太真诚。”
“当然是真的。”
楚悦还是一脸不信,宋广白再次肯定道:“我保证。”
“好。不过啊,不用回家。”
不用回?宋广白感觉自己上当了,腾得站了起来,脸瞬间变了色,怒道:“?你耍我?”
“哪有,那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又没逼你。”楚悦站起身,故作讶然道。
这下好了,活下来了,跑不了路了,他像个雕像似的呆在原地。
“其实,就算你不说,你也走不了。”楚悦神秘一笑,自顾自往前走。
“天黑,跟上。”
“噢。”
算了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宋广白自我安慰地抚了抚胸口。
等二人连夜赶路到达山脚的小镇,已经寅时了。
早市已经开始,再等一时,药铺也该开门了。
“你中的毒是散魂草,碾碎,取汁,无色无味,极易中毒,中之必死,无直接解药。”一路无言的楚悦开了口。
走了半夜,宋广白又累又困,听到“解药”二字来了精神,猛地抬起耷拉着的脑袋。
他有点迟疑:“那我……没有直接解药的意思是?”
“有一种,可以缓解,五华草。”
“这种毒所针对的是有灵力的人,我若是中了,灵力会迅速溃散,导致死亡,就算用了药,顶多是苟延残喘,但你不一样,你本就没有灵力,加上长期持续用药,活下来的可能性相当大。”
“那就好,那就好。”
“你是我找回出来的,我当然得对你负责,放心。”楚悦淡淡道,心里想的却是免费劳力可不能放任他随便死了。
楚悦抬头看了看渐亮的天色,“找家住店,喝完药马上就得走。”
洞中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宋广白受伤了一定会找医馆,这个距离最近的小镇就是必经之地,现在确实很危险,但也别无他法,只能尽力缩减待着这里的时间了。
“好。”宋广白知道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二人兵分两路,宋广白找住店,楚悦去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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